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 第78章

作者:强力粘鼠板 标签: 宫廷侯爵 古代架空

张恭泄了一通火,见季怀好声好气劝导,他也终于醒悟了点,赶忙称自己高兴昏了头,连声给师父赔不是。

两边都低了头,这一出才不算是撕破脸败兴而归,可到底这件事还是在师徒两天心里埋下隔阂,后面张恭也向师父送了不少孝敬,再三为这一趟口不择言的顶嘴赔礼,可碰面再叙话总感觉多了一层客套生疏的意思。

这一切自然都在乐湛的预料之中,他也料想到了张恭再见到他比见到亲爹还殷勤,一改上次担惊受怕的样子,这一回反倒是主动迎上去喊侯爷喊得亲热。

乐湛不咸不淡地问他差事当得还习惯吗?

张恭这回不敢故作谦逊,“习惯的习惯的,这些天学到不少东西,小臣知道好歹,也明白是侯爷替我举荐,向陛下争取的中书令一职,臣定然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惰!全力以赴!”

乐湛微笑:“你知道就好,要说这中书令一职,陛下原本是属意让季怀兼任的,但我一想,他一条手臂要废不废的,身兼数职也是为难他了,你是他的徒弟,肯定得了他不少教导,就是比不上你师父,至少也能在当差的时候求他指点一二。”

原来他得了这差事不是因为什么机敏过人,全都仰仗他是季怀的徒弟。

张恭的脸色骤冷骤热,一下红一下青,嘴唇嗫喏两下最后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是,是……”

自古斗米恩升米仇,就是再情谊深厚的师徒也禁不住权欲的冲击,在这一点上他是最清楚的,心底那点澎湃的作恶欲再度被点燃,在胸腔里烧得猎猎作响,“我原本是想将你要过来的,既然你执意要跟着季怀,我也就只能割爱了,想来是跟着你那好师父更自在些,是不是啊?”

张恭眼神闪躲,下意识要跟季怀割席,“都是当差,谈不上什么自在不自在。”

这一句出来,乐湛就知道这师徒二人是彻底离心了,拍拍张恭的肩,火上浇油地鼓励道:“好好做,别叫我失望了。”

就像现在这样继续下去,反目成仇吧。

张恭这差事实则当得并不像他口头说的那样顺遂,他是半道被强行提拔上去的,除了一个师父带着,再没有一点根基,每每遇到办不下来的事,总要求助到季怀身上。

季怀再不像头一回那样好言相劝,只是替他布置好一切,一言不发转身走了,张恭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心底那股被轻视被瞧不起的感觉越发的强烈,甚至开始怨恨起不停帮他的季怀,怨恨他为什么做什么都强过自己,所有的帮扶在他眼里都成了无声的炫耀,成了打他脸的巴掌。他不愿意再活在季怀的阴影底下。

这股怨气在心底不断盘桓,扎根茁壮,几乎将原有的理智都侵吞下去,他看乐湛,也越发觉得这个人才是真正能帮扶到他的明主,在乐湛再一次的问询下,几乎想也没想就投入他的麾下。

目的也从最开始的侍奉御前,变作干掉季怀,彻底的顶替师父上位。

“你知道的,我和你师父有些仇怨,不止是你师父,还有不不少人,我不喜欢那些人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喘气。”乐湛还坐在初见的廊道靠椅上,手藏在袖子里,指尖在那块浸透了血擦不干净的玉佩上摩挲而过。

张恭在他跟前弓着腰,全然是一副奸宦模样,齐王当权的时候喜欢任用宦官,借宦官的手铲除异己,因此给了他们开国以来至高无上的权力,只是在新帝即位之后,宦官政权尽数粉碎了。

张恭是那个时候一步步走过来的,他亲眼见过从前的宦官是如何的辉煌,他要往上爬,依靠乐湛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皇帝对他野心的喜恶,暂时不是他该考虑的,只要乐湛还愿意保他,他就能全身而退安然无恙。

挨了一刀的人,进了宫不为了往上爬?难不成一辈子做人人践踏的奴才?

“侯爷是陛下跟前头号得宠的人物,那些人不讨侯爷喜欢,便不该活着,臣愿意做侯爷手里一把刀,侯爷欲其生,臣即附其生义,侯爷欲其死,臣即附其死比。”

他眼里闪烁的冷光何其熟悉,恰如当年乐湛在山上挥刀杖杀传令圣旨的太监,狠绝,冷厉,不计后果,都在那样一双眼里。

乐湛感叹自己果然没看错人,他们是一路人,注定要走到一路上去,“我一开始就没看错,你机敏过人,的确是能为我所用之人。”

“能为侯爷做事,是臣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既然是一路的人,我们之间就没有必要说这些场面的话,”乐湛翘着腿,朝他招招手,“过来,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张恭弓着身,附耳过去,听完乐湛的打算,嘴角勾起一丝阴笑,“侯爷放心,臣必然做到挑不出一丝差错。”

乐湛褒奖地拍拍他的肩,“你做事我再放心不过。”

回到上华宫,乐湛由人伺候着宽衣,想到即将上演的好戏,忍不住哼笑出声,一个抬头,就看见皇帝坐在矮案后面,面色一半明一半暗,自打他进来就在暗色里默默打量着他,乐湛吓了一跳。

他摆摆手,叫人下去了。

“哥,你吓到我了!”

“你在外面见了张恭,说了些什么?”

果然是一举一动逃不过他那双眼,可这时候乐湛已经不怕他了,“不就是说了两句荐举他的话,他上我这道谢来了。”

“扑通”一声,李修宜往水杯里丢了一刻白色的药丸,面不改色道:“就只是感谢?没说要替你赴汤蹈火,就比如说杀掉什么人。”

乐湛的注意力全在那杯水上了,“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一会不杀点什么人就心里不舒坦,是吗?”

李修宜又往水里丢了两颗药,“张恭不是个良臣,因利而聚的关系最容易分崩离析,一旦有人将更具诱惑的条件摆在他面前,他一定会眼也不眨地背叛你。”

两下落水声后,乐湛心里的不安感更强烈,“至少他真的哄我高兴了,不像你,只会骂我,只会跟我反着来!”

李修宜目光从水里挪到乐湛惊疑不定的面上,忍不住大声斥骂:“你拿我跟一个奴才比?朕还比不过一个奴才?”

乐湛的声音弱下去,“是你非要拿自己跟个奴才比,我真说了你又不高兴。”

李修宜气得将药瓶里的白色药丸全部倒进水里,放得太多,水面顿时腾起一层溶解的气泡,滋滋地响,炸油似的声音。

乐湛终于忍不住发问:“这是什么?”

“不知道,”李修宜也端详起那杯气泡消下去的水,“这是段克惠献上来的西域贡品,看他平时催朕广纳嫔妃绵延子嗣的勤奋样,想来应该是,”他顿了顿,“春.药吧。”

乐湛即便料到了也难免面露退缩,“我眼睛刚好,谈庆公说了我不能乱喝别的药,容易犯冲。”

“我知道,所以不是给你的。”话刚说完,李修宜就端起加了足量催情药的水,一饮而尽。

第95章 *液有毒:大色魔被没收作案工具这档事

自打从邺城回来,李修宜的身体一直在勉力支撑,毫无预兆吐血昏迷之事时有经常,就像谈庆公所说的,最好的情况是能撑到来年夏天,可要是运气不好,甚至等不到春日。

还好乐湛最近忙着背地里干坏事,对李修宜避之不及,故而没有发现他这几天的反常。

可李修宜现在还不到可以安心辞世的时候,障碍还没有扫除干净,乐湛还没有上道,不足以堪当大任,登高跌重的代价他比谁都清楚,无论如何他也要再从老天手里抢回两个月。

难题又落到了谈庆公身上,他拖着一把老骨头,不眠不休钻研了数日,终于向皇帝提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从前用的是以毒攻毒的办法,道理和养蛊同理,用更毒的毒去侵吞原本的毒,虽然短时间得到遏制,但是毒性却是在身体里越累计越深。

跟着前往边郡的那一个月,谈庆公一刻也没闲下来,他在边境的黑市里售卖一种北狄传来,从前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剧毒,称元母蛊,毒发之际如万蚁侵骨,痛苦不堪。

可李修宜需要这三个月的时间,只要给他三个月,他绝对能将乐湛培养成一个贤德明君,所以即便前面有数不清的罪要受,李修宜仍是一口答应,“只要能将朕的寿命延长到夏天。”

谈庆公并未着急立刻替他动用疗法,“陛下现在的身体就恰如一个蛊场,一种剧毒吞噬另一种剧毒,几种毒性潜伏在身体里互相角逐,布满全身,原本的那些毒性已经是致命的,但是在元母蛊面前就显得大巫见小巫了,元母蛊强烈的毒性会让陛下身上的体液都充满毒性,食者有暴毙而亡的风险。”

李修宜沉思好一会,“朕的体液有毒?”

谈庆公抹了把额头的汗,虽然他在乐湛身上问诊过不少次,但是一把年纪说这些话难免汗颜,“是,所以用过元母蛊后,陛下切勿行房事。”

“具体指什么?唾液?”

“有毒。”

“汗液?”

“微毒。”

谈庆公心里琢磨,连这个也要吃进嘴里吗?

李修宜明知答案,仍不死心,“*液?”

“剧毒!!”

谈庆公生怕他不当回事乱来,捶胸顿足扬声强调。

李修宜闭上眼,开始思考这三个月非活不可吗,用他身上的剧毒毒死乐湛,带着他一起去死也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办法。

谈庆公见皇帝沉默,跟着熬了两天,现在累得耷拉着肩,瞧着他百般为难行样子,有些世所罕见地傻了眼。

难道不能上床是比万虫噬骨还难做的事情吗?

“陛下?”

这……还治吗?

只要行床事就避免不了体液要进到乐湛的身体里,真的是让人左右为难的一件事啊。

“就没有别的办法。”

李修宜捏住眉心。

谈庆公:……

他连种元母蛊都没说出口过这句话。

“没有。”

他否决的干脆,要么做,要么死,一定要他二选一。

李修宜要把眉心掐紫了,愣是没说出个同意与否来。

谈庆公不得不干起段克惠的活,“……陛下,大局为重啊。”

这个时候了就别上你弟了啊!

他在心里呐喊。

李修宜从手掌里抬眼,忽然生出了个退而求其次的办法,“朕前些天是不是把段克惠献上来的补药给你了。”

谈庆公现在真的希望他什么也没悟出来,“是,当时陛下看了心烦,又不好丢,就让我拿到太医署收着。”

“都拿过来。”

“啊……”

“怎么了?有何难处。”

“没难处没难处。”谈庆公怕他再推脱两句,皇帝就要怀疑是他偷吃了自己的春药。

“依照庆公的意思,朕至多能服多少剂量。”

“陛下体内蛰伏了无数的剧毒,相较之下,补药服用过量的余弊不值一提。”也就是说想喝多少喝多少。

但还是少喝点吧!

谈庆公没忍住再次在心底呐喊。

终于有一件事顺了他的意,这辈子的最后一次,李修宜必然不可能放过他。

于是他将所有的春药一口咽下,原本段克惠送的是温润滋补的怡情之物,不敢损伤龙体,但架不住它量大,大到补药一吞下去,体内下一秒就腾升出一股强烈的热气的欲念。

乐湛吓得上前一步想拦,但是比不上李修宜吞药的速度,没拦住,他向后面退去,刚刚看着他是怎么一粒一粒丢进去的。

说一句他不爱听的,不满意的就丢一颗,后面甚至全部都倒进去了,琉璃杯的水位顿时上涨溢出,化不开的药最后是李修宜嚼碎了咽下去的。

“哥,”乐湛扯出一个笑,故意卖乖讨好道:“你在开玩笑吧。”

正常人吃这么多药早就爆体而亡了啊!

李修宜走下来,“试试就知道是不是玩笑。”

乐湛心思百转千回,难道他企图利用张恭搞死程繇季怀这些人的事情暴露了,叫李修宜发觉了?

李修宜行至跟前,乐湛心虚之下感觉到点不安,抬起两只手挡在身前,想借此隔开点距离,逃避惩罚。

他双手合十抬到脸上,低头向李修宜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听你的话了,不跟张恭扯上关系……”

“不是这回事,”李修宜扯过他的两只手,目光也透着药效发作的昏昏欲色,身上的体温很高,隔了两拳的距离还能感觉到热气在往外蒸腾。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