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喃受
“我自己换。”明予辞后知后觉清醒过来,天边稍稍亮起一抹月光,后半夜气温更冷,暖炉烧了整夜也即将熄灭,江九哄着他松了手,重新添了炭,又用烘得暖呼呼的手去摸了摸他的脸。
明予辞以为他总算开始正经,他给人穿上裤子,又道,“本就长了个肥屁股,不好穿。”
“你昨晚不是偷偷亲我了?”江九戳穿他,“别想不承认,在你睡着之前,我可没睡。”
不管能不能看到,明予辞都不想让男人帮他擦那个地方,也太羞人了,况且流了血必定会很脏,他还是忧心男人会嫌弃他。
江九不言,忽的掀开被子,一双又长又嫩的腿引入眼帘,白的晃眼,他虚虚拢起眸子,一瞬不瞬地打量,眼底又亮了些。
煎了药,天也快要亮了,江母起床做早饭,瞧见儿子满脸憔悴,“怎么了这是,这么早起床煮药?”
“困也待会儿再睡,早饭不吃,午饭也不吃了?”江母干脆把二人床幔在两边挂好,大片的阳光照耀进来,二人想睡也睡不成了。
“应该睡了。”
江九心里嘀咕着,你就继续喊我江九吧,早晚让你知道该喊什么。
“我在呢,万事有我。”江九坐在床边揽着人,朝外间唤了一声,晓春在外间睡,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过来,“主子您喊我?”
“流氓!”明予辞气急,捂着的手都在发抖,看得江九喉结一滚,贴近他耳边,“捂/逼呢你?看都不给看了。”
“许二哥不会将我想得那么穷困潦倒,以至于荷包里还有铜板。”
明予辞还是不自在,硕大的腹部让他看不到江九的动作,只能感觉到男人擦在腿根的力道很柔软仔细,他一边观察着江九的神情,见男人眉间凝着一层乌云,不像是嫌弃他的模样,才小小呼出一口气。
月份渐大,胸前也总涨着疼,这话是不能跟江九说的,不然这恶劣的男人,不知要说些什么话来臊他。
“总归又不出去,待会儿再给你穿。”显然江九就是故意的,他心里头气还没消,又实在无法对一个孕夫怎么样,只能这样出出气。
“干、干嘛?”
床上的褥单不能继续睡了,江九小心将人暂时挪到软塌上侧躺着,换了新褥单又铺了层软垫才重新把人挪回去,来回一趟,人也总算醒了,醒时江九正在给他脱亵裤和贴身的小裤。
明予辞这才记起昨晚江九没给他拿衣裳,巴巴看了江九一眼,江九只笑。
江九不曾骗他,确实看不见什么,眉头皱着是因为血迹有些多了,于是他擦完一遍问人有没有其他的不舒服,明予辞缓缓摇头,他当然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但不是肚子,他知道不舒服是因为什么。
江九仔细帮他擦了三遍,才换了个新帕子擦干。
江九并不听他的,两手握住人两只细瘦的手腕攥在一起,受伤那只手一把掀开被子。
“你听错了。”他瓮声瓮气道,江九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这些,只抽出手下床穿衣裳。
“嗯,知道的娘。”
江九眯着眼刚醒,骤然看到自己娘被惊了一跳,条件反射一把扯被子把怀里的人包了个严实,明予辞也往被子里缩了缩,被江母嫌弃地瞅了一眼,“行了,赶紧和小辞起来,饭都做好了,饿坏我的小孙孙。”
“我不是小孩子了。”明予辞喝了药等江九给他擦嘴,擦完又直勾勾盯着人家瞧,把江九瞧地莫名其妙。
江母弯了弯嘴角,一人肩上轻拍了一巴掌,“两个小混蛋,起来了,吃了饭再睡。”
“不说话我亲你了。”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翻身下榻走了过去,明予辞笨重地往床里侧挪,掀开被子才想起自己还没穿裤子。
当然大了许多,自从见红以后,他就没敢再束着肚子,只是他现在不想理会江九,于是没说话。
“……”
“我知道你这不吭气的毛病。”江九有法子治他,“从现在开始,你再不说话,我就亲你。”
“行,那娘给你们留出来热在锅里,也别贪睡了,再睡晚上要睡不着的。”
“就是说那种话。”在他短短二十年的认知里,从来没有遇到过江九这样的人,每次江九嘴里说出的话都能让他吃一惊,吓一跳。
啪的一声轻响,明予辞咬着唇,眼底慢慢蒙上层湿意,浑身抖得更厉害,他实在气坏了,委委屈屈偏过头去。
“你乖一些我就不打你。”本也算不上打,明予辞心想。
“错了。”江九低头扣着腰带。
心里的惊惧消去,明予辞才静下心细想昨日发生的事。
“小辞,醒醒,是不是魇住了?”
“天地良心,谁欺负谁。”江九举起受伤的那只手,用来包扎的细布已经被他扔掉了,留了个新鲜的伤疤在那儿,“昨晚有人抱着我手不放,不知道是不是记恨我呢,本来就疼,被人一碰更疼了。”
“之前那道伤口也是这样来的吗?”他又道,生怕江九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
“他没有我夫君这么贴心。”明予辞小声道,求着江九把衣物给他,“夫君,你让我唤的我也唤的,让我答的我也答了,求你了。”
江九摸了摸脸颊,有些惊讶,“脾气见长,还敢打我了。”
他从被子里找到男人受伤的那只手,蹑手蹑脚抬到自己跟前,脸蛋凑过去埋在带着伤药味道的掌心,轻轻亲了亲。
“你和爹先吃。”江九坐了起来,手还被那人攥着,不好动弹,“我跟小辞说几句话。”
“怎么了?”几乎一整夜没睡,他困得很,答得也迷迷糊糊。
刚沾了水的软屁股带着水汽和凉意,江九担心他冷,棉被先扯过来盖上,才拿了新的小裤打算给人穿。(打算给人穿裤子,难道不中嘛)
“你怎么还自己烫,不疼吗!”
“哪样?”
“你该打!”
江九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见没起热,他松了心神,“你出血了。”
“你既然不肯,那咱们就好好来算算账。”江九从软塌拿上昨晚给他准备的贴身衣物,复又坐在床边,“昨天我如果不去,你真打算把自己赔进去?”
“唔……哼”明予辞贴在江九肩窝里蹭了蹭,“夫君,困……”
“害怕什么,反正不是干你。”江九轻笑了一声,又拍一下,明予辞只好撑着手臂窘迫地抬了臀,底下铺的软垫被抽了出来,有些沾了血的水渍,江九拿出去洗,顺带把桌上的药提了出去,“先睡,我去把药煮了,你待会儿好喝。”(这里又咋了?说也不给说?)
明予辞眉心攒起,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唇瓣翕和,却始终不曾发出声音。
“好了,不逗你了。”江九捏了捏他的掌心,轻轻亲了下,“还给你。”
“我还没穿裤子。”他低声道,江九故意一般,把亵裤放在软塌上,他够不到的位置,所以他下身已经是光溜溜的。
明予辞这才注意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脸色闪过害怕的情绪,江九宽慰他,“没事,不是提前同你说过了吗?大夫说你白天受了惊,可能会出血,我刚才看过了,不是很多,擦一下就没事了。”
“你扶我一把好吗?”明予辞微颤着拽住他,“擦不太干净的,要洗才行。”
后面江九倒是没再说什么出格的话,仔细给人穿好衣裳,看了眼明予辞凸起的腹部,扶着人坐在床沿边给人穿鞋,“怎么感觉你肚子大了许多?”
“不说那我走了。”
“夫,江九?!”他吓了一跳,赶忙坐了起来,死死拽住裤腰,“你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怎么还见红了?”江母一听,满脸焦急,“是不是心情不好?想家了?”
“我想自己洗。”
“吃了饭再睡。”江母不住往他们那屋子张望,“小辞还睡着?”
“你!”
“怎么了,你哪里是我不曾见过的?”江九又扯了一把棉被,依旧扯不动,他无奈一笑,“我就帮你擦一下又不做什么,况且天未曾亮,一盏昏暗的烛光能看到什么?”
一直到了中午时分,屋里还是没有动静,江母午饭都已经煮好,想了想,又去敲了几下,没人回应后慢慢推开了门。
“行。”
拧好的帕子已经凉了,江九重新拧了一遍,细细擦在腿根,先把刚蹭上的血迹擦干净,再往私处擦。
“我没有。”明予辞摇头,亦步亦趋跟着男人,“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
被人扇了一巴掌,男人心情更好了,终于开始干正事,手指夹着人贴身衣裤往脚上套,提到腿根的时候,捏着明予辞的下巴让人转头过来看他,“气归气,手拿开,提不上去,卡住了。”
他没再像以往一样钻自己被窝,明予辞还有些失望,不过人能躺在自己身旁,他已足够庆幸。
“什么?”
怀孕的人本也没多少力气,被攥住手腕仿佛失去所有挣扎的手段,江九一把扯下他的亵裤,小裤黏在身上,褪下时上面的血迹沾了丰盈的腿根到处都是,江九往人大腿外侧轻拍了下,那人总算僵着身子不敢动了。
明予辞依旧抓着他不放手,江九也没了办法,“得先把亵裤换了,难道你想穿个脏的亵裤继续睡吗?”
强撑着扯了扯眼皮,江九翻了个身目光幽幽看向他。
“不是的。”江九哭笑不得,“昨日发生了一些事,小孩子被吓到了,昨日午后不是请过大夫,娘也见到了,真没什么事。”
“那等他醒了娘再去看看他。”
门被关上,屋里的光亮轻了些,江九用另一只手揉了揉明予辞的发顶,放松身体靠在床头,“我好像听到某些人唤我夫君?”
瘦了,小腿肚和腿根的肉都少了一层,想到昨晚的触感,他感慨还是一样软,刚要透过肉肉的腿缝往里看,最为吸引人的地方被人用手捂住,江九眼神缓慢往上移,移到那人泛红恼怒的脸颊。
他总觉得自己该生气,但实际上,内心有个隐秘的声音似乎在告诉他,他是可以接受的。
江九很欣慰他能问出来,比从前坦诚太多,看来是长了记性的。
“说起这个,我以为你会哭呢。”江九把人堵在墙角,“没想到你个小古董承受力还挺强,虽然躲了我几日,却没有想过彻底与我划清界限。”
“你要回答我的问题。”明予辞退无可退,直到肚子抵住男人靠近的步伐,二人同时往下看,落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江九掌心扣着他的脑袋,防止他不小心碰到墙,鼓励的目光落在明予辞清亮的眼底,“你心底有答案的,不是吗?”
他想让这人再坦诚一些。
第 34 章 第三十四章
明予辞很少被人这样坚定地看着,坚定到他几乎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答案。忍不住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把江九往外头挤。
江九对他这脆弱的肚子小心地紧,被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了半步,简直是避之不及,正好被人从墙角遛了出来。
“我知道夫君的意思了。”那人垂着脑袋道,江九察觉他嗓音里的落寞低沉消散了很多,至少听起来是高兴的。
“把头抬起来。”江九托着他下巴道,“我喜欢你仰着头,露出一截白白的颈子,看起来高傲又漂亮,现在这是作何?低着头好似半点心气儿都没有。”
他哪里还有从前的心气儿,离开了明家,他什么都不是的。
但是江九说他那样漂亮,他还是配合地抬了抬下巴,乌睫轻颤,看向江九。
江九说不清他的眼神,很认真、很专注,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双美丽的黑眼睛里仍旧带了一尾拖沓的、不敢确认地迟疑。
温热的指腹轻抚过他的眼尾,江九知道让这人变回从前的模样,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
于是乎换了个方式,“若是想将这双漂亮的眼睛藏起来,只给我一人瞧,便是低着头也可以,随我们小辞高兴。”
他带着明予辞出去吃了早饭,又同江母打了招呼,便往带人出门,帮他处理明父的事。
马车上,手里被塞了个暖手炉,明予辞看着江九,知道江九会帮他,还是道,“在外面,你还是跟我保持一些距离的好。”
“怕什么?”
“没有人想再同我交好的。”他垂着眼,也不能一直装傻,“我一直以来说的其实都是真心话,我摆脱不了父亲,也不想拖累你。”
他前十六年的富贵生活是家里带来的,父母亲待他不亲厚,却也不曾短他吃穿更不曾苛待,他过得比这世上绝大部分人要富足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