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家的替嫁小夫郎 第47章

作者:林下躲雨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甜文 成长 日常救赎 古代架空

他拿起绣绷,看着棉布上的花样轻轻叹了口气。

平日接绣坊的活儿,来钱是稳,就是价钱太低了。

何锦说做大件很挣钱,可他的手艺还达不到人家的要求,况且他也只会绣香囊荷包这样的小玩意儿。

大件一时半会儿做不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香囊荷包的单个价格更高一些?

是换成更贵的绢布和丝线呢,还是再换换针法,把东西绣得更好看一些?

闻溪低下头,一边走针,一边在心底琢磨。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闻柳和赵守田成亲的日子,两家在村里虽然风评都算不上好,但好歹也是办喜事,怎么着也得摆上几桌热闹热闹。

闻家那边没腆着脸来请严家,严家这边更不可能主动去沾惹。

还是远远听见几声喇叭唢呐,闻溪才想起这么回事。

没想到,闻柳还真嫁给赵守田了。

他从小跟着闻柳一起长大,一直被所有人当成是闻柳的陪衬,闻柳也总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说长大以后要嫁个如何了不得的郎君。

那时恐怕他们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也不知闻柳对自己的新婚丈夫还满不满意?

要说闻柳,嫁给赵守田他肯定是不满意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守田居然真的会弄到三十两银子,更没料到他爹真的会把他嫁给赵守田,他以为爹娘是疼爱自己的,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那日他从屋里出来,看见赵守田居然在他们家住了一宿,将人赶走后,又跟闻石大吵一架。

在他说打死也不嫁给赵守田的时候,闻石山还动手打了他,甚至还把之前逼婚闻溪嫁人的那套话搬了出来,问他不嫁给赵守田是想嫁给谁?是村里的王富贵还是邻村的张麻子?

闻柳听了只觉得可笑又荒谬,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亲爹竟然会用对待闻溪的方式来对待他。

李巧珍倒是不同意让他嫁过去,可闻石山却像得了失心疯一般,在家大吵大闹,还动手打人,闹得李巧珍也不敢再忤逆他。

直到上了花轿,闻柳都没想通他爹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副嘴脸。

两家婚事定得急,闻柳的婚服还是去镇上买的别人穿过的,陪嫁闻家给的也不多,除了他原本那些衣裳首饰,没几样值钱的。

刘金花正为了那三十两的聘礼不痛快,瞧着那点嫁妆心头就来气,家里的客人都没走完,就指着闻柳数落起来。

“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也没见过像你们家这样不要脸的,得了三十两的聘礼,结果就带过来这么些破烂玩意儿,也不知道我儿子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狐狸精。”

闻柳不是个能受气的,嫁给赵守田他本来就是一肚子的火,听到这话直接掀了盖头:“爱要不要,是你儿子跪着求我,像狗一样舔着我,我才嫁进来的,你当我稀罕他那几个臭钱?”

刘金花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刮子,闻柳二话不说扇了回去。

大喜的日子,婆婆竟然跟儿子的夫郎打起来了,这么邪门的事真是头一回见,这下好了,稻香村的人可有得聊了。

沈云绘声绘色地和严家人说着当日的情景:“听说赵守田后来还帮着闻柳推搡他娘呢,他爹不高兴,也过来打他。”

闻溪和陈兰芳她们听得也是一愣一愣的,你说成亲之后闹就罢了,怎么在婚礼上就开始了?

这也太能折腾了!

第49章 一边闹得不可开交

沈云走了后,严家的人还在咂摸他说的那些事儿,何锦啧啧两声:“这赵守田人不怎么样,对柳哥儿倒是挺真心的,刘金花和林雪梅那样厉害,我还以为柳哥儿在她们手上讨不着好呢,现在看来还真不一定。”

赵守田是真心喜欢闻柳这事,倒是用不着怀疑。

从闻溪记事以来,这人就在闻柳屁股后头转悠,不管闻柳怎样讨厌他甩脸子给他看,他都嬉皮笑脸的贴上去死缠烂打,只要闻柳稍微给他个笑脸,他就晕晕乎乎找不着北,什么事都肯干。

不过这些都是在没有得到闻柳的情况下,如今他已如愿将闻柳娶回家里,以后还能不能这样上心,就不好说了。

陈兰芳皱着眉,一脸不耻:“当儿子的为夫郎打老娘,也不怕遭天打雷劈,我要生了这么个东西,早一把将他丢进粪坑里淹死了。”

她这话倒不是为刘金花那遭瘟的老婆子抱不平,主要是她有三个儿子,天然就站在了婆婆的立场。

这种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人,在当爹娘的眼里,是最该骂的。

李婉贴心道:“您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孩子,老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赵守田是可恨,可还不都是刘金花和赵大河一手惯出来的?从小就好好教,哪会让他长成那副混不吝的样子。”

这话陈兰芳还是赞同的:“是这个理儿。”

李婉知道婆婆喜欢听什么,接着道:“上次我回娘家,我娘家那边的人还在说呢,也不知道您跟公公怎么就能把三个儿子教得这么好,一个个都顶事还有出息,不像他们教一个都费劲。”

想着自己的三个儿子,陈兰芳眼睛慢慢弯了起来。

哄婆婆开心的话何锦也会说,他跟着道:“咱们严家的家风外面的人都是有目共睹,平日他们三兄弟,哪个对您和爹不是恭恭敬敬的?赵守田那样为媳妇儿打老娘的事,谁能干出来?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仨真护着自己的媳妇夫郎,我们几个也不会向柳哥儿那样跟您动手啊。”

他指了指李婉和闻溪:“在我们心中,您和爹就跟亲爹亲娘一样,孝顺还来不及呢,谁会跟您吵?”

闻溪仔细听着,等何锦说完,他小声补了一句:“公公婆婆比亲爹亲娘更好。”

知他那亲爹亲娘待他跟畜生似的,何锦不想勾起他那些伤心事,故意道:“大嫂你听听,小溪多会哄人开心,他这话一出,可把咱俩都比下去了。”

“可不是,感情咱们家嘴最甜的还是小溪呢。”

陈兰芳笑得嘴角都咧开了,瞧着闻溪腼腆又局促的模样,抬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帮衬道:“就你俩会说嘴,下回再挤兑小溪,我可要收拾人了。”

李婉同何锦一阵求饶,婆媳几人笑成一块,惹得干活回来的几个男人都摸不着头脑。

虽然外头都在传赵守田娶了夫郎忘了娘,为了那柳哥儿打了老娘,实际上他只是在刘金花打闻柳的时候推搡了一把,那时候家里人多,传来传去的就成了他动手打亲娘。

婚礼上的事赵家人看在眼里,心里都觉得闻柳是个不好拿捏的,进了他们赵家的门,哪还能让他这么个哥儿耀武扬威。

一大早起来,林雪梅就在刘金花和赵大河跟前撺掇:“爹娘,今日该给新夫郎立立规矩了吧?咱们花了三十两银子娶他,可不是让他来当大少爷的。”

当初赵长顺娶她,也就给了一两的聘礼钱,闻柳倒好,身子跟镶了金似的,娶他回来竟然要三十两,有这三十两干什么不好,非得娶这么个祸水回来。

赵大河没吭声,但嘴角不高兴地抿成了一条线。三十两这个数字像一把刀直直插在他们心口。虽说这钱没让家里出,可又没分家,赵守田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吗?再说,他儿子有什么本事他又不是不知道,这三十两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要是在外头惹了什么祸,还不是得让家里给他擦屁股?

刘金花本身就是个爱作妖的,想着闻柳一个夫郎敢跟她当婆婆的动手,心头的恨意就不断涌了上来。

她抄起藤条,看了一眼大儿子和大媳妇:“去,把他们两个叫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奉茶?今儿个我就要教教那狐狸精什么叫规矩。”

赵长顺两口子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听这话便兴致冲冲的去去敲赵守田那屋的门。

“老二,老二家的,赶紧起来给爹娘奉茶了。”

敲了好几声,屋里都没动静,林雪梅觉得奇怪,用力推了推,这一推才发现门没锁,吱呀一声就开了。

赵长顺下意识往里探了探脑袋,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朝着他砸了过来,他哎哟一声,正想破口大骂,闻柳先开了口:“你个不要脸的玩意,身为大伯哥一大早门都不敲就往弟夫郎屋里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惦记弟弟的新婚夫郎呢。”

赵长顺捂着额头,结结巴巴生气道:“你、你、你胡说什么呢,我跟你嫂子一起来的。”

“跟她一起来就不是男人了?赵守田,你们家的人也太不懂规矩了,我累了,想再歇会儿,你把他们赶出去。”

赵守田好不容易把他娶回家了,自然是什么都顺着他:“好好好,你再睡会,爹娘那边我来说。”

他对闻柳倒是温柔小意,对着自己的哥嫂却换了副面孔:“没听到柳哥儿怎么说吗,赶紧出去啊。”

瞧着林雪梅脸色铁青,一动不动,赵守田道:“怎么着啊大嫂,我大哥想偷看柳哥儿不够,你还想偷看我这个小叔子啊?”

林雪梅的表情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把哥嫂赶走后,赵守田又哄了闻柳几句,闻柳不耐烦的应了他几句,等人走了,脸又垮了下来。

他对嫁给赵守田这事,打心眼里排斥厌恶。只是木已成舟,如今他被娘家的爹娘抛弃,要想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不被欺负,就必须得把赵守田哄住,拿捏住赵家人的同时,再弄明白他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无情。

这桩婚事虽然让他很不满意,但目前看来赵守田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他对自己百依百顺,很容易就能拿捏住。

他就不信凭自己的手段,玩不转赵家这群人。

外头的人又开始吵闹,刘金花将闻柳和赵守田翻来覆去骂了一顿后,又指着赵守田的鼻子道:“得了三十两银子,也不知道管管家里,不说把房子修一修,好歹也该跟我和你爹添件新衣裳,你倒好,一分不留,全砸到那个狐狸精身上了。”

若这三十两银子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赵守田肯定不会这样花,但他还有后招,只要成功了就相当于白捡一个夫郎。

“银子的事用不着你们来管,我和柳哥的事你们也少操心,该干嘛干嘛去,别一天叽叽歪歪的。”

他对自己的家人也没什么好态度,赵大河与赵长顺性子窝囊,刘金花和林雪梅又是两个只会打嘴炮的女人,这家里没人管得住他。

三天后就是回门的日子,为了让自己脸上有光,闻柳又哄着赵守田买了好些东西带回娘家去。

这门婚事虽然不是他自个儿愿意的,但也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他与刘金花关系如何暂且不提,至少得让别人看出来赵守田是实打实疼他。

一大早李巧珍就在门口张望,瞧着他们带了这么多好东西回来,笑得合不拢嘴道:“来就来嘛,还买这么多东西。”

把人迎进门后,又对着外头看热闹的村邻显摆:“我们家这大儿婿,虽然不是什么秀才举人,但也是个有出息的,人有本事不说,还孝顺,对柳哥儿也好。比那些没良心的读书人可强太多了,有些人啊,看着表面光鲜,背地里净做些不体面的事。”

……

“哎,这闻石山两口子人不咋样,命还挺好,两个哥儿都拿了那么高的聘礼,加起来有六十两吧?省点都够咱们乡下人吃一辈子了。”

二月天气渐渐回暖,浇灌完地里的菜苗后,趁着下午日头不错,闻溪跟着李婉她们一起去河边洗之前换下来的床单被套。

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河岸边的柳树抽出了新芽,地里的嫩草开始疯长,桃树沟那片山上也缀上了不同颜色的野花。

在温暖日光的照耀下,闻溪心里想的是,也不知他相公在书院能不能看到这样的风景,喜好风雅的人,见到此情此景,说不得也要吟上几句。

闻溪思绪飘得远,手上的活儿却没耽搁,瞅着之前常洗衣的地方已经有了人后,他们三人往下沿走了走。打湿被套,用皂角搓了搓,就听到上游有人说话。

“得亏两口子只生了两个,要是再多生几个,还真靠嫁孩子当富翁了。”

“这严秀才有出息就罢了,怎么赵守田那样一个玩意也发达了?闻家这两哥儿都有旺夫命不成?”

一个妇人嗤了一声道:“发达个屁,李巧珍吹她那个大儿婿多有本事,多有出息,当大家第一天认识赵守田呢?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赵守田怎么弄来的,现在她两口子倒是高兴,以后可有他们哭的。”

闻溪心头也犯嘀咕,赵守田一个不务正业的人哪来这么多的钱下聘,而且闻石山和李巧珍从小就对闻柳疼得不行,两人把闻柳当成唯一的依靠,指望着有天他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怎么突然就把闻柳嫁给赵守田这么个人了?

他们拿闻柳当眼珠子疼,就算再怎么见钱眼开,应当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除非……

闻溪心口突突跳了几下,又觉得不太可能,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了。

赵守田回门时的大手笔,让李巧珍在村邻面前好好炫耀了一把,原本她对这桩婚事极其不满,如今看到赵守田对柳哥儿这么体贴,对他们家也这么大方,她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得意多久,家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天快到晌午的时候,村里人正好干完活往家里走,路过闻家门口,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银子呢,银子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啊,银子一直都在你那放着,我又没动过。”

“你没动它会自己飞了?”闻石山火急火燎,声音越来越大,“家里就咱们两个人,是不是你拿去给外头的野男人用了?”

李巧珍气他含血喷人,急着反驳:“我还说你拿去给外头的野女人用了呢!你不要以为你干了什么好事我不知道,把柳哥儿嫁出去就算了,现在是不是还想找借口把我赶出去?我告诉你,我才不会如你的意。”

“你个贼婆娘还不承认。”闻石山又气又心虚,伸手就开始推搡,没站稳的李巧珍被他推得踉跄两步,脑袋都撞在了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