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对督公强取豪夺 第23章

作者:秋秋会啾啾 标签: 情有独钟 成长 治愈 美强惨 救赎 古代架空

许娇矜道:“大抵不算,牢狱之内,何来毒药,何来凶器,也很值得探究,所以臣查了当值的狱卒,当夜狱卒张四已然在房间内悬梁自尽了,翻遍他的房间,在枕头里面发现了一份绝笔。”

我:“写了什么。”

“写了张四因为欠债,所以才会一时想不开自尽。”许娇矜道。

这理由,假得我都有些无语了。

江知鹤这时候开口了,光影洒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好不清晰,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闻言,许娇矜继续说:

“仵作验尸之后,臣命人破开牢狱之内三位人证的尸体,其他两具尸体里面没有什么,但是服毒那人,将一纸条用破布包裹吞入了腹中,上面写着,他的妻儿在某人手里,若是不死,他的妻儿就得死。”

我有些沉默,

为人棋子,便是如此,没有半分的选择权,那人不论死不死,搅入此局之中,便已然是身不由己了,他的妻儿不论如何,大抵都会死。

斩草除根才是最常见的。

“还有呢。”我问许娇矜。

她不可能就拿这些事情来找我,必然是有重大发现才会来找我。

许娇矜说:“邹辉被臣第三次提审的时候,改口供了,他说,一切皆是中书令丘元保指使,做局要杀江督。”

“既然提起你了,”我看向江知鹤,“有什么要说的。”

江知鹤朝我拱手行礼:“臣并未指使邹辉对接京江造司,对陛下也从未有半分不忠之意,臣,但凭陛下做主。”

第32章

若是换了旁人对我这般表忠心,我大抵是不以为意的,可是这话从江知鹤嘴里说出来,我却觉得很是高兴。

前提是,江知鹤不骗我的话。

看来之前的事,还是给我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我居然也会下意识地怀疑江知鹤了。

情感让我不顾一切地靠近他,理智和判断却告诉我,江知鹤对我来说是危险的,这种危险不仅限于信任之类的,更在于,他对我的影响太大了。

甚至还影响我对事实的判断。

“陛下,”许娇矜道,“左行使邹辉在狱中,恳求面圣。”

据我所知,求见天颜,基本上都是想告御状或者申冤的。

我并没有直接回答许娇矜,而是把问题抛给江知鹤:“江卿以为,邹辉这请求该不该应呢?”

江知鹤垂眸说:“牢狱之所,腌臜之地,陛下金尊玉贵,怎能为了区区一个邹辉去那般地方呢。”

懂了,江知鹤不想让我见邹辉。

我敲了敲椅子上面的扶手,“那江卿代朕去吧。”

江知鹤:“……是。”

许娇矜沉默了一会,借着汇报,

“邹辉所言,京江造司下面的军火实则为丘元保所私藏,这些年,大批的军火从中京偷渡运出,卖给匈奴人,丘元保从中取财,更多东西,他非要面圣才肯开口。”

闻言,我心中有些隐怒。

众所周知,我在北境打匈奴的时候,整日里都是寒风裹挟着血腥的气息,战况之惨烈,远超世人想象,掩不住遍地横陈的尸骸与破碎的战甲。

匈奴是游牧民族,一旦到了资源不足的季节,匈奴势必回南下,用铁骑踏破和平掠夺边境的村庄,杀不完的就活埋,抢不走的就烧光,鲜血染红了雪地,又迅速被凛冽的寒风冻结,我的记忆里,都是片片触目惊心的红与白交织的图案。

若是丘元保当真通敌取财,那他死一万次都尚且不足。

“不肯开口,自然有千百种方法叫他开口,”我冷冷道,“富贵乡里头待久了,表姐的刀口难道不锋利了吗?”

许娇矜被我迁怒了,却很好脾气地说:

“陛下息怒,邹辉受了刑却十分嘴硬,但是他的屋子里搜出来了和袁宰通信的信件,只是袁宰如今下落不明。”

大抵是许娇矜知道了什么,她看了一眼江知鹤,面无表情地说:“臣只是觉得,或许江督会有更多的线索。”

江知鹤朝我跪下道:“红衣卫已然捕到袁宰,但凭陛下吩咐。”

我都不想说什么了,什么已然捕到,袁宰怕不是根本就没从红衣卫手里逃出去吧。

所以,江知鹤恐怕早就察觉到了什么,这才故意私扣袁宰,可能是想要刑讯问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没有想到,丘元保会如此果断地出手设局。

许娇矜说:“不如将袁宰交予臣,臣定然不辱圣命,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天理昭昭,善恶有报。”

江知鹤很安静地跪着。

我答应了许娇矜,“你去红衣卫提人,邹辉的口供再仔细审一回,派人去北境查一查走私军火的事。”

许娇矜回道:“臣已然联系了北境的穆容将军,兹事体大,臣叮嘱穆容将军不可打草惊蛇。”

北境的穆容是我和许娇矜儿时的玩伴,后来穆容和我一同上的战场,关系确实算是不错,我叛杀中京的时候,穆容替我在北境盯住不肯安生的匈奴人。

后来我坐上了王位,该提拔的人我都提拔了,穆容从副将摇身一变成了将军。

听说他在战场上,右臂受伤了,还是不肯来中京,一副要死在北境才肯罢休的样子,那个倔驴性子,简直就是北境的特产。

“就这样吧,”我看了一眼江知鹤,“江卿找个日子随长宁郡主去见见邹辉,再来回复朕。”

第33章

⑤⑨

因为三个人证被暗杀,所以许娇矜对邹辉非常的重视,直接把人揪到了郡主府里面关着,邹辉被提审的时候,许娇矜把邹辉带到了暗室,暗室有一侧的墙壁很薄,隔壁是个监听屋,而我就在那听墙角。

江知鹤不肯叫我见邹辉,我倒是真想听听看,他们要说什么。

许娇矜把江知鹤带到暗室,她就离开了。

所以暗室里面就剩下了两道呼吸声。

江知鹤和邹辉。

一道很虚弱的声音,应该是邹辉:“……督公,许久不见。”

江知鹤冷笑了一声,“丘元保给了你什么好处,连你也背叛我。”

邹辉狡辩道:“属下对不住督公,属下……也有苦衷……”

江知鹤的声音更冷了:“这世上人人都有苦衷,人人都有理由,你如果只想说这些没用的话,纵使是陛下来了,也不会听你的。”

“属下以为……属下以为……丘元保不会逼督公至此的……”

“可真是信口雌黄,”江知鹤听起来像是在笑,

“京江造司案,私造军火,这么大的事情,但凡扯上一点都是一个死字,

你怎么可能不清楚,你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你以为假装不知道,就可以装的人模狗样了吗?”

“邹辉,你是从江家跟着我进宫的,我一直都很信任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邹辉哽咽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想……堂堂正正做个人啊……不在世人的鄙夷眼神之中……不用卑躬屈膝……”

“哼,”江知鹤冷哼一声,“残缺之人,想要在世人的偏见之中堂堂正正站起来,异想天开。”

他和我印象中完全不同了,江知鹤纵使是情绪到了极点,在我这里总是隐忍的、温驯的,但是原来,在旁人那里,他就像是出鞘的血刃、带刺的荆棘一样,但凡看一眼都要被刺伤。

尖锐、刻薄、狠辣。

原来江知鹤藏起来的一面是这样的。

“我……很后悔……不该跟着督公入宫的……对不起……对不起……”二十几岁的人了,邹辉哭得稀里哗啦道。

人啊,一旦发现自己不能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就会产生无比后悔的情绪。

承受不住就会崩溃。

江知鹤沉默了好久,才说:“京江造司,你原来,从那么久以前就已经背叛我了啊。”

邹辉还在那里哽咽地崩溃:“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见到了我母亲的血书,她说,她希望我娶妻生子,希望我儿孙满堂,希望我幸福地光明地活着……可我……可我居然成了个阉人……”

“娶妻生子就会幸福?儿孙满堂就会幸福?真庸俗啊,”江知鹤嘲讽,

“这血书是真是假,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吧,不过也无所谓,邹辉,你被旁人动摇的时候就已经是背叛了,从前江家的恩情,现下已然算尽了。”

“恐怕你心里在怨我、恨我,虽然你嘴上不说,实际上你觉得,你所有的不幸都是我造成的吧?”江知鹤说。

“……”邹辉没有说话。

“当时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我的,是你自己朝我表忠心的,”江知鹤冷笑,

“现在在背后捅我一刀,和我一损俱损,足以还清你的怨恨了吗,蠢货。”

“……可你,不是没事吗。”邹辉声音沙哑,

“纵使是京江造司,也没把你怎么样,明帝宠爱你,连今上也偏信你,你说的复仇,你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这么多血……督公夜里能安寝吗?”

“我不能,我睡不安稳,夜夜都如此……”

江知鹤顿了顿,“我早就说过,你不适合这条路。”

“复仇,”江知鹤的声音变轻了,

“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丘元保、沈长青、袁宰,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我都会杀掉的,杀个干净,可我……可我现在突然有了别的事情想做。”

邹辉似乎在咳血,缓了好一会,他才费力地说,“督公走的路,太血腥肮脏了,你走错了……你走错了……”

“不重要。”江知鹤轻笑一声,“我现在,可比你幸福得多了。”

“……”邹辉沉默了一会,好像觉得很好笑,又闷声狂笑了起来,“帝王真心,督公难道还真信吗?”

听墙角的我:?

背后编排我,这可不太道德了。

“与你何干。”

我听见江知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