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吃枇杷不吐葡萄皮
林淮清说完半天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还以为是段三没听清他刚刚说的话,便又重复了一遍,“子筝今日来信, 说他想我了,而且还是特意在信尾强调的。”
他放大了声音, 怕是门外守卫都能听见,这次段三总听清了吧。
林淮清说完,欣欣自得等着段三说话。
段三眼珠子转了一圈, 也没能体会到林淮清是要说什么, 试探性地说了句, “看来咱们这次还是出来的太久了。”
看着一脸真诚的段三, 林淮清无言闭上眼睛, “算了, 你玩儿去吧。”
王爷一脸不愿意同他多说话的样子,段三也没多问,端着装了指南鱼的陶碗高高兴兴就出去了。
主子心海底针啊, 要是老大在就好了, 要不写信过去问问?
已经试过了孟子筝其中一个法子,并且也确定有用了, 第二日被孟子筝说了句情话的林淮清心情颇好的爬起来, 便开始命人准备磁石, 打算试试剩下三个方法。
寻常磁石并不算难寻,只是磁性有强有弱,不过子筝说了寻常磁石便可, 实在找不着也可以用石头摩擦。
宗峦一来便见到林淮清又在做什么新的东西, 虽然知道林淮清肯定不会搭理自己,但人的本性就是如此, 他还是忍不住凑了上去。
“王爷,这又是做什么呢?怎么好端端在这儿磨起针了。”
“哟宗侍郎,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你且看着便好。”
宗峦不可思议的眨了几下眼睛,林淮清脸上居然对自己浮现出几分笑意!这可是自打林淮清进入朝中,便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今日是发生何事了!
难道是林淮清抓到了他什么把柄!要用这针扎他?现在不会是在上毒吧。
心思千回百转,步子已经开始悄无声息的往后一点点挪动着,生怕惊动了林淮清将小命交代在这儿。
虽说现在工部的人许多都在,可他们文官怎么能跟林淮清和他手底下那群武夫比啊!
“看好了啊。”林淮清背对他道。
将他惊出一身冷汗,步子都停下了,见林淮清即将有下个动作的趋势,正当他准备拔腿就跑,没想到林淮清磨完手里的针,并未扎他。
而是拿了根灯心草穿过那根针,让其浮在水面上。
难道林淮清不是想直接扎他,而是要使巫术!
林淮清凝视着浮在水面的铁针缓缓指向南北,稍稍搅动水面,不久后在水面平静下后,铁针再次回到南北方向,一抬眸发现周围围着观看的人有不少已经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眼神也越来越亮。
林淮清嘴角的弧度越发大起来,问道:“怎么样?”
说着他转过身,等着宗峦的回应,可宗峦脸色变来变去,还十分诡异的盯着他,看得人莫名其妙的。
“宗侍郎?”
“王爷您这是?”宗峦更加疑惑,就这么拨弄水中的针,这看着也不像是巫术啊。
林淮清一看他模样,便知道他铁定没明白这是在做什么,嫌恶地瞥了眼宗峦,“宗峦,你这左侍郎究竟是怎么当上的。”
说完林淮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王爷什么意思?”被林淮清当着这么多人嘲讽,宗峦自觉丢面,脸色幽黑,沉声问道。
周围站着人你看我我看你,对视半天最后家世最好的宁海主动站出来,面色无异地回道:“宗大人,这针在水中会自动指向南北。”
宗峦心中只为这东西惊异了一瞬,看着下面的人神色各异,显然这屋里只有自己一人未明白,心中想发火,可忌惮地对上宁海面上带笑的表情,他还是将怒火憋了回去,“哼。”
憋了一肚子火,宗峦甩袖离开,待他禀告郁大人,回京后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留下的一屋官员,目送人走远才松了口气,一个看似年老,面露疲惫的人说道:“多谢你了,宁大人。”
“无事。”
还在见山府的孟子筝在鹅毛大雪中已经度过一个年节,等了整整一个月终于等到了邱元东的回信。
虽说心中着急的很,但过节时间邱师傅定然也是需要休息的,他也只好忍耐住不去催人家。
接到邱元东传来已经完成的消息后,孟子筝立刻向府学告了假,他得先看看合不合适,不然还要花时间改呢。
来到邱元东的铺子,却见到了个老熟人,还是个完全没意料到的人。
“徐师傅!”还未来得及同邱元东打招呼,孟子筝便惊呼出声了。
邱元东铺子里此时并没有其他人,只有徐忠一人,并且邱元东脸上全然不见对待陌生人时脸上那冷漠的神情,而是跟徐忠聊的甚欢,显然早就跟徐忠认识了,并非是巧合。
“孟公子!”徐忠掌心在裤子上擦了两下,“许久不见了。”
“您怎么来府城了!而且还同邱师傅在一块。”孟子筝惊喜的迎上去。
“我们年前就碰上了。”邱元东见孟子筝毫不作伪的高兴,大笑了几声回应道:“您这次让做的东西,还是我们一同完成的呢。”
徐忠看着居然还有几分腼腆,但立刻又收敛了回去,恭敬地对孟子筝作揖,这个姿势他不常做显得不太顺手,不过在德峰县时同孟公子相处了许久,早已了解了他并不喜人下跪,“这还得多谢孟公子您了。”
徐忠忽然行礼,吓了他一跳,正当他打算去扶对方时,徐忠便起来了。
收回刚微微抬起的手,孟子筝疑惑问道:“我?”
徐忠非常肯定,“对。”
“轮椅传出去后,便有许多人来我做这东西,后来周边各县听说这东西不用交银子便都来找我们了。”
“一时间,我也是当上了许多人的师傅了。”徐忠开了句玩笑,“学完后,许多木匠自发地强塞些银子给我们,还有县里的人也更相信我了,什么东西都来找我,我们师徒几个一度忙不过来。”
“就这么东攒一点西攒一点的,居然也存下了不少银子。我们一商量便决定来府城闯荡开个铺子试试,没想到这辈子我居然还能有机会来府城,这都多亏了您。”
孟子筝笑望着徐忠解释自己来这儿的原因,待对方说完才接上。
“我也就出了个轮椅的图纸罢了。县中百姓相信您是因为您手艺好,人传人的才会有那么多人接连来;而那些木匠自愿给您银子,证明您教不藏私,待人真诚,同我没什么关系。”
孟子筝语气坦然,像是只在陈述事实,徐忠喉咙酸酸堵塞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您怎么同邱师傅认识的啊?”
“这个啊,刚来府城对这边木匠做东西的价钱不了解,我就想着去木匠铺子转转,同邱师傅闲聊时发现我们都认识孟公子您。他又说了正在帮您做个困难东西,一拍即合打算先帮您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那您铺子的事儿怎么办?”孟子筝担心问道,他挺高兴徐师傅也来帮忙,可还是生计更重要些。
徐忠不在意地笑笑,“您放心。还有我徒弟呢,我师傅此次也来了。”
邱元东在一旁安静站着,等二人叙完旧才开口:“孟公子来看看您让做的东西?”
跟着邱元东来到他铺子里的后院中,只见院中央摆着一个直径至少两米的木桶,不算深但十分大,里面浮着一艘木船模型,和岑众托他祖父运来的同样精致。
算不上大,但能看得出来结构是完整的。
这便是他托邱师傅做的东西,是他加上龙骨等东西之后,重新画的图纸,主要是想试验一下其稳定性,顺便找找接下来还能做些什么改变。
“这个木桶是?”孟子筝惊喜地问,他完全没同邱师傅说自己需要试试模型在水中的实际表现,本是打算带回去用府上最大的浴桶试试的。
不曾想徐忠和邱元东居然连这个都帮他准备好了。
“我们也是胡乱猜的。您做这个东西,还特意叮嘱老邱用杉木松木什么的,我们就想着您肯定不会是做来好玩儿的,应当是又有什么用才对,就自作主张做了这个东西,您不怪我们多事就好。”
徐忠的话比邱元东多上一些,大部分的解释都交由他来完成了。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孟子筝笑盈盈地看着面前两个人,“我能就在这儿试试吗?若是出了什么问题,还要麻烦二位了。”
“自然。”邱元东立刻应下,还特意出去将铺子也给关上,专心回来看着。
既然可以就在邱师傅铺子里试他就放心多了,原本还担心若是带回去他给弄坏了,又得麻烦邱师傅修理。
为了模仿海上的风浪,邱师傅特意从堆杂物的柴房翻出把蒲扇给他。
加上龙骨之后,在重量之下吃水变深,水浪中船舶只是看着晃了些,即使看着要倒了,又很快稳定下来。
这个模型,孟子筝没有将所有东西都加上,按照最好的来试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船舶下只加了最基础的底下的龙骨,和支撑船身的肋骨。
虽然不是最好的,但在他各种糟蹋下,甚至还模仿了石头的撞击。
大冷天的,都给他运动地出汗了,船依旧牢牢立在水面中。
“这,居然这么稳?”徐忠惊叹道。
邱元东和徐忠在一旁,他们连工具都拿了过来,就等着帮孟公子修船了,没想到丝毫没能派上用场。
两人都没坐过船,虽未实际感受过,可想也知道船应该是没办法这么稳的。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青徐那边因为沉船死了不少人的消息,随着这么长时间的发酵,还是传到了他们这儿。
孟子筝也没想到居然这都不坏,他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这样的效果算不算好。
而且这牢固的船舱不破,就没办法看进水后的情况,还是要模拟最差的情况,万一这船舱真进水了呢?青徐那么多人因为这个原因离世,他不可能不管这一项。
“二位师傅,能不能在这船舱上破个洞啊。”拿石头用力砸肯定是能坏的,但他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天也不会真下石头雨。
所以还是麻烦了邱元东会徐忠帮忙,开个口便好,这样其他部分的零件还能接着用,按照他们两个一同做这个都要这么久来看,做一个出来应该是不容易。
“自然可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船已经这么稳了,孟公子还要特意在它身上破个洞,但他们还是照办了,这船本来就已经是孟公子的东西了,何况他给银子从不小气。
两人先将船抬出来,按要求在船舱靠下的位置开了个洞,随后在放回桶中。
松手的瞬间,船底便立刻进入到水中,水面上不停冒着水泡,放进去的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倒下来。
完全没有留给人挽回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宗峦:巫术!
林淮清:别逼我在最快乐的时候扇你.....
葡萄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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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70章[VIP]
当船只大部分结构开始沉入水底时, 在龙骨的支撑下,依然有不少零件开始脱落。
“捞起来吧。”孟子筝说完连同两位师傅一起将船抬出来。
船放到地上后,船舱内没来得及漏出去的水慢慢往外流动, 在水压的作用下,破口周边的几块木板都已经有了脱落的预兆。
一个整体时显得固若金汤的船体, 只因为一个小小的破口变得不堪一击。
孟子筝紧锁眉心,垂眸盯着地上被水浸湿的船舶模型,他不会让这种有缺陷的东西交出去的, 还是没能解决船舱进水的问题。
并且即使船上负责船只修护的人技术足够好, 这一块连着一块的坏, 根本没有时间供他们修理, 船就已经沉了。
“哎, 这坐船看着是危险啊, 这破个口船就这么不行了。”徐忠摇摇头,多少有些心有余悸,幸好他们这边没什么水路, 不然他又是个不会水的人, 这出个事岂不是立马送死了。
邱元东也接了句,“是啊, 这水进得也太快了, 根本没有挽回的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