长安娇 第79章

作者:金币小兔 标签: 强强 甜宠 救赎 爽文 权谋 情投意合 古代架空

她这番故作懵懂的模样,段昭没有半分怜惜之意,直接道:“你不必在此装傻充愣。我母亲若是半句未提,你怎会坐在此处?或是她许了你王家什么好处,你不妨直说。”

王念慈见段昭对自己毫无半分情意,脑中飞速盘算,当即屈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一举动,倒是把段昭惊得一怔。

王念慈跪在地上,未等开口,先滚下两行清泪,模样楚楚可怜,期期艾艾地开口道:“不知妾身是何处惹恼了侯爷,竟让侯爷觉得妾身有所图谋?就算段夫人真的许了什么好处,那也是许给王家的,妾身一介孤女,又能得了什么呢?”

“妾身也不敢瞒侯爷,我虽是王家嫡女,却是姨娘所出,出身本就低微,算不上金尊玉贵……若说还有几分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剩这张皮囊罢了。”

“妾身从不敢奢求侯爷能一眼看上我,我福薄命浅,若是侯爷看不上,妾身往后便再无活路了。家中早已打算,若是这门亲事不成,便将我嫁给兵部尚书那个嗜赌成性的儿子,与其日后受尽磋磨,妾身倒不如一头撞死在这里,还能落个干净!”

王念慈自幼在王家后院摸爬滚打,最擅长的便是示弱卖惨,拿捏人心。她亦是王家这一辈姑娘里最聪慧拔尖的,只可惜生母是出身低微的扬州瘦马,否则当今王家这后位究竟是谁还未可知。

段昭看着她梨花带雨、悲切无助的模样,终究是于心不忍道:“你先起来吧。”

王念慈也不扭捏,顺着段昭的话,盈盈起身,抬手拭去眼角泪痕,依旧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段昭长叹一声,索性坦诚相告:“王姑娘,我不愿耽误你。实话与你说,我心中已有心上人,我这侯府,对你而言,从不是什么好归宿。”

王念慈闻言在心底暗自嗤笑,只觉段昭这般说辞,不过是想立个情深义重的牌坊罢了。若他心中真的那般珍视心上人,又怎会在此处,与自己说这些议亲的话?

何况段昭这般前程似锦、家世显赫的良人,年少封侯,品性端正,婆母段夫人又是知书达理之人,比起长安城里那些勾心斗角的虎狼之家可谓是好太多了。

于是王念慈压下心底的不屑,面上装作一副善解人意的通透模样,道:“原来是这般,妾身明白了。侯爷定是迫于老夫人的压力,才出此下策。若是日后我与侯爷真的成婚,我愿与侯爷分房而居,绝不干涉侯爷的私事。侯爷尽可将那位姑娘接入府中,立为平妻,她日后诞下子嗣,也可记在我的名下,照样是名正言顺的嫡子,断不会受半分委屈。”

王念慈一边柔声说着,一边在心底愈发唾弃段昭,暗自笃定,段昭的心上人,定是和自己生母一般,出身卑贱,见不得光,才让段昭这般遮掩,不敢公之于众。

第124章 短痛

王念慈心中暗自腹诽,段昭如今被段夫人拦着,求而不得,便觉得自己深情不渝,与心上人情比金坚,可真等得偿所愿,指不定会如何厌弃对方,不过是少年人一时的执念罢了。

王念慈正欲再开口说些软话,却被段昭出声打断:“我是断袖。”

短短四字,让整个花厅瞬间陷入死寂。

王念慈惊得浑身冒冷汗,心下慌得不成样子。段昭怎敢将这般隐秘的之事直言告知于她?若是此事被段夫人知晓,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庶女,哪里还有活路?

可她毕竟在后院摸爬滚打多年,心智远超常人,转瞬便压下心头惊惧,脸上挤出温婉的笑,道:“这又何妨?侯爷尽可放心。日后侯爷若是想将那位公子接入府中,即便无名分,妾身也绝不敢打扰侯爷与他的情意,定会安分守己。”

“至于子嗣,侯爷若是愿意,妾身自会配合;若是侯爷不愿,便从宗族里抱养一个孩儿,妾身对外宣称是自己与侯爷的骨肉,也能给老夫人一个交代,绝不让侯爷为难。”

王念慈话说得周全,姿态放得极低,段昭只是稍一犹豫,王念慈便心知,这门亲事,自己定然是成了。

……

片刻后,段昭走出花厅,看着廊下翘首以盼、满脸急切的段夫人,疲惫道:“已经谈妥了,便按你的意思办吧。”

段夫人闻言,瞬间欣喜若狂,连着说了三个“好”字,连忙转身吩咐心腹奴仆,速速去备办定亲的一应事宜,生怕段昭下一秒就反悔。

段昭不愿再多说,转身便走出了将军府。

段夫人见状,下意识想上前阻拦,却被身边的心腹拉住,低声劝道:“夫人,给少爷一点时间吧,莫要把少爷逼得太紧,过犹不及啊。”

“我……唉……”段夫人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背影,终究是叹了口气,听从了心腹的话,没有再追上去。

段昭满腹愁绪,浑浑噩噩地回到谢府,刚至院门,便看见谢青砚正站在庭院中,对着管家细细吩咐道:“多置办些鲜肉与糕点,几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府里那些年纪小的小厮婢女,也悄悄给她们开个小灶,莫要委屈了孩子。”

管家连连点头,一一应下。

谢青砚转头,一眼便瞧见了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失魂落魄的段昭,连忙挥手让管家退下,快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扶住段昭,关切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我有话对你说。”

“好,进屋里说,慢慢讲。”谢青砚安抚的拍了拍段昭的肩膀,带着段昭往正厅走去。

进了正厅,谢青砚亲手斟了一杯热茶,递到段昭手中,道:“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不急,慢慢说。”

段昭握着温热的茶杯,沉默良久,没有开口。谢青砚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坐在段昭身边。

直到一口热茶入腹,段昭才艰难地开口道:“谢青砚,我可能要订婚了。”

谢青砚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心头莫名空了一块。他本就觉得段昭不过是少年心性,一时兴起,未曾想竟会这般快便腻了,可即便如此,谢青砚还是迅速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扯出一抹笑,道:“恭喜。”

这一句轻飘飘的“恭喜”,像一根细针,让段昭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抓住谢青砚的手,急切又慌乱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只是缓兵之计,是为了应付我母亲!我已经和那姑娘商量好了,只是做个样子,绝不是真心要娶她,我……”

段昭还想辩解什么,但是谢青砚已然抬手示意,打断了段昭。

谢青砚直白的反问道:“所以,段昭,我可否理解为,你日后要娶妻生子,却要我与你的妻子,彼此装作不知对方的存在,我们三人,就这样扭曲地过下去?”

说罢,谢青砚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坚定,道:“这不公平,不论是对你的妻子,还是对我,都不公平。”

段昭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其实从段昭应下婚事的那一刻,便已猜到谢青砚会是这般态度,

可心底终究存着一丝幻想,希望着谢青砚能心软,能为自己退让一步。可此刻谢青砚的反问,让他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于是段昭只能道:“不是的,我不爱她!绝不会与她有夫妻之实,不过是做一对面上的夫妻,应付母亲罢了。”

“我不能接受,段昭,我不能接受!”谢青砚连说两遍,用态度告诉段昭此事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段昭看着谢青砚的神色,终于明白,自己与谢青砚之间,大抵是真的要走到尽头了。

段昭再度陷入沉默,谢青砚默默为他添上一杯热茶,今日明明天气还算炎热,但段昭握着温热的茶杯,一口口喝下去,却依旧觉得浑身发冷。

……

傍晚,谢青砚没有赶段昭走,段昭也未曾离开,可两人相对无言。孩子们走进厅中用膳,谢青砚才笑了笑,晚膳就这么静静的吃完,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膳后,谢芷兰小步跑到谢青砚身前,羞涩地说了句话,声音细若蚊蚋,谢青砚没有听清。

于是谢青砚蹲下身,与谢芷兰平视,柔声道:“芷兰,方才你说什么?爹爹没听清,再跟我说一遍好不好?”

“明日我们晚饭,可以喝菌菇汤吗?”谢芷兰攥着衣角,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平日里,谢芷兰性子怯懦,从不敢向谢青砚提任何要求,乖巧得让人心疼。所以现如今谢芷兰提出要求之后,谢青砚立马应下:“当然可以,芷兰想喝菌菇汤了吗?”

谢芷兰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看起来有些局促。谢青砚见状,安抚道:“没关系的,芷兰,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不用着急。”

谢芷兰抿了抿唇,开口道:“因为段伯父喜欢喝菌菇汤,今日段伯父不开心,明日做菌菇汤给段伯父喝,让段伯父明日开心起来。”

这几日,段昭待谢琬琰与谢芷兰极好,爱屋及乌,处处照料。

谢芷兰心思单纯,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便牢牢记在心里,这才有了今日这般举动。

可谢青砚却愣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才道:“芷兰乖,明晚段伯父,要回自己家里吃饭了,没法来这里用膳。不过你有这份心意,段伯父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谢芷兰不解的小声追问道:“段伯父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呀?”

谢青砚轻声解释道::“因为段伯父也有自己的家呀,而且,段伯父要娶新娘子了,新娘子还等着段伯父回家吃饭。”

“新娘子?”谢芷兰被勾起了兴致,兴致勃勃地问道,“段伯父的新娘子,长什么样子呀?”

谢青砚垂眸回道:“嗯……大抵是生得极好看,又不会让你段伯父左右为难的女子吧。”

谢芷兰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跟谢青砚告退之后,便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要把这件事告诉谢琬琰和陈成言。

这时的谢芷兰,太过年幼迟钝,全然不懂谢青砚话里的深意。直到许多年之后,她早已长大成人,某一日偶然想起这段旧事,才在一瞬间豁然开朗,懂了段昭与谢青砚之间难言的情意,也懂了当年谢青砚说出那番话时,那丝微不可查的苦涩。

谢芷兰离开后,厅内只剩段昭与谢青砚两人。段昭站在原地,犹豫了许久才上前问道:“那我们还能再做朋友吗?”

谢青砚抬眼看着他,笑了笑,怅然的轻声应道:“当然可以。谢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只是段昭,长痛不如短痛,你我都该清醒些。”

段昭闻言,再无言语。

自己早该料到的,谢青砚素来有自己的原则底线,从不会为了谁妥协迁就。自己一旦应下婚事,踏入另一段尘缘,便意味着与谢青砚之间的情意,彻底断了。

段昭轻轻点了点头,两人又相对静坐,默默饮了一杯热茶,无话可说之后,段昭终是起身,走出了谢府。

……

另一边,安乐侯府内。

李安乐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见床前奴仆们忙前忙后。昨日与贺兰凛欢爱过后,李安乐便浑身不适,夜里发起热来。

守在床边的婢女最先瞧见李安乐睁眼,连忙压低声音惊呼道:“侯爷醒了!”

贺兰凛本在一旁守着,立刻快步走到床边,俯身轻声问道:“侯爷,感觉如何?可有哪里难受?”

李安乐嗓子痛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就在这时,知意快步走进内室,对着床榻上的李安乐躬身禀报道:“侯爷,长公主殿下驾到,还带了钦天监的人,前来为您商定婚期。”

李安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分明早已与贺兰凛定下婚期,就选在七月初七丙子日,午时行礼,诸事都已筹备妥当,为何母亲又突然带钦天监前来,重议婚期?

李安乐看向知意,用眼神询问。而贺兰凛已端着熬好的药汤走到床边,李安乐下意识偏过头,抗拒喝药。

知意明白李安乐的疑问,连忙轻声解释道:“昨夜侯爷烧得实在厉害,太医前来诊治,动静惊动了长公主殿下。殿下便想侯爷早日成婚冲冲喜,所以今日便特意请了钦天监的人,再选个良辰吉日,尽早完婚。”

贺兰凛显然也早知此事,他捧着药碗,哄道:“侯爷,先把药喝了,好不好?”

李安乐此刻浑身难受,半点不想碰这苦得发麻的药汤,索性赌气般将锦被一拉,从头盖到脚,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耍起了小性子!

贺兰凛看着鼓成一团的被褥,觉得好笑。于是他一手稳稳端着药碗,一手轻轻掀开锦被,将李安乐托到在怀里。再把药碗递到他唇边,柔声哄着:“侯爷,喝一点,喝了药,身子才能好受些,病才能快点好。”

说话间,贺兰凛还悄悄调整了药碗的角度,暗自防备着,若是李安乐一会儿闹脾气掀碗,也绝不会让药汁烫到李安乐。

可没想到,李安乐闭了闭眼,竟没有再闹,乖乖顺着贺兰凛的手,仰头将一碗苦涩的药汤一口饮尽。

药汁入喉,浓烈的苦味瞬间弥漫口中,李安乐转头就将脸埋进贺兰凛的胸膛,蹭了蹭,带着撒娇。

贺兰凛一时受宠若惊,连忙轻轻拍着李安乐的后背,轻声安抚。好一会儿,李安乐才缓过那股苦味,抬起头,示意贺兰凛服侍自己洗漱穿衣。

知意见状,立刻带着一众婢女躬身退下,将内室空间留给两人。

衣衫刚穿到一半,李安乐忽然将腿搭在贺兰凛的胳膊上,只吐出一个字:“酸。”

贺兰凛反应过来,昨日欢爱时,他将李安乐的腿架起太久导致,心中不仅有些懊悔。他连忙轻轻托住李安乐的腿,一圈一圈缓缓为李安乐揉捏按摩。

可没揉捏片刻,贺兰凛抬头再看时,却发现怀中人呼吸均匀,竟又沉沉睡了过去。

贺兰凛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放下他的腿,慢慢将人放平在床榻上,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转身走出内室。

刚出房门,知意便迎了上来,轻声问道:“侯爷怎么样了?”

“身子乏,又睡着了,我去见长公主便是。”贺兰凛低声回道。

到了正厅,长公主在主位上等候,见只有贺兰凛一人前来,并未见到李安乐的身影,当即开口问道:“安乐呢?怎么没来?”

第125章 面人

“见过长公主。”贺兰凛躬身行过礼,随即恭敬回道:“侯爷今日身子不爽利,服药后又睡熟了,若是殿下有要事,不妨先告知臣,待侯爷醒后,我再一一转达。”

长公主对贺兰凛并无太多喜爱,可架不住李安乐喜欢贺兰凛,长公主纵有不满,也不愿惹得儿子不快,便敛了一番,对着贺兰凛温和笑道:“好孩子,这些日子辛苦你照料安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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