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赘婿不想吃软饭 第72章

作者:菇菇弗斯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甜文 先婚后爱 古代架空

听了喻商枝这么说,他端起碗往嘴里扒拉,没多会儿还是全给吃光了。

“吃这么快,当心晚上肚子疼。”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把桌上盘里的菜和蛋都挑完了。

随后喻商枝留在灶房刷碗,温野菜则烧了锅水,提进屋里泡脚。

水里的艾草蒸腾出袅袅水汽,喻商枝浅浅打了个呵欠,转过头就见今晚话意外少的温野菜捂住了肚子。

“果然积了食。”喻商枝上手一摸就摸出了缘由,过了一会儿他去倒了洗脚水,回来让温野菜在床上躺平,自己替他揉肚子。

温野菜的肚子上有薄薄一层软肉,实际绷紧了能看出肌肉的线条。

相比之下,喻商枝自己就是单纯的瘦弱。

温野菜一开始疼得说不出话,不过在喻商枝的照顾下,没多久就觉得好多了。

他拉着喻商枝一道躺下,翻身抱住对方的胳膊。

“心里头在想什么,跟你相公说说?”

喻商枝侧首亲了亲温野菜的头发,轻声问道。

温野菜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也说不好,用你们读书人的话讲……怎么说呢,世事无常?”

喻商枝听罢,有点明白温野菜的意思。

不管和王小玉过去的仇怨,毕竟也是村子里时常见到的,活生生的人。

随便来一个认识的人遭了打击,变成如今这般样子,令人难免会生出几分唏嘘。

不过比起已经发生的事实,他回忆起王小玉今天离开时的眼神,其实更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未知的事。

两人各怀心事,但不耽误共盖一被,黏糊糊地搂在一起入了眠。

次日起床后,喻商枝跟着温野菜去了镇上。

温野菜的情绪看起来已经恢复了,昨日那点怅惘被他尽数消化彻底。

喻商枝觉得温野菜的性子很像是向日葵,金灿灿的,晓得永远对着太阳转。

这回的野物卖得极为顺利,不知道是不是这两日刚好附近的猎户都没有什么收获的缘故,镇上打牙祭的人都突然变多了。

结束后,喻商枝记得上回给温三伢的承诺,揣着自己先前挣的银子,领着温野菜去了一家书坊。

这地方温野菜还是头一回来,现在温三伢手里那两本开蒙的书,都是当初交钱给学塾,学塾那头发的。

作为一个大字不识的莽哥儿,一进到这种地方,他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相比之下,喻商枝称得上从容。

书坊里弥漫着一股颇具特色的纸墨香,伙计本来趴在书堆后面打瞌睡,直到喻商枝在柜台上敲了敲才一下子惊醒。

“劳驾,我想看看童试备考用得上的书册。”

大约是先入为主,伙计把喻商枝当成了村里的穷书生。

这个岁数还没考上童生的,在整个凉溪镇里多了去,伙计没当回事,领着喻商枝去了科举用书的书架前。

“能用上的都在这里了,看好了找我问价。”

伙计清楚,村户人就是买书,也最多咬牙舍得买一本。

还有好多穷书生掏不出钱,只能帮忙抄书抵书费,不过他看面前的这位似乎是没这个意思。

而喻商枝正在对着架子上的书沉思,因为身处异世,面前的书看起来也是经史子集一类,可他却全无头绪。

只得又叫来伙计,将三伢先前快翻烂的两本书名说了,换来伙计颇为意外的神色。

“若是能将那两本书都倒背如流,倒是已经很不错了。”

书坊的伙计因每日和书生们打交道,虽自己没有考科举的本事,但对于什么阶段用什么书颇有心得。

他嘟囔了一句什么,随即踮起脚,拿下了书架上层的一本书。

“这本贵些,不过是县城里青衿书院的夫子写的,那书院里考童生的学子人手一本,我们掌柜费尽口舌才借来原本,找人抄了几册。”

听起来像是名师撰写的参考书一类,不过喻商枝也不知道这青衿书院的夫子是真是假,犹豫之时,又有两个书生接连过来寻这本书。

眼看书架上剩下的两册都被买走,且书生走时还都是一脸如获至宝的神情,喻商枝当机立断对伙计道:“这最后一册我要了。”

伙计心道还算这人识货,当即报出价格,“四百文。”

这价格喻商枝方才就已清楚了,他掏出四钱银子,想了想却没递出去。

“敢问还有没有幼儿开蒙的书?”

伙计想也不想,就熟练地拎出了几本。

“这些都是,一百文一册。”

喻商枝挨个翻了翻,最后选了一本类似于《千字文》的。

温野菜不懂喻商枝都买了些什么,只是两册薄薄的书就五百文,在他看来着实是抢钱一般。

“承您盛惠,一共五钱银子。”

伙计乐呵呵地称出碎银,划拉进了钱箱。

“小郎君,我们这还有话本子、小人书,可要瞧一瞧?”

喻商枝摆摆手表示不必了,有限的银钱还是花在刀刃上比较好。

出了书坊,温野菜才拿过书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在他眼里都变成了小蝌蚪,晃得人头皮发麻。

“不成了,我可能天生晕字。”

哪知刚说完,就听喻商枝悠悠说道:“这本书院夫子写的书册自然是给三伢的,至于另一本……”

他轻轻用书敲了一下温野菜的脑壳。

“从明日开始,你跟二妞也随我一起,每日学认五个大字。”

“识字?”温野菜就像每个班里都有的那种不爱学习的孩子,一听这两个字仿佛就浑身不自在。

“我又不当郎中,更不考科举,学识字做什么,我长这么大了都不认字,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把喻商枝手里的书快速抢过来,拿布小心包好。

“我年纪大了,学不明白,你教教二妞,她成日野猴子一样的,若是识文断字,兴许性子能沉稳点。咱们家条件也不差,到时再给她说个好人家,我也就没心事了。”

眼看温野菜顾左右而言它,喻商枝拿过包书的布包。

“你年纪哪里大了,有的是五六十岁还跟孙子一起考童生的。识字不单是为了考科举,便是日常也能方便不少。以后买田买地,田契屋契自己就能看懂,也不怕被人诓骗。”

温野菜在旁边抓耳挠腮,识字的好处他自然是懂的,不然为什么唐文一个没有功名的书生都能让人捧上天,为什么许家每一辈就算是哥儿姐儿,也会送去学塾上几年学。

村户人家便是不走科举的路子,也能像当初的孔意那样去镇上谋个差事,一个月就能拿好几钱银子的工钱。

但道理他都懂,就是一想到要坐在桌子前看书写字,屁股上便仿佛扎了刺。

喻商枝看出温野菜的抗拒,温言道:“最早先从简单的学起,比如先学写自己的名字。”

温野菜听到这里总算来了兴趣,“那你的名字我也要学。”

喻商枝点点头,想了想道:“家里的桑皮纸都快用完了,正巧再去买一些。”

去文房铺子的路上,两人说起温三伢的生辰。

他的生辰是四月十九,但从他出生起就没庆祝过。

虽说村户家过生辰,最多也就是早上能吃一个鸡蛋,条件更好的,晚上还能煮上一晚白面擀的长寿面。

“他出生后身子弱,村里老人便都说这样的孩子养不大,要紧的是不能过生辰。所以每到那天,家里连提都不提。后来三伢大了,懂事了,我和二妞怕他心里别扭,索性我们两个的生辰也不过了。”

之所以提起这个,是因为温野菜觉得如今温三伢的身体在喻商枝的看顾下,定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不如趁着今年这个机会,好好给他过上一个生辰,也算补上以前的遗憾。

“我想着这会儿正好在镇上,不如给三伢挑份生辰礼。”

喻商枝自是赞成,随后又道:“你和二妞的生辰今年也要过。”

温野菜想到,以前爹娘还在时,只有他们会记得自己的生辰,好在如今他有相公了。

“可惜今年你的生辰已经过了,明年给你补上。”

原主的生辰在六月,喻商枝的生辰却在正月里。

两人转头进了文房铺,桑皮纸这等不入流的纸都堆放在入门处的地上。

因为赶着牛车来,这东西又用得快,喻商枝直接要了五刀。

上好的宣纸他也要了一点,小时候练毛笔字时祖父就曾告诉过他,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说拿着树枝在沙地上也能写字,但只有用合适的纸笔,才是效率最高的。

现今科举应试,学子们都要修习对应的“台阁体”,这种字体以方正清晰著称,乃是为了方便考官阅卷。

喻商枝看过温三伢的字,已经隐隐有“台阁体”的雏形,于是便想趁着生辰这个机会,给他备一些好点的纸笔,这样在家多练一练,回头去了学塾也不算落下太多进度。

在好的纸与糙的纸上写字,手感是不一样的。

“那几杆笔可否拿出来看看?”

喻商枝指了指柜台里的几根毛笔,伙计拿出来后,他拿近了仔细端详。

半晌过后,他选中了其中一支竹杆兼毫笔,毫柔软度适中,介于羊毫与狼毫之间,更适合小孩子。

温野菜不懂得如何挑毛笔和宣纸,但不耽误他看上了店里的一块木头镇纸。

周遭一圈打磨地光滑,上面还刻着四个字。

想到温三伢在家都是用石头当镇纸,温野菜便不假思索地将其拿了起来。

“相公,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喻商枝垂眸看去,“君子慎独,含义倒是不错。”

温野菜挠了挠头,哪怕喻商枝随后就解释了,他也听得半懂不懂。

“既如此,我就买这个送给三伢当生辰礼。”

两人买好东西,又花去六钱银子。

其中最贵的甚至不是镇纸,更不是毛笔,而是那一小扎雪白的宣纸。

如今的造纸业还不够发达,纸张里的杂质越少价格就越贵,不过这纸确实如同凝脂,温野菜看着自己手上的毛刺,都不敢上手摸。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纸找了地方放好,不然感觉折个角都是两文钱,够买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