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枇杷不吐葡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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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VIP]
烛光被微风吹的忽明忽暗, 段五的脸也无法完全看真切，“主子，段六刚同我换值。”
孟子筝早就便习惯了他们俩神出鬼没的感觉, 刚刚一时着急便直接叫了，此时听见向扬少见的慌乱语气, 才觉出是有几分不合适。
果不其然，转过头就发现向扬俊秀的面上满是震惊。
“子筝，他是一直待在我们房顶？”
“嗯。就是上次放火的事情之后, 王爷便借了两个暗卫给我。不过你放心, 他不会窥视我们在做什么的, 只是保证安全。”孟子筝不自在地解释着。
向扬听完却更惊讶了, “��阳王？那他对子筝你真好。”
他敢对我不好他就完啦！
孟子筝心里这么想着, 面上只尬笑几声, “哈哈，是啊。王爷是个好人。”
没敢继续往下聊，孟子筝回过头, 发现段五依旧□□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只要没提让对方站起来, 段五便一直不会起来，这事他同段五说了好几次, 让他不必如此在意这些虚礼, 对方却始终坚持这一点。
他平日对待别人会维持这个时代的礼仪, 是因为别人会在意，可他不在意，就像别人直接叫他名字, 他也并不会觉得这是失礼。
段五段六跟着他已经好几个月了, 本来应该挺熟悉了，但现在好像他们是什么主仆关系一样, 就连孟远现在在他面前也再不会自称奴才，下跪更是越来越少。
他看着还挺开心的，对他来说孟远其实就像个小弟弟，即使是这个时代的他也比对方大些。
“赶紧起来吧。”隔着一扇窗户没法扶人，在发现段五还跪着后，孟子筝便立刻说道。
段五应声而起，“请问主子唤我何事？”
“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现在天齐若是要出海，是靠什么辨别方向的？”
“回主子，有条件会用司南。”
所以，没条件就靠命硬嘛……
真没想到居然连指南鱼都还没有，孟子筝歪着嘴，张望了几下周围，估摸着府学的杂役快来灭灯了，边小声同段五说道：“你先上去嘛，我一会儿再叫你。”
看着段五的身影消失，孟子筝关上窗户，回来便开始磨起墨来。
向扬凑过来接过墨块帮起忙来，“还不休息？子筝你看上去脸色不是很好啊。”
“写完这些就先睡了。”孟子筝抽出新纸用镇尺压稳。
指南针确实能做得出来，只是比较耗费时间，没有充磁机便要靠天然磁陨石给铁针上磁，但天然磁陨石并不好找，而且上磁需要的时间也不短。
所以他打算先写几个简单的方法，是个人就能做，都是以前小学时从科学课上学来的。
例如指南鱼、水浮指南针等等，虽然算不上准确，但是多少也能派上些用场。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杂役过来灭灯的，几个方法已经写完了，孟子筝正准备放下毛笔的手顿了片刻，又重新提起。
不行，任何时候应该都不缺不怕死人，到时候真用这简单几个法子就直直往海里冲可怎么办啊，那真是要靠命硬了。
就算是真有带刻度的指南针也是无法保证安全的，一旦进了海跟有地标和人的大陆可就不一样了，随着位置变化地磁夹角会一直改变，受磁场影响指南针也并不准确，到最后可能在北半球还是南半球都分不清了。
要想出远海在没有雷达卫星的前提下，便要依靠着六分仪时时判定自己所处的位置。
郑和下西洋时用的是牵星术，原理相似，牵星术依靠北斗星来确认位置，而六分仪则通常依靠准确时间在正午时观测太阳高度角。
比如春分时太阳直射赤道，纬度为0，而在正午时分在船上通过六分仪测出太阳高度角为50度，那么90-50，纬度位置就距离赤道纬度40度，再观察太阳处于南边还是北边就知道自己的位置是南纬还是北纬了。
这东西说起来复杂，做起来也确实复杂。
想到这儿，孟子筝忽然莫名笑了笑，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出来。
几个月前他还想着要让天齐的纺织业浅浅进步一下，结果突然开始改进造船业了，船的事儿八字还没画完半撇，又多了个指南针，墨还没干呢，又要开始准备六分仪了。
怎么能比以前在课题组还忙啊，孟子筝忍不住用毛笔在白纸上戳了黑印，以示不满，然后继续乖乖提笔写起来。
人家穿越怎么都有系统，他怎么就没一个呢！如果他有系统，他一定直接打印sci期刊！
成功破坏这封信的整洁后，孟子筝写起来舒服多了，认真告诫完林淮清所有注意事项，他才放下笔。
拿着信纸看了两眼，他好像有些对不起林淮清了。
小林子每次寄信过来，开头交代完正事就开始同他各种撒娇表示想念，偶尔还会附上首情诗，不过他嘛……信是一次比一次长，就是没一个字是跟林淮清示爱的。
孟子筝做贼心虚的用余光瞟了眼站在身边的向扬，见人没有看自己信上的内容后，他火速在信尾补了个“想你”。
刷刷两笔写完，孟子筝就立马折了起来。
折完后他拨了拨头发，又将本就整洁的桌面，重新摆了一遍才敢回头看向扬的表情，确定对方没有奇怪的看着他才放下心。
将信交给段五，“把信寄出去之后，你再让人帮我寻找一下磁陨星吧。对了对了，记得让孟远将我桌子上摆着的那一沓纸交给邱元东邱师傅，我方才忘了同他说了。”
段五没问别的，将信仔细放到胸前，双手抱拳道：“是。”
两人隔着窗户一动不动的站着，孟子筝疑惑问：“不走吗？”
“待明早段六来后，属下再走。”
“行，那晚安，你要是困了打打盹也没事。”孟子筝说完便关上了窗户。
段五却怔愣在舍外，半响听见隔壁屋传来动静才飞跃回房顶。
小主子这个警惕性实在是差啊。
段五不放心地俯身藏在房顶，更警觉了几分。
半个多月后，林淮清便收到了由段五加急送来的信，一回屋他迫不及待的就开始拆开信。
结果也不出所料的，从第一行字开始连个称谓都无就开始说起了正事。
哎，他长叹一口气，阅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子筝就这别扭性子，特别是没法当面逗他，能主动给他寄信也不错了。
信刚一开始便提到司南，这个他自然是知道的，司天监内就放着一个，不过一般的磁石少有效果好的，没法做成司南，而且技术要求也高，所以能用得上司南的应该并不算多。
接着往下看，孟子筝寥寥几笔便概括了好几种识别方向的办法，而且是十分简单的法子。
林淮清不自主端坐起来，发现自己姿势的变动后，他脸上带出几分笑意，子筝总是这样，虽然不接他写过去的情话，却又时时给人惊喜，他也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了。
下面三种都需要找磁石，可如今天色已晚，一时也没地方去找，他便将视线瞄准了第一种，指南鱼。
没把信纸交出去，而是重新写了遍需要用上的东西，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后他才回来继续往下看。
林淮清摇头低笑，子筝的性格真是一如既往的严谨，这几个法子几句话便写完了，但强调应当注意的问题却写了整整一页半。
最后同他说了关于船舶改造的事已经初有成效，但还需要等待验证，等他确保无误再将图纸给他。
看到结尾林淮清才发现子筝末尾还补了两字，因为糊了墨，他看前面时还以为是墨点便没仔细看，虽说糊了墨但大抵还是能看出笔画的。
脑内飘过好几个词都未对上。
忽然，他灵光一闪，子筝不会是在说想他吧！
林淮清紧紧抿着嘴，都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脸上的肌肉都整体往上提了提，应当是吧，子筝其实偶尔还是会主动的。
没错肯定是！
林淮清用那张信纸遮住脸，埋在纸上忍不住地闷笑出声，说不上空旷的书房内全是他的笑声。
“������。”敲门声倏地响起。
“王爷，东西备好了。”
林淮清敛了几分笑意，但嘴角依旧弯起，“进来吧。”
段三端着个陶碗走进来，急吼吼地说道：“王爷，烧过的铁片已经放在里面了，铁片也是按您的要求剪成了鱼形，腹部微下凸。”
“放桌子上吧，去将窗户关上。”
等到屋内所有窗户都关上了，林淮清才用手拨弄了下漂浮在水面的铁片。
段三完全没明白王爷在做什么，好奇的站在林淮清身后半步的位置探头探头，他就只能看见碗里的铁片一直在转，然后又停下，一时间更莫名其妙了。
林淮清拨弄了几下便停了，脸上原本收敛的笑意又涌现出来，这次是因为骄傲。
“这可是子筝做的，厉害吧。”他忍不住炫耀，一回头就见着了段三一脸迷惑的表情……他一看就知道对方又没明白。
“算了你上来。”林淮清让开位置让段三站在碗前，“你用手将这铁片拨到其他方向。”
段三闻言照做，他发现不管怎么转，最后这鱼头都会指向一个方向。
“王爷，这！这是不是能用在我们行军上！”段三一时激动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细细看这被自己烧出来的东西，这小玩意居然这么厉害？
林淮清看着段三撅起屁股的丑样子，撇开视线，没好气的说道：“起来！像什么样子。”
段三真是个打架脑子，分明他们还在青徐继续布置船碓，商船渔船都不少，可真是只知道行军打仗了。
不过他说得也确实没错，但他父皇算不上主战派，只要那些杂碎不惹事，他们也并不会去招惹其他人。
想到还在继续查的私铸兵器一事，林淮清笑意淡了几分。
“小主子真厉害啊，若是以后打仗咱们带上他吧，他肯定有很多办法。”
“带什么带！”林淮清给了段三后脑勺一下。
段三毫不在意，他头硬不怕疼，虽说他人已经站直了，但手指依旧兴致勃勃地在水里搅动着，铁片刚一停下，又给拨歪了。
林淮清看得无言，“算了，你端出去玩儿去吧。”
“好嘞！”段三如获至宝般抱起陶碗，踮着脚往门外走。
“诶等等，再告诉你件事儿。”林淮清叫住段三，他差点儿忘了正事。
段三听话的顿住脚步，等待王爷吩咐。
“子筝今日来信，说他想我了。”林淮清语气中毫不掩饰其洋洋得意的语气。
段三等了片刻，发现王爷好像真的只是要说这一句话，脸上比方才看不明白指南鱼时还要迷惑，“啊？”
作者有话说:
段三:我请问呢？？
第69章 第69章[V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