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识朝朝
第60章
雪下了一整夜,次日还在下,丝毫没有停的迹象,孙福来交代宫人不要清扫,足足积了有半尺深。
严祯昨个没回王府,而是留宿在东宫,因着这场大雪,国子监也跟着放了一个月的冬假,让国子生们回家准备新年。
谢徽宁自个被他父皇放了长假,一听严祯也放假了,自是要留他在东宫陪着自己。
太子殿下睡到自然醒后,在被窝里滚了一圈,旋即趴在布偶上,一动不动。
严祯早起已经练完剑回来了,肩膀上带着雪,进了暖阁之后,那雪便化了,走到寝床旁:“阿宁,要起来吗?”
谢徽宁冬日里犯懒,起床更是要孙福来百般哄着才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出来,屋里暖意十足,睡了一宿,太子殿下那雪白的小脸蛋泛着红,听了严祯的话,从布偶上滚下来,抱到怀里,这才奶声奶气地开口,“外面还在下雪嘛?”
“嗯,还在下,院子里已经积厚厚一层了。”严祯一脚下去,靴子都陷进去了。
谢徽宁闻言立即坐了起来:“阿元回来没呀?”
严祯摇头:“我没看到他。”
孙福来忙回道:“陛下派人说许公子让许大人捎口信给殿下,许公子昨日着了凉,得等病好了再回来,怕把病气过给殿下,还说等回来的时候再给您堆雪人。”
谢徽宁撇撇嘴:“那阿晟呢?”
孙福来:“沈公子明日才回。”
谢徽宁一听又慢吞吞躺回去了:“没意思。”
严祯:“阿宁,我可以试试,只要阿宁别嫌弃我堆的雪人不好看。”
谢徽宁迅速坐起来,露出笑脸:“那我要起床了。”
孙福来见太子殿下铁了心要玩雪,忧心劝道:“外面冷,殿下可不能待太久,且用了早膳暖了身子再出去,不然奴才可不敢让您出去玩。”
谢徽宁:“知道了,我穿厚些嘛。”
太子殿下冬日里的衣裳穿得多,还要保证轻薄保暖,贴身的中衣,料子细软,外头再穿上柿色云纹小袄,外罩了件同色系圆领锻袍,领口有一圈白色狐狸毛,粉妆玉琢的,可不就是严祯所说的观音娘娘座下的小仙童。
严祯给谢徽宁穿上用鹿皮做内衬的缎靴。
太子殿下急着出去,早膳只吃了几口,严祯又哄着他吃了半碗羊肉羹。
外面白茫茫一片,东宫院子里那颗梨树枝干上也落了厚厚一层雪,对太子殿下来说很是新鲜,看什么都好玩。
谢徽宁跑进了雪里,整个小靴子都陷进去了,他拔不出来了,立即叫道:“严祯,快帮帮我。”
严祯和孙福来就在他身旁护着,闻言搂着他,这不比夏日里穿的单薄,严祯一个使力,二人直接载在了雪里,连带着一旁的孙福来也被砸到,一个不稳摔进雪里,严祯自是给太子殿下当肉垫,谢徽宁趴在严祯怀里咯咯笑,“真好玩。”
梁弛刚好过来,见他俩倒在雪里,将谢徽宁抱起来,给他的风帽摆正,重新包严实。
“你父皇就怕你出来玩,特地让我过来看看。”
太子殿下自从早上不念书之后,冬日里起的更晚了,梁弛便没再清早过来,不过依旧日日过来看谢徽宁,陪他玩上一个时辰。
谢徽宁:“好玩。”
孙福来起身后,给严祯拍了拍身上的雪,又同谢徽宁说道:“殿下,天冷,还是回屋吧。”
谢徽宁:“才不要,我要和严祯堆雪人。”
“爹爹,你会堆雪人吗?”
梁弛:“你去廊上坐着,爹爹给你雕个雪狮子。”
谢徽宁眼睛立即亮了:“是什么呀?”
梁弛笑道:“用雪做的狮子,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谢徽宁很是期待,梁弛也没让他回暖阁,就坐在廊下的绣墩上,一旁放置着两个熏笼。
梁弛指挥着严祯滚雪球,严祯依言照做,太子殿下在廊下时不时站起来,也想去玩,这个时候梁弛就会说:“宁儿乖乖坐着看,不可以过来。”
谢徽宁就又坐了回去,梁弛给他搓了个小雪球,太子殿下高兴地接了过来,“好凉呀。”
太子殿下觉得冻手,丢给一旁围着他转圈的小馒头,小狗鼻子凑到雪球上闻了闻,转而又贴到谢徽宁的靴子上,黏着太子殿下。
孙福来拿帕子给谢徽宁的小手擦了擦,太子殿下捧着手炉,看到严祯滚了好多雪球,梁弛正单膝蹲在地上雕那个雪狮,仿佛不怕冷似,连大氅都没穿,就一件棉袍。
谢徽宁时不时问上一句:“爹爹,好了没呀?”
梁弛:“快了。”
谢徽宁:“爹爹,你冷不冷呀?”
梁弛:“不冷。”
谢徽宁看向还在那听话地专心滚雪球的严祯:“严祯,你快过来。”
严祯跑过去,睫毛都挂着雪,“阿宁,怎么了?”
谢徽宁将火炉塞他手里,小手捧着他的脸,“我给你暖暖。”
严祯低了一下头:“我不冷。”
谢徽宁觉得他的脸蛋冻手:“骗人。”
严祯跑来跑去还觉得有些热,不过他喜欢谢徽宁关心他,乖乖低着头让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颊上。
谢徽宁:“暖和了吧?”
严祯:“嗯。”
谢徽宁这才收回手,严祯将手炉给他,“阿宁,你拿着,我不冷。”
谢徽宁重新坐到了绣墩上,还拉着严祯让他歇一歇。
谢皎处理完国事过来时,梁弛刚雕完大雪狮子,就连狮身上卷曲毛发纹理都弄出来了,还别说真像那回事,孙福来听他的找来黑宝石给这狮子当眼睛,脖子上又挂了个金铃铛,旁边摆放着大小不一的雪球,瞬间这雪狮成了院子里别具一格的风景。
谢皎走过来,目光落在雪狮上:“瑞雪,瑞兽,祥瑞之景,不错。”
说着将手中的蟠龙镂空手炉给了梁弛。
梁弛接了过来,眉飞色舞道:“要不是怕宁儿在外面待时间太久,我还能造个雪山出来。”
冬日里下雪,宫里会有专门的匠人在金盆里造雪景,以供赏玩,只不过他们做的更为精致,小巧,连表情都会给捏出来,还有用冰雕出来的花,用雪做出来的灯,花费的时间要更长些。
不过梁弛这个做的虽比不上匠人,也是不差,至少太子殿下很是喜欢,兴高采烈道:“父皇!”
谢皎摸了摸他的小手,见热乎乎的,这才放心,“看一会儿,要回暖阁里,不能在外头待太久。”
谢徽宁点头:“嗯!我要摸摸它!”
太子殿下围着雪狮子转,严祯在他身旁护着,小馒头在雪地里撒欢地跑来跑去。
“好漂亮呀。”
梁弛正将手往谢皎披风里钻,不让手炉暖,非要让他帮自己暖手,谢皎抬手覆上去,发现他手比自己的手都热,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又把手炉给拿回来了。
太子殿下丝毫不知身后爹爹正招惹父皇,转过来:“爹爹你真厉害!”
梁弛将他抱起来:“那是,我要不当皇帝,也饿不死,会的手艺可多了。”
谢皎听他语气透着洋洋自得,心里嗤了一声,就没见过这种整日不务正业的皇帝。
谢徽宁没听明白:“爹爹你为什么不当皇帝呀?”
梁弛抱着他往殿内去,“没有不当,我不当皇帝,你怎么当小太子。”
谢皎不咸不淡道:“你当不当皇帝,宁儿都是太子。”
谢徽宁附和:“就是就是!”
梁弛:“当两国的太子。”
谢徽宁再次附和:“嗯嗯!”
谢皎听了这话并未向先前那般不悦,不过也没搭理梁弛就是。
太子殿下进了暖阁,孙福来又取来新的缎鞋给他换上,宫人鱼贯而入送上点心和茶汤。
谢皎脱下披风,抱着谢徽宁坐到炕几上,喂他吃几块点心后,又拿起千字文教他,太子殿下也学了这么久了,自是不像先前那般觉得绕口,一句一句跟着他父皇念。
一旁梁弛在交代严祯以后的习武之事。
严祯点点头:“师父,你要走了吗?”
梁弛:“再不走,大雪封路,真走不了了。”
严祯也就没再多问,听太子殿下在那奶声奶气地念书。
梁弛坐到了炕几另一旁,谢徽宁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吸引了,“爹爹,你一直盯着父皇笑什么?”
谢皎睨了梁弛一眼。
梁弛:“我在看你。”
谢徽宁:“骗人,你刚刚就是在盯着父皇看!”
梁弛:“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喜欢你父皇,我一看到他就高兴。”
谢皎:“……”
谢徽宁哼了哼。
梁弛伸手捏他小脸蛋:“爹爹也喜欢你,看到你也高兴。”
谢徽宁这才满意,靠在谢皎怀里,捻了块点心送过去,等梁弛张嘴,太子殿下转而将点心喂到了谢皎嘴里,坏心眼道:“才不给你吃,我给父皇吃。”
梁弛被逗乐了。
谢皎咽下点心,无奈又宠溺地点了一下谢徽宁的额头,“你呀。”
谢皎和梁弛在暖阁里陪着谢徽宁用过晚膳才离开。
等夜里快睡觉时。
严祯小声说道:“阿宁,我每次看到你也很高兴。”
谢徽宁:“我知道呀,你喜欢我嘛。”
严祯有些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谢徽宁本来是趴他怀里的,仰起头:“严祯,我每次见到你也很高兴。”
严祯屏住呼吸,期待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