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乜
温沅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好。”
次日,食肆挂上歇息的牌子,伙计们该回家的回家,要去玩的去玩,温沅和余浪还有越正明肖叶一道去了城北。
城北比起城东要热闹得多,这边住的多是贵人,各家商铺连招牌都刷了金漆。
温沅习惯性地寻摸街市的吃食,发现城北的点心铺子比面食粉店还多,一条街走过去,就看到不下五家。
“买些回去尝尝。”温沅说。
余浪应了一声,挑了一家进去。
四人一进去就闻到了浓浓的桂花香,这时节桂花开得最繁盛,几乎每种点心都用上了桂花,所有瓷碟旁都撒上了桂花做点缀。
伙计端着木托盘笑着迎上来:“几位客官,里边请,咱们店新上了桂花糕,可免费品尝,您几位试试。”
温沅扫了一眼瓷碟上的小碎点心,品相不好,不尝。
越正明和肖叶倒是尝了尝,味道确实好,桂花味很浓,两人放下竹签一转头,就见余浪捧着新买的小点心来到了温沅面前。
余浪看着选了几样,每样买了一块给小少爷尝味道。
温沅逐个尝了一小块,最后只点了一种:“就这个,买六份。”
余浪点点头去柜台付账。
六份点心到手,温沅先开了一份:“爹爹阿爹,尝尝看。”
越正明和肖叶各拿了一块,肖叶说:“你俩吃。”
温沅捻起一块递到余浪嘴边。
余浪挑起眉,低头咬走小点心,末了舌尖还卷走指尖上的点心碎。
温沅登时收起手,小声威胁:“不给你吃了。”
“少爷吃。”余浪轻笑道。
温沅说不给他吃,就不给他吃,他自己捧着一份点心从点心铺子吃到了布店。
左右今日是爹爹阿爹给他买衣裳,他只管站着给阿爹丈量挑选。
肖叶一下选了好几件:“这料子摸起来软和,沅儿来试试。”
温沅听话地走过去,抻开双手,任由阿爹拿着衣裳在他身上比划,阿爹比划完了爹爹又来比划,两人忙得不亦乐乎。
似乎是想把这十几年的衣裳都补回来。
温沅一看阿爹还想让他试虎皮袄,连忙制止:“爹爹阿爹,不用那么多,穿不过来了。”
余浪一眼瞧中了那件浅白色的狐裘,穿在小少爷身上一定好看:“少爷,试试这个。”
“怎么你也来……”温沅无奈。
“少爷好看。”余浪说。
温沅把点心塞到他手里,拿过狐裘往身上一披,芝兰玉树的小公子瞬间让整间铺子亮堂起来。
周围的客人一瞧,不禁睁大了双眼。
温沅不想被这么多人盯着,刚想扯下狐裘,一抬眼,却见余浪愣愣地看着他。
他挑挑眉,歪头笑了一下:“如何?”
周围响起一阵惊叹,余浪猛地上前一步,遮住了所有落在小少爷身上的目光,他捋了捋压在小少爷下巴处的狐毛,低声道:“少爷,你是我的。”
温沅勾起唇角:“巧了,你也是我的。”
狐裘拢共八两银子,余浪掏钱时眼都不眨,买了衣裳,他又扯了块绸布。
肖叶疑惑:“扯绸布做甚?”
“做手帕。”余浪跟伙计敲定了布的尺寸,转头和肖叶说:“之前那些洗得多了有些毛躁,少爷用了会不舒服,得买新的。”
肖叶震惊:“你做啊?”
“嗯。”余浪应了一声。
越正明和肖叶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肖叶悄声说:“也好,沅儿不会受委屈。”
从布店出来,四人沿着街市走了走,近午食时,街边吃食店的伙计接连吆喝。
“本店新上肉嫩汤鲜的拨霞拱,诸位客官来尝尝嘞!”
这边话音刚落,另一边又起:“五指毛桃药膳鸡,用的是和温家食肆同一种鸡,皮脆肉香,快来试试!”
这一声吆喝肉眼可见地引来许多客人。
前一个伙计见状,立即高喊:“拨霞拱嘞!和温家食肆一样口味的红汤,羊肉兔肉更是同一家进货,客官来尝尝嘞!”
温沅啧了一声:“进去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一样口味。”
“行,正好也到午食了。”肖叶说。
四人进去,别的菜品没多看,专点仿照温家食肆做的菜品。
一点发现还不少,足足十二个菜,他们吃不了那么多,最后挑了五个招牌菜。
红汤上来,温沅闻香便笑了。
等菜上齐,越正明和肖叶先尝了尝,两人在温家食肆吃了这么久,见识过温沅对菜品的挑剔,一吃就知道不对。
“若是没吃过咱们食肆的菜品,这些菜也不算难吃。”肖叶说。
越正明说:“但和别家也没什么两样,不过是用了食肆的名头揽客。”
温沅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虽不难吃,但也够不上好吃。
余光瞥见余浪在看他,说道:“先前吃了点心,不饿。”
余浪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拿过少爷的碗把剩下的菜饭吃完。
温沅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指着他刚刚吃了一口便剩下的肉说:“这个肉还不错,就是有点肥,吃多了腻。”
余浪夹起放进嘴里:“不错。”
越正明和肖叶对视一眼,越正明悄声说:“看来给沅儿准备的嫁妆要用上了。”
肖叶轻叹,这小儿子刚找到,还没相处多久,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休息的日子过得快,转眼又到了上工的时候。
越正明和肖叶多留了几日,赶在秋寒来临前回了凤平县。
家里有个杂货铺要忙,再不回去开门怕是熟客都要流失了。
两人回去没多久,一场秋寒来得触不及防。
温沅披上狐裘,吩咐伙计们:“把柴房整理出来,多囤些柴火。”
“知道了少东家。”伙计们忙完了平日要干的活儿就开始整理柴房,冬天的柴火贵,早些囤起来能省下不少钱。
“天冷了,洗碗筷兑点热水,别给冻伤了。”温沅见吕小云双手通红,皱了皱眉,回到大堂和钱来福说,“支笔钱,让巴子去买些冻伤膏。”
钱来福点头记下,说道:“少东家,若是烧热水洗碗筷盘碟,成本要涨不少。”
“无妨,钱能周转过来就行,成本涨了便少挣些,手冻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温沅说。
“明日古野来,问问他能不能供柴火。”余浪走过来说,“他家住在山里,想必柴火不会缺。”
“知道了余掌柜,明日我问问。”钱来福说完,想到最近的账又笑了笑,“最近拨霞拱和各种热汤卖得不错,进十只兔子十斤羊肉都不够卖,明日得多进些。”
温沅丝毫不意外,他翻开账簿一看,这何止是不错:“什么时候单日入账破了四十两?”
“知州大人来后没多久便有了三十两,后来天变冷没几天,就到了四十两,正准备和少东家说呢。”钱来福说。
温沅眉开眼笑:“如此也不怕柴火贵了,买得起。”
温家食肆开始为这个冬天做准备,就在这时,越行从青州城寄来一封信。
温沅收到信的第二日,有一人风尘仆仆到了温家食肆门前。
他仰头看向温家食肆的招牌,浑浊疲惫的双眼久久不动,直到有伙计来招呼。
“客官,今日食肆上了萝卜棒骨汤,板栗鸡,进来尝尝呀!”郭巴子笑道。
这人愣了许久,忽地问:“你们少东家可在?”
找少东家的人不少,郭巴子并未多想,回道:“在里头,您可是有什么事?”
此人没多说,径直走了进去,第一眼便看到了柜台后的温沅。
温沅恰好抬起头,微微一愣,平静地喊了一声:“孙老爷。”
第77章 建立酒楼(十)
越行寄来的信里, 寥寥几语写了孙家福香大酒楼的供货出了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越行并未多说,仅说了孙家焦头烂额, 四处寻新的供货商合作。
全家船帮趁虚而入,掐断了几条新的供货路子。
温沅一看便知他们此番前去收获不小, 但他没想到孙家表面风光,内里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他更没想到的是,孙老爷会不远千里来到今州城。
“年子, 雅间看茶。”温沅说。
郭年子犹疑地看了孙修义一眼,转身去后院端茶。
进了后院见到余浪,他连忙把事一说:“浪哥,外头来了一人, 专程来寻少东家, 我瞧着那人眼神不太对。”
余浪皱起眉, 立即往雅间去。
雅间的门半开着, 余浪敲了三下拉开门进去, 只见小少爷披着狐裘靠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地望着对面坐着的人, 而这人正打量着雅间的摆设。
余浪看到此人这一刻,瞬间了然, 抬脚走向小少爷, 默默站在他的身后。
温沅偏头看了他一眼, 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进来。
孙修义环顾一圈, 雅间里收拾得十分整洁干净, 丝毫不像刚接待完上一桌客人, 相对比他们福香楼的雅间, 无论伙计们如何收拾, 总会有些犄角旮旯顾不到。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郭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