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盖被
她先扫了眼肉案,道:“今儿个卖得这么快。”
霍黎道:“有笙哥儿帮我收钱,自然快些。”
徐氏那日也去了喜宴,这会儿见他们夫夫很是恩爱,打心眼里感到高兴。
云笙将穿好草绳的肉排拎给徐氏:“这块是给师娘留的,我和霍黎正说待会儿给你送去。”
篮子里装着菜,放不下,徐氏提在手上道:“我自个儿拎回去就行,你俩记得晌午过来吃饭。”
她说着对云笙道:“上回你来,你二嫂不在,她今儿个说要做红烧排骨,你一定要来尝尝。”
云笙应了声好。
话音刚落,这时,徐氏将他轻轻拉到一旁,从篮子里拿出一包东西给他。
“这是我刚从药铺抓的,都是些补身子的药材,你拿回去煎了,和霍黎一起补补。”
云笙愣了一下,不知为何抓药给他,但听徐氏说是补身子的,应当都是好药材,便往外推了推。
“我们这几日都吃了肉,不用补身子,师娘拿回去给师傅吧。”
徐氏听了,撇嘴道:“他一个糟老头子补什么。”
见面前的小哥儿没领会她的意思,徐氏又压低声音说:“这是专门给你俩补的,尤其是你,你身子骨弱,别任着霍黎折`腾。”
这话说得略显直白,云笙适才反应过来,双颊霎时染上一抹薄红。
见他这是听明白了,徐氏直接将那包药材塞到他手里,脸上神情意味深长。
霍黎在肉案前卖肉,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只扭头瞥了一眼,看到他师娘悄悄拿了什么东西给小哥儿。
他知道徐氏最疼儿媳,而云笙如今也算是她儿夫郎,便没有多问。
和云笙交代完,徐氏拎着肋排走了,走之前又说了句:“别忘了晌午来吃饭。”
霍黎道:“忘不了,等会儿我就带笙哥儿来,师娘记得多烧几道菜。”
徐氏笑着应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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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车的车轮碾过路面,随着哒哒的骡蹄声,离青蒲村越来越近。
今日是个晴天。
微风吹拂,阳光温煦。
天幕似嵌了块碧蓝的宝石,一望无际。
霍黎扬着鞭子在前头赶车,云笙扶着车栏坐在后面。
从常家吃过饭离开,已是下午,这回去常家比上回熟稔,常家大嫂二嫂都待他很好,走时还送了他一盒府城买的胭脂。
霍黎侧了下脸,看了眼身后的哥儿,说:“等过几日,我去趟山里。”
“眼下入秋,正是找野货的时候,看能不能挖几株野参,给你补补身子。”
师娘送药材的事霍黎都知道了,走的时候,师娘又特意叮嘱他,叫他不要欺负笙哥儿。
云笙曲着双腿坐着,听霍黎说到补身子,耳根又热了起来。
自从成亲以后,他和霍黎夜里常常做那事。
霍黎精力旺盛,像耗不完似的,每晚来了一次又一次,有好几次他都直接睡了过去。
不过他并不讨厌那种事,相反他很喜欢,因为他能从中感受到,霍黎对他的爱意。
道路两旁的景物缓缓倒退,木板车已经驶进了青蒲村,割过的水田光秃秃的,田埂上的豆秆也已泛黄。
听霍黎说要进山找野货,云笙顿了一下问:“你一个人去?”
他也想同去,但又想起上回掉进土坑里,担心自己去了反而给他添麻烦。
霍黎却是听出小哥儿的言外之意,反过去问他:“你也想去?”
云笙犹豫片刻,点头嗯了声:“我想着,若是我也同去,多少能帮点忙。”
除了帮着找野货,他更想和霍黎待在一起。
云笙以为霍黎会让他留在家里,紧接着,却听霍黎应道:“好,到时候我们一块儿去,早些出门早些回来。”
以前他去山里找野货,除了摘些八角,挖些简单的药材,还会打几只野鸡野兔。
入秋后,山里的野物们都会出来觅食,哪怕是他这种不常进山的,也能学着猎户打上几只。
识药材和打野鸡是从前他爹教的。
那时家里日子紧巴,茅草屋离山近,他爹便时常带他去山里转悠,打只野鸡添点荤腥。
他爹并非猎户,也是跟旁人学的,有时上山一只也碰不到,运气好的时候才能打两只回去。
这次既要带小哥儿进山,霍黎便决定不去打野物,只寻些野货,反正他们如今也不缺吃的。
听霍黎答应下来,云笙不免有些意外,心里却是十分高兴。
他还没和霍黎一起上过山。
待霍黎说完,他也说起自己的打算:“昨日那只母鸡下了蛋,我给攒了起来,等小鸡长大了,也能下蛋,到那时我们就不用买蛋吃了。”
在乡下,鸡蛋算是金贵东西,最便宜时也要卖两文一个。
虽然他们眼下日子并不窘迫,可云笙也想多攒点钱,这回成亲花掉这么多银子,不知多久才能赚回来。
而且,他和霍黎以后还要养小娃娃,这些都需要银钱。
想到小娃娃,他又想起那晚说的话,霍黎好像并没有相信他。
不过也不急,等到了那天,霍黎自然就知道了。
霍黎扬了下鞭子道:“行,既然下了蛋,改明儿我再搭个鸡窝。”
“那只鸭子好像是只公鸭,等下山回来,我们杀了炖汤吃。”
鸭子要撵去水塘里放养,不然长不了肉,不像鸡,直接养在鸡圈就行。
他平日除了杀猪卖肉,还要打草种地,做不了太多家里的活儿。
云笙嗯了声:“听你的。”
鸭子尚且不知,在他们几句闲聊中,它已经变成了一锅鸭肉。
“霍黎!笙哥儿!”
还未到院子门口,前面路旁忽然有人冲他们招手,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云笙扭过头,顺着喊声看去,是刚干完活从地里回来的顾家夫郎。
见他神色透着几分慌张,霍黎拉住缰绳,在他跟前停下道:“顾小嬷有什么事?”
顾家夫郎抹了把汗道:“你快回去看你三叔,他今日去隔壁镇子做活,刚被人背回来。”
霍黎和云笙闻言一怔:“三叔受伤了?”
顾家夫郎道:“我刚在地里干活,看到杜鱼火急火燎赶回去,听他说的,你们快去看看吧。”
第45章
霍家的院门敞开着, 霍黎和云笙把骡子停在门口,急匆匆迈进院子。
他们连草屋都没回, 便急忙赶了过来,顾家夫郎也跟着来了。
堂屋里,霍望山坐在一张粗木椅上,敷过药的右腿缠着布条。
霍菱去了灶屋烧水,杜鱼拿着布巾子帮他擦拭着。
刚跨进门槛,霍黎便喊了声三叔,快步走到他跟前,担心地问:“你受伤了?”
看到赶来的霍黎,霍望山摆了下手,语气轻松:“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旁边搬货的人不小心手滑, 那袋货物砸在了我腿上。”
杜鱼皱着眉道:“这还算没事, 腿都差点折了。”
霍望山却是神色泰然,反过去宽慰自家夫郎, “这不是没折吗,养个十天半月就好了, 管事还说多给我几日工钱,那人也赔了我几百文,这么算我还赚了。”
杜鱼拧着布巾子:“你倒是想得开。”
他说着, 看向匆忙赶来的二人:“你们怎么来了?”
顾家夫郎道:“我干完活,刚好看到霍黎和笙哥儿回来, 便叫他们过来看看。”
虽然霍望山说是轻伤, 霍黎仍有些担心,又问道:“真的没事?我怎么听说, 还是被人背回来的,三叔怎么没让人来找我。”
霍望山看了眼他身后的人影道:“这不,芡小子背我回来的,我让他帮忙赁一辆板车,他说他背得动。”
“我去的又是白榆镇,想着你和笙哥儿可能回来了,便没叫人找你。”
“还是芡小子,压根没给我叫人的机会。”
闻言,霍黎和云笙不约而同扭头看去,这才发现,堂屋门口竟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高大结实的少年,蜜色的皮肤,冷峻的眉眼,瞧着年纪也就十六七岁。
门外还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和老夫郎,是住在附近的邻居。
杜鱼连忙搬出几条长凳,招呼道:“都别站着了,快进来坐。”
高大的少年犹豫了下,似是觉得不好意思,没有立马坐下。
霍望山介绍道:“他姓江,叫江芡,在渡口跟我一起做活的。”
霍黎看向少年道:“多谢小兄弟背我三叔回来。”
名叫江芡的少年站得笔直,神色间透着几分拘谨,“没事,望山叔也帮过我。”
说话间,霍菱烧了水泡好茶,提着茶壶走进堂屋。
杜鱼连忙接过去,帮忙一起倒着茶水。
他先把倒好的茶水端给他们:“赶了一路回来,都累着了吧,快喝口茶水歇歇。”
说着,又给门外的两个老人家也端了碗去,并给云笙介绍。
“这是住在附近的崔阿公和崔阿嬷,这两日刚从府城回来。”
云笙没见过他们,闻言不由多看了一眼,喊了声阿公阿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