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十安
赵泽冲老房主两人说道:“只有一间房的话,我就不租了,我和我夫郎出去另外租房子住。”
王大娘夫妻二人没想到吴秀才带来的朋友居然还带了夫郎,有些后悔刚才对他们两个人说只有一间房。
“哈哈,你带了夫郎也没事儿,我们一会儿再给你和你夫郎腾出来一个房间。”
“十两银子一个月,太贵了,能不能少一点?”
赵泽的这句话刚问出口,老房东夫妻二人便变了脸色,但还是撑着笑容劝他,“这点钱算什么?等你中了举,有的是人给你送银子。我们家这套宅子,可是去年举人老爷住过的。”
小伙不信这一套,“举人学识好,不是谁住了他住过的房子就能成举人的。你们愿意少点租金吗?不愿意的话,我们再去找其他的房子。”
吴川也在一旁点头,“对啊,我前两次都是在这里住的。王大娘,看在咱们的交情份上,你们就给我们少点租金吧。”
老两口冷下脸,“没钱,你们租什么房子?你们要是租不起就别租,赶紧走,我们家的房子有的是人抢着住!”
新认识的赵泽就在旁边站着,被人这样落面子,吴川也冷了脸,“呵,我竟不知天底下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人!”
“呸!甭在这里跟我们老两口甩脸子,等你什么时候当上举人老爷再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吧!”
“呵!爹娘,你们和他们废什么话?我看他这辈子都没有当上举人老爷的命!”
吴川气得拂袖而去,赵泽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宅子。
走出宅子,吴川和赵泽道歉,“赵兄弟,实在是对不住,我没想到这家人居然会是这个样子,说涨价就涨价。”
“吴兄,你不用道歉。人家想多赚钱也无可厚非,咱们还是去各处客栈问问还有没有空房吧,去晚了,说不定真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方棋听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便知道他们要另外找地方住了。
三人将城里的客栈都问了一遍,八成以上的客栈都已经住满了人,余下两成的客栈有房间,但是将房费抬得高高的,最低的房费也要八两银子。
三人都觉得八两银子一个月的房间太贵了,赵泽和吴川两人决定再去找找有没有出租的民家院子。
赵泽在街上买了一些零嘴,驾着牛车回到最初的巷子,想买来的零嘴放在方棋手中。
“方棋,你在这里看着车子,我和吴兄去附近问问有没有人家出租院子。”
“好,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赵泽两人离开后,方棋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赵泽给他买的零嘴,一边看不远处的一群孩子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欣赏了一会儿不远处的那群孩子玩的游戏,方棋忽然感觉有人在看他,他扭头朝旁边看过去,发现是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四五岁可爱小女孩一边吃着手,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红豆糕。
“妞妞,你过来。”方棋朝小脸晒得红扑扑的小女孩招了招手,“你过来,哥哥给你糕糕吃。”
女童小步挪过去,继续看着漂亮哥哥手中的漂亮糕糕。
方棋从油纸包里给小女孩拿了一块红豆糕。
两人刚吃没两口,方棋看到刚才那群还在做游戏的孩子都围了上来,也不说话,全都看着他手里的糕点。
方棋:……
好吧,请一个孩子吃也是吃,请一群孩子吃也是吃。
买的红豆糕不够分给这么多孩子每人一个,方棋拿出了一大包糖油果子冲孩子们说道:“你们乖乖排队,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的手小,每个糖油果子的分量又足,方棋给他们一人拿两个糖油果子就占满了他们的双手,每个拿到糖油果子的孩子都会和他小声说一句“谢谢哥哥”。
给每个孩子发两个糖油果子后,方棋把装着糖油果子的油纸包收了起来,“你们先把手里的果子吃完,等你们吃完了,我再给你们分。”
方棋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看着他们吃手里的东西。
正说着话,旁边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童声,叫着“妹妹”“妹妹”,紧接着,方棋便看到旁边的院子门口跑出来一个同样五六岁扎着冲天辫的男童。
“哥哥!哥哥!”
方棋看到最开始被他分了红豆糕的女童一边叫着“哥哥”一边高兴地跑到男童身边,把手里的糖油果子和红豆糕塞到她哥哥手里。
男童没有要妹妹手里的东西,而是让妹妹自己吃。
方棋冲男童招了招手,“过来,哥哥给你拿好吃的。”
男童把妹妹护在身后,戒备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你干嘛来我们这里?我才不吃你的东西呢!你休想把我妹妹拐走!”
方棋:……
嚯,他原来是把他当成人拐子了。
方棋和他解释道:“小弟弟,我可不是拐子哦,我是陪家人来府城考试的。”
男童不相信,“那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你家里人呢?”
“他们去找地方住了,让我留在这里看行李。”
男童没有说话,打量他一番,又打量了他身后的牛车,问他,“你们没有地方住吗?”
方棋笑着摇了摇头,“还没找到呢。”
“……”男童沉默许久,咬了咬手指,小声问他,“既然你们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那你要不要去我家里看一看?我家的房子也可以住人。”
方棋忍不住挑眉,故意问他,“你这个时候不怕我是坏人了?”
男童色厉内荏地喊道:“……我、我家里有人,我……我不怕你!”
方棋“扑哧”笑出声,“行啊,既然你不怕我,那你领着我去你家里看一看房子。我要先看看你家的房子,再决定住不住。”
“哥哥,你不用去他们家住,他们家可破了!”
“哥哥,你住我家吧!我家有大床!”
“哥哥,你不要去他们家住!”
“哥哥,你去我家住!”
“……”
其他孩子听到给他们东西吃的漂亮哥哥要被讨厌鬼带走,纷纷拽着漂亮哥哥不让他进讨厌鬼的家。
男童生气地冲他们大喊,“你们撒谎!我家的房子一点都不破!”
女童也在一旁帮哥哥说话,“撒谎!”
男童喊完小心抬头去看漂亮哥哥的表情,“我家一点都不破,可以住人的。真的!不骗你!”
方棋把他的手臂从孩子们手中抽回来,让他们帮忙看牛车,等他回来再给他们每人发糖油果子。
方棋跟着男童进到他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打扫干净的破旧小院,院子里种了五六棵柿子树,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水池边洗衣服,宅子是四合院样式。
老妇人看到孙子带着一个陌生小哥儿进门,开口问道:“蛋蛋,你带谁回来了?”
“奶奶,这个漂亮哥哥没找到地方住,想要看看咱们家的房子。”
“哦哦!”听说是想租房子的人,老妇人连忙站起身把湿手往身上擦了擦。
“老人家,你们家有几间屋子出租?”
老妇人还没有开口说话,男童已经先一步帮他奶奶回答了这个问题,“两间!我领你去看房间!”
方棋跟在男童身后,看见他翻箱倒柜找出两把钥匙打开了院子左右两侧的房间。从门锁生锈的程度和屋内积累的灰尘厚度来看,两间侧房应该许久没住过人了。
方棋检查了屋里的家具,家具都是好的,打扫干净后就可以住人。
方棋想如果赵泽两人没有找到住的地方,他们可以住在这里。
男童可能也觉得房间太脏了,担心漂亮哥哥看不上,慌忙说道:“漂亮哥哥,你要租我家的房子吗?每个月只给一两银子就可以了。如果……你觉得一两银子太多的话,半、半两银子也可以……”
“我考虑一下。”
“好……”男童苦着脸,觉得房子又要租不出去了,早知道前两天应该好好把这两个房间打扫干净的。
方棋走出房间,正好看到赵泽着急忙慌进地进院子,吴秀才跟在他身后。
“赵泽,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没有。这附近对外出租的房子都被人租下了。”
方棋指了指两侧的房间,对赵泽两人说道:“这有两间房子没有租出去,干脆咱们就住在这里吧?”
赵泽两人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先去看了两个房间。
男童和他奶奶紧张地看着他们,生怕他们不愿意住下来。
男童奶奶:“你们要是住在这里,我现在就帮你们收拾房间。这两个房间虽然看起来有点脏,但是打扫干净还是能住人的。”
男童:“租金也可以商量,一个月给我们半两银子就可以了。你们两个人应该是读书人吧?我家距离考试的贡院也特别近,和贡院只隔着一条路。”
赵泽两人看完房间后,吴川问了一句,“老人家,您家里有干净的被褥吗?”
男童奶奶:“有!有!”
赵泽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都有要住下的打算,吴川开口说道,“我们哥俩看了房间,觉得房间还不错。老人家,咱们坐下来谈谈每月的租金吧。”
男童奶奶不敢多要,“我们家这个房子盖了有十几年了,肯定比不上周围其他人家的房子,但是盖的时候很舍得用料。这两个房间,你们按每月半两银子给租金就可以了。”
“半两银子?”
赵泽两人都没有想到老人家给他们的价格会这么低,他们也不是占便宜的人,手中都有钱,这户人家的生活也很困苦,老人家要靠给人浆洗衣服赚钱。
男童祖孙二人以为他们是嫌半两银子的租金太贵,“可……可不能再少了。你们要是觉得不划算,我可以给你们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
“老人家,您误会了。我们哥俩也知道府城的院子对外出租的价格,也不愿意占你们的便宜。去年我租你们这条巷子最里头那户王姓老夫妻的一间房子是每月一两半的价格,我们哥俩租您家的房子,也按每间房子每月一两半的价格给租金。”
祖孙二人没想到客人不仅不觉得他们说的价格贵,反倒还要多给他们一两银子。
“不、不用,给半两银子就可以了。”男童奶奶连忙摆手。
之前他们也不是没有试过向想要租房子的人出租她家的房子,可总是被人嫌弃房子太破。房子租了五六年一直没租出去,他们今年也就没动把房间出租的心思,也就没有打扫房间,没想到今年房子却租出去了。
“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每月给一两半银子当租金,先租一个月。”赵泽说完扭头看向方棋,让他拿钱给老人家。
方棋拿出一两半银子给老人家,吴川的钱随时带在身上,也拿出事先准备好要给王家夫妻当他的租金却没给出去的一两半银子递给了老人家。
自家的房子租出去了,一次就得了三两银子,祖孙两人都很高兴,连忙拿着抹布和扫帚要帮客人把房间打扫干净。
男童似乎是平时干惯了家务活,动作干净利索,爬上爬下,忙得不亦乐乎。
赵泽三人在家也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都干惯了家务活,将牛车拉进院子后,纷纷挽起袖子和祖孙二人一起打扫房间。
半个时辰后,两个房间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
要给他们两家铺盖的被褥也被老人家从主屋抱出来晒在了院子里的绳子上。
方棋和老人家聊天的过程中,也知道了老人家的家庭情况。
老人家的夫家姓孙,五年前,独子和儿媳妇早亡留下一双尚在襁褓中的龙凤胎儿女,和他们夫妻二人相依为命。
为了养活孙子和孙女,平日里,孙阿奶靠给附近人家浆洗衣服赚着铜板,孙阿爷去城外的码头搬麻袋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