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小夫郎 第37章

作者:不归粥 标签: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日久生情 古代架空

第69章 杨家满月酒

这几日天气稍缓,虽比不得往年,但也不似寒冬般那么难熬了。只是眼瞧着就是二月的天了,还没有入春的迹象,林子里的草木连半分绿意也没有。

答应了要去杨家的满月酒,江云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上门的礼品,一块细软的棉布,颜色是大红的,给奶娃娃做身衣裳喜庆不说,穿着还能辟邪。余下还有一包红糖和一包大枣,是给文哥儿补身子的。

村里的礼都不大,像是满月酒,除了两头极近的亲戚,会给礼金,其余人都是送东西,鸡蛋、米面、花生大豆都有,总归都是能吃的。东西也不会太多,一般都是卡个吉利数,或六或八。

因着村里家家户户都养鸡,因此还是送鸡蛋的多些。鸡蛋虽是金贵物,可到底是自家就有的,不用额外花钱去买,六个鸡蛋还是拿的出来的。况且随了礼,一家子都能去吃席,也不算亏。

他们备的礼算是很多了,上回杨家给了不少菜,虽是自家种的,可拿到镇上去卖,多少也能换钱。便是顾清远救了杨兴,也不好白吃人家的菜,因此江云特地多备了些儿。

顾清远不管这些,家里都是夫郎管钱,人情往来的事自然也都是由江云管着。他连东西是什么都没看,便拿在手里,空着的一只手来牵江云。

今日只去杨家,东西也不多,顾清远便没套骡车,锁好院门后,牵着夫郎的手,慢慢的往前走。

“杨家门户不大,从庆忠叔那辈就是一脉单传,估摸着来的人不会太多。咱们这个时候过去,等到了估计也就快开席了,吃了饭咱就回家。”席上肯定少不得村里人,江云怕他们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也怕顾清远不自在。

顾清远知道江云的意思,牵着人的用力的握了握,安抚着应下。

这些年他听的闲言碎语不少,其中大多都包含恶意,若是都往心里去,恐怕早就被吐沫星子淹死了。况且,如今他也长大了,早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庇护的幼童了,他不主动去寻别人的麻烦,要是真有人挑衅,他也是不惧的。

江云盯着人瞧了半天,见他脸上不见一丝勉强,心里的担忧才放下些,朝顾清远露出一个浅笑。淡淡的日光散落,罩在浅笑嫣嫣的人身上,好看极了。

顾清远凝视着如此美好的画面,心下微动,俯身在他唇边亲了一下。江云下意识摸了摸被亲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存着温度,熏红了面颊。

虽说林子里没人,可到底也是在外头,又是大白天的,江云有些不好意思,可也没抽回两人交握的手,只是好一会儿都没再言语。

杨家就住在村子后头,下山走不了多远就是,现下时间还早,离着开席还有一会呢,也不着急。两人悠悠的走着,却不知山下的杨兴都要急死了。

杨兴生怕他们不来,早早的就在家门口等着了,客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都没见顾清远和江云过来,心里急的不行。他是实在不敢再上山了,干脆就在山下等着,一直望着下山的小路,脖子都要抻长了。

远远的,顾清远就看见了来回踱步的杨兴,忙招呼了一声。

杨兴见着两人,忙迎了上来,“顾大哥,你们可算来了。”

顾清远应下,见着杨兴还有些意外,杨家操办席面,一定是忙的抽不开身的,没料到杨兴竟等在这,看样子还等了不短的功夫。

杨兴见顾清远看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是生怕人不来,这才等在这。只是这话说出来又不好,显得他把顾清远想成言而无信的人,便没说。

他憨笑两声,引着两人往前走,忙转了话头:“我爹一早就盼着你们过来呢,席面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咱就开席。”

随着杨兴往杨家走,还没进巷子就听见里传出的说笑声,江云挽上顾清远的胳膊,眼里涌上些许担忧。顾清远朝他笑笑,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杨家亲戚不多,但是因着杨家父子人缘好,村里不少人都过来了,席面置办的还不小,院里摆不开这么多桌,干脆摆在了巷子里。

众人见着杨兴,少不了一顿恭贺,杨兴简单的应了几句,便引着顾清远他们进屋。屋里除了娘家亲戚,便是家中长辈。杨兴是真心实意的把顾清远当恩人看,自然不能薄待了恩人。

顾清远这些年几乎和村里人没什么交集,原本好些人都不认识他,可前些日子江天两口子闹的那一场,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顾清远狠狠的收拾了江天,那场面还历历在目呢,因此他一出现,大伙就认了出来。

今天是杨家的喜事,庆忠叔也提前嘱咐了,顾清远可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在人家的席面上,便是有人看不惯,也不会博主家的面子,说些难听的话。

堂屋里摆着桌案,几张裁好的红纸便是礼单,杨兴正把人往屋里请呢,顾清远顿住了脚步,将被用布包着的东西展开,方便账房记账。

虽说大家伙随的礼都不重,可也得记下来,好方便日后的人情往来,这些礼可都是要还的。

记账的是杨兴舅舅家的孩子,并不是苏禾村人,因此也不认识顾清远,见他上的礼厚,还以为是杨家本家的亲戚,正把目光投向杨洋,就见杨兴快速的把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

“顾大哥,你人来就行了,这些东西快收回去。你与我可有救命之恩,当日你要不救我,哪有我的今天。你肯过来,我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东西是万万不能收的,要不我成什么人了。”

顾清远按住了他收东西的胳膊,语速不缓不急,说出的话却叫人没法拒绝,“孩子满月是喜事,东西不多,我们也沾沾喜气。”

“这”杨兴倒是为难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顾清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方便账房入账。

杨兴原本是想着邀请顾清远他们过来吃席,没成想他们送了这么重的礼。

红糖、大枣那都是用银子买的,铺子里的红糖,小小的一包瞧着没有多少,就要十文钱了,这么一大包少说也得百十来文了。大枣的价钱虽没这么贵,可也是花了银子的。还有一块红布,那可是细软的棉布,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价钱自然也不便宜。

杨兴有些不好意思,到底也没再人前来回推让,默默记下这份好,想着以后家里有什么稀罕东西,都给他们送一份。不单是偿还今日的厚礼,也是偿还救命的恩情。

心里打定主意,杨兴心里才踏实些,引着顾清远去里屋做坐。江云自有杨家女眷领着去看孩子,他放心不下顾清远,眼下人多,又不方便说话,正急着呢。顾清远似是有感应,回头向江云露出个安抚的笑。

杨家房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挑帘进去就是杨兴他们住的屋子。

文哥儿就是本村的,比江云还大上两岁,虽说关系不是多亲近,可到底是一个村的,也是熟识。文哥儿也听自家男人讲了那日在山上的事,除了后怕,便是对顾清远的感激,他刚生了孩子,如果家里男人出了事,可让他怎么活儿。这会儿见了江云,忙热络的招呼江云过来坐。

屋里都是文哥儿娘家人,见江云进来,忙让开位置。文哥儿的娘拉着江云的手,好一通感谢,说起那日的事差点落下泪来。

“我家文哥儿打小身子不好,怀这个孩子也没少遭罪,幸好姑爷一家都好人,有一家子疼惜着,这才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姑爷也是为了给文哥儿补身子才进的山,那日我听说了都要吓死了,幸亏有你家小顾路过,将人救了送回来,要不我们这两家都没法活了。”

江云见周婶儿越说越伤心,忙接过话头,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屋里其他人也跟着劝,好一会儿才把人给劝住。

文哥儿上头有五个哥哥,周婶儿也是年纪大了,才生了这么一个小哥儿,因着胎里不足,文哥儿生下来就瘦瘦小小的,家里不知费了都少心力,才将人养大了。

正因着家里宝贝的紧,说亲时挑了不少人家,周家都不放心,生怕自家小哥儿嫁过去受欺负,这才选中了同村的杨家。都是一个村的,知根知底不说,也放便来往照看。老扬家一家子都是好人,虽说条件不好,可只要是人品好,不搓磨人的就成。

又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江云才将视线落在里侧的奶娃娃身上。满月的孩子,已经不似刚出生时那般皱巴巴,长开了不少,两只小手握成拳,睡的正香,让人瞧着就喜欢的紧。

文哥儿见他喜欢孩子,话题变围绕着孩子,屋里都是妇人夫郎,生养孩子的经验不少,说起话来也是滔滔不绝。江云默默听着,到开席前,已经被传授了不少怀孕生子的知识。

第70章 杨家满月酒 续

虽说只是满月酒,杨家也是用了心的,席面置办的相当不错,一桌有四个纯肉的菜不说,便是旁的菜里头,也多多少少都有肉。这在乡下就算是不错的席面了,有些抠搜的人家,就连娶亲,都舍不得上四道纯肉的菜。

文哥儿娘家就是本村的,亲戚间走动十分方便,都不用出村,所以娘家也来了不少人,见着这席面,面上也是有光呢。席面置办的好,说明他家文哥儿受夫家看中。

因着汉子们大多喝酒,座位便也分开了,江云被领着同周家人坐在了一桌,周婶儿生怕招待不周,不住的给他夹菜。

他道了谢,口中一直推辞,却不及旁人给他夹菜的速度,这一桌全是周家的亲戚,都把他当客陪呢,最后他的碗里都冒了尖,各式肉菜堆的小山一样高。见他碗里实在堆不下了,大家这才止住了给他夹菜的动作。

低头吃着菜,江云有些心不在焉,视线在院里转过一圈,都没见着顾清远。自从进了杨家门,两人就没说上一句话,这会儿都开席了,也没见着人,心里有些空。

顾清远性子冷,对着旁人并不多话,以前也并未与杨家人有过交集,虽然知道他能处理好,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是在找小顾吧,他在里屋呢,放心吧,有大兴陪着呢,丢不了。”说话的是文哥儿的五嫂,她见江云视线落在旁边的桌上,便知他是在找人呢。她住的离江家不远,素日打得交道也多,这会儿忍不住调侃起来。

心事被看穿,江云面上一热,连带着耳朵都红了,双唇嗫嚅着说不出反驳的话。但是知道顾清远在里屋,心里的担忧便放下了,里屋只有一桌,都是杨家的近亲,不用担心旁人说些不好听的话。

周婶儿见江云害羞,忙替他解围,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知道他们小夫妻感情好,大家也替他们高兴。

村里人平时大多见不着荤腥,有的日子过的紧的人家,便是炒菜都舍不得放油,都是拿水煮熟了,再用筷子往油罐子里蘸一下,滴个一两滴油在菜里,那滋味比用油炒过的差远了。要想改善伙食,全仗着谁家有喜事呢,因此其他桌的人都埋头吃的正香,倒是没人注意他们这桌说了什么。

见没人往这边瞧,江云脸上的热度才慢慢散了。

汉子们喝酒,吃的要慢些,他们这边不喝酒的都吃好了。吃席的人们渐渐散去,留下帮忙的几人没走,收拾着桌椅碗筷。

办酒席的碗筷都是找邻居借的,等席面散了,得刷干净了,再装上东西,给人家还回去。帮忙的人也都是提前找好的,等完事一人给二十文钱。

江云想着顾清远他们那桌还没结束,便帮着搭把手,杨家人把他们当贵客,自然不肯让他干活,忙找了家中同辈的陪着他去屋里坐。

屋里,孩子还睡着呢,周家人也都回去了,只有文哥儿和杨母在。杨母身子不好,做不了什么重活儿,只能做些针线活儿。见江云进来,杨母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拿了装着瓜子花生的竹篮递过来。

江云道了谢,把竹篮放到中间,只抓了一小瓜子放在掌心里,慢慢的吃。

陪江云进来的是杨家本家一位堂兄的夫郎,也有了身孕,看肚子月份不小了。文哥儿又刚生产过,话题自然都围着孩子转。

自古怀孕产子都是一道鬼门关,双儿生产更不易,好些人因为胎位不正遭了好些罪不说,到最后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江云在一旁听着,只觉得寒意从心里冒出来,前些日子,他还得等一年再要孩子难过,这会儿听他们说了,便觉着等等也没事。

整床褥子都被血水浸湿了,这得流了多少血,光是听着,江云都怕了。可想到孩子是他和顾清远两个人的,又觉着也不是不能忍。

杨母见江云脸色发白,猜他是害怕,忙转了话头,问他平时在山里的生活。江云一一答了,见杨母多说几句话便气喘连连,忙给她顺了顺气。

文哥儿紧着给婆母递水,他婆婆身子不好,这些年药没少吃,病却一点儿不见好,一家子都跟着着急。这些日子他生孩子做月子,许是有些操劳了,病的又重了些。

别人家多少有些婆媳矛盾,他们家是一点都没有,因此文哥儿眼里全是担忧,并无半分作假。拿了枕头垫上,扶着婆母靠,才朝江云告歉。原,是说些闲话的,倒是忘了江云还未曾生养过,说这些话是有些不合适。

江云一开始是被吓住了,但想想都得经历这一遭,便也释怀了,哪里会往心里去。

杨母身子不适,靠在床上休息,他们几人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又说了会儿话,顾清远他们那桌也散了,江云便也没多呆,他们在这杨母也休息不好。

杨兴没少喝,这会儿已经站不稳了,走路也是七拐八拐的,嚷嚷着要送恩人回去。顾清远口中应付着,又帮着把人扶回去躺好,才同杨家人告辞。

两人离得近,江云能闻到男人身上的酒气,想来在席上也没少喝,便道:“回去我给你煮醒酒汤,喝了你睡一会儿,省的头疼。”

日头西移,不似正午那般暖和,冷风吹来,吹散了几分酒气。

“不用,没喝多少。” 顾清远摇头,牵起他的手,察觉到凉意,包在掌心里给他暖着,“手怎么这么冰?”

席面都是设在院里,虽说今儿天气还可以,但在外面呆的久了也是冷的,他伸手去探江云的额头,触手也是一片冰凉,这才安心。

“不冷,我没在外面呆多久,一直在屋里呢,没冻着。”周家人因着承了顾清远的情,生怕照顾不周到,虽是在院里吃的饭,也是在朝阳的位置,况且只吃饭那么会儿功夫,根本不冷的。

两人说着话,出了巷子,正欲往家走呢,前头一个中年汉子,狠狠的朝着这边呸了一口,口中还骂着,“晦气东西!”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见那人眼中的厌恶。江云认出了那人,挽着顾清远胳膊的手,紧了紧。

那人是顾老二,若论起来,还是顾清远的二伯呢,只是顾家一家子都是狼心狗肺的混蛋,当不起顾清远唤他们一声。

顾家一共三房,大房、二房都是靠种地为生,只有三房这一支早年认了村里的屠夫为师,因着有手艺在身上,日子过的比其他两房都要宽裕。

顾屠夫还在世的时候,带回来的东西,那两房没少跟着沾光。摊上事后,却跑的比兔子还快,生怕牵连了他们。不仅如此,顾屠夫去世后,吵吵着要把顾清远母子赶出去,嚷的最凶的也是他们,丝毫不顾惜血脉亲情。

顾清远自然也看见了顾老二,那人便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出来。

“没事。”拍了拍江云挽着他的手,顾清远轻轻抽回胳膊,搭上江云的肩,把人转了一个方向,神色如平时一样的温和,“别回头,在这等我,一会儿咱们就回家。”

转身的瞬间,顾清远脸上的平淡温和就不见,转而换成看死物一般的冷漠。

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高大汉子,顾老二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镇定起来,这个小畜生这些年如过街老鼠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他就不信还真敢把他怎么样,“你”

顾老二张嘴就要再骂,顾清远却没给他机会,直接伸手,扣住了顾老二的脖子,冷眼看着刚刚还得意骂人的人,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濒死的嘶气声。

顾老二拼命的扒着掐他脖子的手,却连半刻喘息也没换来,想呼救又发不出来声,这回他是真怕了。对上顾清远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心里全是后悔,后悔不该招惹这个小畜生。

见到顾老二的那一刻,顾清远就起了杀心。他不是个嗜杀的人,便是在林中打猎,也会给猎物一个痛快。感受着手下的人气息越发微弱,心里莫名的躁动似乎缓解了不少,他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扭断手里人的脖子。

“夫君,晚上我想喝肉粥,你给我做好不好?”江云没有回头,他知道顾清远不愿意让他看见,便乖乖的站在原地。

可周遭太安静了,除了风声,他听不见一点声音,没有骂声,也没有打斗声,静的他心慌。

江云的声音很轻,尾音还有些发颤,像是飘过来的一般,落在顾清远的耳里,却是救赎的良药。

“好。”他轻轻应下,在顾老二断气前,松开了钳制着顾老二脖子的手。看着瘫软在地上,干咳不止的人,只觉得恶心,为了这种人脏了手,犯不上。

“咱们回家。”顾清远随手拿衣摆擦了擦手,对上江云湿漉漉的眸子,心里的躁动瞬间归于平静。

他是得让顾家人付出代价,把拿走的还回来,但前提是不能脏了他的手,那些畜生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