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仗马
孟涵:“陛下赏的。”
秦天扬又绕回去了:“他又没干什么好事陛下为什么赏他银子?”
孟涵:“……”
“这你得问陛下。”
容双从老葛手里接来新碗,咬着白瓷勺哼了声:“你这就是羡慕嫉妒恨,我懒得跟你解释。”
秦天扬还要叽喳。
容双:“柴将军还是下手轻,再重点你就没力气找茬了,想不想多要几个师父?想的话求我我去向陛下求情,噢你求我了,行,明天我就去。”
秦天扬:“你你你!”
容双咧嘴:“嘿嘿。”
秦天扬对他还是嫩了点,毕竟他现在已经被应无咎的各种招数淬炼了千百遍,小小秦天扬,还不是他的对手。
容双捧着冰碗又吃了几勺,随口说道:“宁王殿下呢?不是说也要来吗?”
孟涵:“宫中多留了会,许是陛下有什么吩咐,不过应该也快。”
容双点点头。
话说着,门外便传来一阵踏踏踏的脚步声,紧接着推开大门便跑了进来。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老葛一早就盛好了,听到声音连忙给应殷端了出来。
应殷永远都是一副吃不饱的模样,进来一声不吭先喝了三大碗,他们三个人默默看着,直到他抹了嘴巴。
应殷呼了口气,转向容双真诚道:“容大人,你今日好大方。”
“你又撞到脑袋了吗?”
秦天扬笑得拍桌:“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双:“……”
喂。
第25章 没有没骂你的意思
容双觉得这几位陵州关系户一个两个都很会说点阴阳话,全是跟应无咎学的吧,害人不浅。
他问:“你们陵州是不是有什么语言方面的必修课?”
三人齐齐摇头:“没有啊。”
行破案了纯应无咎言传身教。
容双埋头继续喝自己的绿豆冰。
应殷:“对了容大人,我十四哥托我给你带句话。”
容双:“?”不会又要说什么垃圾话吧。
应殷:“他嘱托你置办新的官袍,原来那件不要再穿进宫了。”
噢,容双挠挠脸蛋:“不行,我抗旨。”
秦天扬没想到他狂成这样,戳他:“你不要命啦?说什么呢?”
容双伸出一根手指晃晃:“我们老容家没有衣服还没穿坏就换新的传统。”
秦天扬:“……”
又戳他:“你这还没穿坏?什么叫坏?”
容双推开秦天扬的手:“我有我的标准,这你不要管。”
“行行行,那你抗旨吧,你进宫和陛下说你抗旨,你一个人挨板子去吧。”
应殷趁他俩说话的时间又喝了半碗绿豆冰,才说:“噢,我十四哥确实有说,如果容大人有意见,那就今日下午进宫去说,问水亭,过时不候。”
容双:“我今日休沐!”
应殷挠挠头:“这我十四哥没告诉我,只说到这里。”
秦天扬在旁边煽风点火:“这下你可以当面抗旨了容大人。”
说完还补上两个字:“嘻嘻。”
容双:“少学我。”
他烦着呢,现在只能花钱进宫二选一了。
夏热浸过宫墙,伸出来的枝也绿油油沉甸甸。
祁德殿以西过两座园子后是一条连廊,廊深曲折,行至中间是一座水中亭,而亭后连廊依然蜿蜒,不知终处。
亭中两人,帝王着一件轻薄茶白色长衫,右手执白子对弈,不知下了多久,眼前这张紫檀棋盘上硝烟四起。
白子蜿蜒如蛇,黑子被截的气若游丝。
陈问津凝神,额前沁出了细密的汗,思虑良久仍然节节败退。
眼看山穷水尽,帝王却收了杀意,落下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放了他一条生路。
随后将白子丢回棋罐:“过两日你去兵部挂侍郎职,吏部的职先兼着,秋后朕会调人接替你。”
陈问津:“是。”
“谭阁老何时来?”
陈问津:“阁老来的路上遣人去东福巷送了趟鱼干,许再过一两刻钟便到了。”
应无咎:“鱼干?”
陈问津整理措辞片刻:“阁老怜爱容大人养的那条狗,隔三差五便去看一趟,送些吃食。”
应无咎轻笑了声,没说其他,视线看出亭外,满眼层层叠叠的绿意,湖水微波粼粼,撒开万点金光。
陈问津退下后应无咎又执了黑棋,将最后落下的那颗白子拿掉,毙了生路,与方才的自己对弈起来。
过了几刻钟,黄连上了石阶进亭子里通传一声,说谭阁老来了。
应无咎指尖翻转着那颗棋子,抬眼,却见谭鸿一旁还跟了另一道清丽的身影。
嗤。
就知道。
谭鸿到了阶前,行了一礼,然后躬身走了上去,黄连给他搬来一方梨木坐榻。
应无咎支着腿,将手中黑子落在角落,说道:“朕把陈问津调去兵部了,吏部暂时没人补上,让他兼着,秋后让你手底下的人补过去接替他。”
谭鸿坐下之后,接来黄连递过的帕子,擦了擦汗说道:“陛下觉得沈岚如何?”
应无咎:“他爹是沈沛?”
谭鸿应声:“是。”
沈沛应无咎有印象,熹宁朝时死谏进言让先帝削藩,一封折子弹劾了七个藩王,其中他名列前三。
后来又搞了场轰轰烈烈的熹宁大改革,矛头直指江南,一时之间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被永王党羽联合戕害,没多久就病逝了。
只能说是个直臣,但过刚易折,结局也并非预料不到。
他说道:“阁老若觉得沈岚可堪大用,秋后调上去便是。”
谭鸿点头,目光看着眼前棋盘上的残局,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似的,沉吟了许久:“陛下调动了这么多人,是准备秋后请……杨阁老出山。”
应无咎手搭在棋罐上,垂眸审视良久,慢条斯理道:“一个萝卜一个坑。”
谭鸿陡然一凌,霎时间便明白了帝王的意思。
有人要给杨恕腾位置了。
“谭阁老知我何意。”
黄连给帝王递上纸笔。
谭鸿低声:“愿臣与陛下所想一致。”
应无咎提笔在纸上写下一句诗:水畔悬弓影,鱼吞月半轮。
他指尖压着纸张,轻轻推了过去,而后抬眼看向阶下垂着头抠手的人。
“有何事与朕说,上这里来。”
容双本来还在心里胡思乱想,闻言一激灵,应声:“这就来!”赶紧上了台阶。
一个小太监也给他搬来了黄梨木坐榻,他口中谢着恩,在帝王身旁坐下。
你别说这亭子风水真好真凉快,身上的热意登时就消散了不少。
见谭鸿手中提笔在写着什么,他便也没多嘴,乖乖等着,应无咎的视线却落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剥过他的发顶和面庞,又落在袖口上。
“谁给你补的衣服?”
容双注意到这道视线,顺着看下来:“噢,这里啊,这是臣自己补的,臣府中没有人会这样的活,臣就自己学了一下……”
“其实倒也不是很难。”
“看着似乎学艺不精。”
容双:“……”
够了。
谭鸿在帝王递来的纸上写下谜底,直起身来,将纸张又递去,而后看了眼一旁的青年。
沉思片刻,并未开口。
应无咎看着纸上赫然写着一个字:鲍。
轻笑了声:“知我者,谭阁老也。”
谭鸿躬身:“陛下英明。”
容双在旁边觑着两人,虽然不太清楚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听到应无咎这么笑就知道,O,有人要倒霉了。
至于是谁,一两个月内定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