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强力粘鼠板
这回铁定要遭殃了。
这念头一出来,乐湛的双手就被拉下去,唇一碰上他,舌头就长驱直入钻进他的口腔里,焦急得半分等待也不容许,齿间不停撕咬他,就算冲动之余控制住了理智,还是不免咬痛了他。
乐湛闭着眼,泪花不住地在眼角打转,他伸手去打李修宜,示意他被咬痛了。
李修宜果然松开了他,热气还在两人中间交融着,乐湛伸出舌尖,舔舔吃痛的嘴唇,目带怨气地看着李修宜。
岂不料小小的动作带来了玩火自焚的下场,他被拖着臀腿一把抛起来,架在紧闭的殿门上,只有夹紧李修宜,反手攀住红木格窗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两人还站在原地,一步没有走出去,就已经当场来了一次,乐湛费劲抓着自己,软了又绷紧,渐渐失了力气,只能全权仰仗李修宜。
这一回比从前任何一次都恐怖,乐湛后背撞在门上,突出的脊骨处磨出一片靡红,正月的天气明明还很冷,抱着他的身体烫得像块烙铁,哪里都烫着他。
又是反手抓门框,又是抱住李修宜的脖子,只可惜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仅限于上半身,身体似乎被钉在了门上,丝毫动弹不得。
乐湛崩溃了几个来回,也了几个来回,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候就在想,喝了药的人,太恐怖了。
李修宜喝下那么多补药,单凭本能驱动,但是乐湛却是意识清醒的,他还要意识清醒地一力承受补药带来的全部效力。
段克惠一个迂腐的读书人,也是被逼急了,从前朝臣殷勤地催促皇帝纳妃立后的时候,他一句话没说,直到知道皇帝天寿不永,他才着急忙慌地想求皇帝留下一二子嗣,由李氏正统继承大业。
然而这番好意屡屡遭遇拒,段克惠不能不豁出去这张老脸,向皇帝献上补药。
这番好意皇帝受是受了,可全都作用在了他那不能孕育子嗣的弟弟身上,若是叫段克惠知道了,只怕要比皇帝早一步驾鹤西去。
两人一路从殿门到小榻,到桌案,再到妆台的铜镜前。
自从上次勾引遭拒之后,乐湛生闷气好些天没有原谅李修宜,这一回还是头一次,他以为是李修宜要将前面那些天一一补回来。
其实李修宜是要将以后做不了的提前做了。
一直到明月上中天,除夕夜宫里第一场烟火,“咻”地飞上半空,然后一声巨响,烟花炸开了。
乐湛昏昏沉沉间被烟火的动静吓了一跳,在他身下猛然一抖,惊得吃紧了,阴差阳错间,到了一直碰不到的。
李修宜的药效终于在夜以继日的耗费里散了一半,恢复了点理智,他没有动,由着乐湛自己探索,碰一下颤一下。
他咬着下唇,目光放空怎么也汇聚不起来,头发凌乱地散在榻上,像只兔子样。
一趟烟火放完,李修宜捧起乐湛的脸,“春节了,要跟我说什么?”
乐湛混混沌沌的脑子很想了一会,扬起一个笑,“新春大吉!”
“怎么不叫我?”李修宜轻吻了他一下,“叫我什么?”
“哥哥。”
李修宜心下软成一滩水,“加起来呢?”
乐湛像个有问必答的孩子,“祝哥哥新年安康,福寿绵长。”
李修宜摸着他的脸,将贺春的奖励全部给了他。
两个人的白玉虎头坠子缠在一起。
乐湛居然在这时候想到了母后。
“哥哥他一直都很不开心。”
“哥,我让你觉得开心了吗?”
自从听见母后说这句话起,他身上就像背上了一种责任,让李修宜感到开心,哪怕是作为一个附庸,一个百无一用的废物。
李修宜捧着他的脸,“只有你能让我觉得开心。”
只有这个时候,乐湛才真正感到庆幸,还好李修宜从邙山地风雪里走出来了,他们一起过了十几年的新年,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新年可以一起过。
李修宜再有动作,不再是出于泄欲的本能,而是怀缅,替已死的自己怀缅,想在此刻,将所有的感受刻入这具骨骸里,直到黄土白骨。
如果真的还有很多以后就好了。
第96章 逼反:得知妈妈没死这档事
那一晚上乐湛很是吃了些苦头,每每以为到了人困马乏,休兵罢战的时候,李修宜总能在他偷偷松了一口气时重振旗鼓,一直到后来,他的连连求告已经变成了求生本能。要是死在哥哥的床上,计入史书里应该会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荒诞可笑的一笔吧。
乐湛心里骂段克惠,这不要脸的老东西,闲的没事送这么多春药给李修宜干什么,他们君臣一个两个是高兴了满意了,最后的苦果全叫他一个人吞了。
原本小腹的酸胀感被更激烈的刺激掩盖了大半,故而一开始乐湛自己都没有感受到,可一旦感受到了,就已经到刻不容缓的时候了。
他连说话的力气都要靠攒,攒足了精力,一鼓作气抓住李修宜的手臂要下床,“我……我要如厕。”
外侧的那条腿落到了床边,无力地垂掉下去,脚尖抓地,想用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点力气挪出去,可李修宜的手臂还圈着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最后也只是在他怀里挺了一下身,力气跟不上,又躺回去。
他惯爱用这个借口逃躲,逃得多了,李修宜便不信了,他倾身下来抱住乐湛,有意压到他的小腹,“你又来了。”
乐湛胡乱拍打着李修宜,手忙脚乱要把他搡开,急道:“这回是真的!”
“从前哪回是假的?说说看。”
乐湛哀哭出声,一个劲的认错喊说下次再也不敢逃了,求他放过他这一次,可就算是服软到几乎乞求也没用了,最后一次,李修宜这回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
说起来都是从前种下的恶果。
哭声一时急一时缓,乐湛忽然崩溃了似的大喊李修宜的名字,喘不过气抽噎起来,他咬着唇声音低下去,只余两声微弱抽气。
李修宜感受到点什么,低下头去,就看见眼前荒淫艳丽的一幕,神色一怔,随即扬起一丝兴味十足的笑,不舍得错过一分一秒,目光如有实质,凝视着他一刻不放,“原来这回是真的。”
乐湛抬起双臂挡住了脸,鲜艳的唇虚张着,还维持这大哭的形状,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恨不得就死在前一刻,死了就再也不管身后事了。
李修宜抽开身,一出“雪里红”在他稍显抗拒,但无力挽回大势下如雪崩倾泄而下,是比名花琼玉更艳丽的绝色。
乐湛挡住了自己眼睛,掩耳盗铃地逃避看见自己的模样,这样靡乱的姿态就毫无遮拦的落入李修宜细细赏析的目光里,身体离开了他这块供热的源头,就在冷气里急促地喘息啜泣,胸口起伏不断,接受李修宜目光的亵玩。
李修宜料到了这一趟下去,乐湛绝对要生他的气生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提前开始温声细语地哄人。
他拉开他挡住脸的手,“别哭了宝贝,你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有多漂亮。”
这话在乐湛听来俨然是起了反作用,他眼里的羞耻的哀色一下转变为怒火,他攒足了劲踹了李修宜一脚,骂他:“滚开!”
然后推开他起身下床,这一回李修宜主动放开了乐湛,坐在床上瞧着乐湛怒气冲冲披上衣服,凌乱下显得毛茸茸的脑袋从背后看都能感受到成股的怨气在往上升腾。
“你去哪?”
“我要回家!”
乐湛知道李修宜向来不喜欢他将皇宫以外的地方视作是家,眼下急了,故意说出来气他。
“回家?回哪个家?你还要别的家?”
乐湛站起来,腿有些合不上了,发虚发软好像压根不是自己的腿了,他扶住床架,还不解气,抄起上面搭着的衣服扔李修宜一脸,“我回王府!”
即便再气也只是打闹的气,到底理智尚存,他不敢当着李修宜的面再说出北狄才是他的家这样的话。
李修宜果然和颜悦色了些,拉下脸上的衣服,“去吧,出去玩玩也好,家宴之前我再来接你回家。”
后面两个字咬得很死,乐湛怒瞪了他一眼,转身扶着桌子,双腿打颤地挪出去,喊人给他准备沐浴。
乐湛这一回离家出走恰合了李修宜的心意,他有了时间往身体里种传说中的北狄剧毒元母蛊。借处理朝政为由,加上齐鄯见和段克惠二人的遮掩,连着三天没有迈出太华宫一步也没有招惹怀疑。
这三天简直是置身地狱,饱受业火锤炼生不如死的三天,身体冷热交替,极端到甚至分不清是冷是热,无数的剧毒在互相啃噬肌骨,昏醒之间,他仿佛看见自己手臂上的肌肉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力,在皮表底下紧缩蠕动。
三个月,生不如死换来的三个月,他还有未竟的大任,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他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妄想用春风化雨的手段溶解所有对乐湛有威胁的势力,即便蒙上晚期昏聩无道的骂声,他也要用不容反抗的雷霆手段将这条登基之路上的倒刺拔除干净。
而在另一边,曾经的齐王府里,乐湛在房里闷了两三天才想明白,暗中传信给张恭,让他暂时罢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毕竟他还没有开始动手就被李修宜盯上了,就算张恭真的做成了什么事,只要涉及程繇等人,他还是第一个招惹皇帝怀疑的人,怎么样都没有办法独善其身。
如果能让程繇等人沾染上皇帝的忌讳,比方说谋逆,那么李修宜就是不想处置,也得把他处置了。
乐湛心下瞬间明了不少,举着那支双鱼玉佩躺在床上打量着,反正只要他活着,程繇也活着,难道还少了机会不成,他有的是耐心等着那一天。
很快,这个机会就落到他的手心里了。
宗亲宴。
王公大臣齐聚咸阳宫,为皇帝贺寿过后各自落席,后宫凋敝,便不设席位,乐湛顶着东平王长孙的身份坐在李锦玉前面,两个人都不主动言语,气氛一时之间焦灼又凝重,还有面对席上各位王公及其亲眷们心如明镜但有意回避的眼神。
乐湛一下火又上来了,手指转着酒杯,后悔不该回宫。
正皇室宗亲杯酒言欢的这会儿,皇帝注意到底下二人的沉默寡言,主动开口唤了李锦玉的小名,“从前你们兄弟二人总是打打闹闹的吵嘴,这么大了反而一句话不肯说了。”
乐湛抬眼,一个对视就知道李修宜又要借题发挥。
李锦玉起了身,因为是家宴,他只是向皇帝行了一个简单的拱手礼,“从前年纪小,不懂事,一切还仰仗表兄的宽容照顾。”
自从亲手将乐湛放走,李锦玉就知道皇帝不会放过他,但他万万没有料想到皇帝竟是要让乐湛做他名义上的亲哥哥。
“你这话倒有些像做哥哥的样子,不似定北侯这般蛮横不通教诲。”
话里总透着股亲昵,当众总有些不习惯,乐湛低声呛咳两下,仍是不起身,当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李锦玉知道皇帝想听他说什么,若是不叫他得偿所愿了,背地里要遭殃的又该是乐湛了,他垂下眼,整顿好心情,“阿兄同陛下感情甚笃,自是不可同旁人相提并论,在亲近的人面前放松些也是有的。”
皇帝圣心大悦,面上只是微微的笑,“弟弟都这样替你说话了,你这跟做哥哥的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乐湛深深闭上眼,被点到了名,这下装聋作哑也逃躲不过去了,只好起了身,暗中瞪了李修宜一眼,转身做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朝李锦玉敬了杯酒,“辛苦你在圣上跟前替我说话了,”他憋了好半天才憋出那一声:“弟弟。”
从前和李锦玉背地里总是野种,蠢货来回地叫,连大名都不屑喊一声,现在被按着头阿兄弟弟地喊,两个人都浑身恶寒,只有皇帝一人对此表现得十分的满意。
宴席上除了这一出戏外,还有一件更引人注目的事,皇帝与淮安王李显相谈甚欢,席上非但对其妻儿尤其关照,还特许其使用龙纹天子仪仗,特赐御酒与内库珍玩。
忽然的态度热切叫人有些始料未及,毕竟李显从前身为杜党和当时还是太子的李修宜站在对立面,纵然李显从来不主动招惹太子一档,且在李修宜率兵压境的时候第一个缴械投降。
但是对这个手握兵权,势力雄踞淮安,且与萧蒙等武将有姻亲牵连的淮安王一直是秉持猜疑和打压态度,一夕之间的态度转变不由叫其余藩王心中失衡,觉得皇帝厚此薄彼。
可唯有李显自己心中再清楚不过,皇帝给的赏赐不过是些表面功夫,不涉及一丝一毫的实权,却能惹得淮安紧邻的藩王眼红不忿,实在是软刀子捅人不见血。
果不其然,岁宴之后,皇帝的“赏赐”紧接着就来了。
李修宜提拔他身边的心腹将领,原本是好事,却将人调到远离淮安的势力范围之外,接着赏赐的名义瓦解他的势力,而他手底下的人口口声声效忠王爷,可升官加爵的好事谁能拒绝?去到新地之后哪还管什么旧主。
李显身边的人被提拔上去了,许多位置就空闲下来,皇帝就借着少人的名义往他身边安插眼线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纵然皇帝没有着急削封地治权,也没有收走他手里的兵权,可是淮安王的势力仍是在不断的拆分,只怕拆分完了就轮到他人头落地。
李显夜不能寐,皇帝这是在逼着他反,坐实谋反的罪名,然后名正言顺地进行围剿,将淮安所有所属于他的势力一并打灭,先帝从前唯恐太子一党势大,用的便是这一出逼反的策略,身为先帝的儿子,李修宜这一招用的可谓青出于蓝。
他几乎不用想也知道皇帝忽然之间的发难是为了什么。为了给他那好弟弟铺路。
他从前就爱养幕僚,到了关键时刻集思广益,请人出谋划策。
他第一个拉拢的是宋弘毅,他刚吃了败仗,叫皇帝提拔的程繇占了骑兵都尉一职,又素来与萧蒙不睦,只要告诉他皇帝命不久矣的秘密,这个稍欠城府的武夫就会觉得李显才是明主,果断投入其麾下。
第二个企图拉拢的是萧蒙,他的正妻是萧家女,萧蒙的嫡亲二姐,还育有二子三女,这些可都是正儿八经流着萧家血脉的孩子,经历了抄家之祸的萧家子嗣凋零,就算出于对后辈的照料,萧蒙也不忍心身上流着萧家血脉的孩子受牵连再经历一次灭门之祸,更何况皇帝没有杀祸首齐王,反倒苦心孤诣为他编造一个新的身份,重新站在众人的眼前,他就不信萧蒙还能容忍下去。
一番运作后,第一位成了,第二位遭了拒,这原是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