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猫盖被
云笙顺势脱了外衣外裤,铺好被褥躺在床上,等着霍黎洗漱完上床。
见小哥儿乖乖躺着,霍黎掀开被子时,下意识看了眼他平坦的腹部。
等回过神,他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小哥儿的肚皮上,“还是平的。”
云笙小声道:“还早呢。”
他以前去医院看病时,见过许多怀孕的男性omega,都是到后面肚子才挺起来的。
霍黎收回轻抚的手,将小哥儿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让他贴近自己,“有觉得不舒服吗?”
云笙摇了下头:“现在没有。”
霍黎搂着他的肩膀道:“等明儿我去给你买些酸梅子,还有什么想吃的蜜饯果子,都买些回来。”
云笙嗯了声,乖巧地点点头。
他抬着小脸,看着面前的汉子,张了下唇轻声说:“现在你信了吗?”
霍黎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云笙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蚋:“我都说了,我能生小娃娃的。”
霍黎闻言,眼里笑意温柔缱绻,又将小哥儿搂紧了些,贴在他耳边夸了一句:“还是我的笙笙厉害。”
云笙被他夸得耳根发热,唇角却是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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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架上熟透的葫芦都已经摘掉了,枯黄的藤叶随风轻轻摇曳。
午后日光温煦,从藤叶间漏下点点斑驳日影。
葫芦架下,云笙正和霍菱坐在一起缝棉鞋。
接连阴沉几日,天终于放晴了,深秋的太阳带着一股融融暖意,并不刺眼。
怕云笙累着,棉衣和棉被霍黎都没让他做,而是找了邻居顾家夫郎和何家婶子帮忙。
棉鞋云笙说好了要自己缝,不然他每日在家除了打草喂鸡,也没别的事做。
鞋帮里絮上松软的棉花,云笙用针线缝起来,见霍菱又在绣帕子,看了一眼问:“你上回不才卖了几块,怎的又开始绣了?”
霍菱垂着眼睫,抿了抿唇才说:“他没帕子擦汗,我想着多绣两块,给他换着用。”
霍菱没说他是谁,云笙却是一下子便猜了出来,这是给江芡绣的。
那日来砌墙的时候他瞧过了,江家虽不算殷实,但江芡踏实稳当,干活也卖力,是个值得托付的好汉子。
而且他看得出,三叔三嬷对江芡也是满意的,不然也不会让霍黎找他来做活。
霍菱明年就十七了,早到了说亲的年纪,说不定明年便能定下亲事。
虽然性子爽朗,可到底是未出阁的哥儿,见霍菱面露羞涩,云笙便没再问了,两人聊起了别的闲事。
自从柳哥儿和离后,霍家大房将近半月都没在村里走动,听说单是抓药治伤,便花了近一两银子,叫周荷香好生肉疼。
“都这样了,她还想着找人给霍荣说亲呢。”霍菱说到这儿忍不住撇了下嘴,嗓音旋即又轻快起来,“不过压根没媒人应下这事,谁乐意给这样的人家说亲,这不是把人推进虎狼窝吗。”
经此一事,霍家大房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村里的人碰见他们也不招呼,都离得远远的。
这大概就是恶有恶报吧。
云笙突然有些庆幸,他和霍黎搬来了这里,出门不会再碰上霍家大房的人,也不会再听见他们的争吵声。
同时也庆幸柳哥儿的表哥是个心善牢靠的,从朱枫镇赶这么远的路将他接了回去。
刚想到柳哥儿,霍菱便问:“对了,柳哥儿有没有传信来?不知道他在朱枫镇过得怎样。”
云笙缝着针线道:“没,许是刚安定下来,还没来得及托人传信,将近年关各种琐事也多。”
霍菱说了句也是:“不过他表哥既会来接他,还为他出头,应当是个好人。”
云笙也这么觉得。
缝了会儿鞋帮,手腕和脖子都有些发酸,云笙放下棉鞋起身,从屋里拿了些蜜饯果子出来。
这是前日去镇上霍黎给他买的,霍黎又带他去药铺把了下脉,连镇上的郎中都说无碍,才放下了心。
他把搁着蜜饯果子的碟子放在霍菱面前,叫霍菱吃,霍菱却是摆了下手。
“这是霍黎哥给你买的,你吃就是,最近好些没?”
云笙又沏了壶热茶,给他添了一碗说:“好多了,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你霍黎哥买得多,尽管吃。”
霍菱弯着眼睛道:“霍黎哥对你可真好。”
既然云笙这么说了,他便没再客气,吃了两颗甜津津的蜜枣。
“想不到我这么快就当小嬷了。”霍菱说着问道:“对了,郎中说有多大了?我得抓紧缝几件软和的小肚兜。”
云笙闻言弯了下唇:“才一个月,还早着呢。”
霍菱却笑着道:“我这不是头一次当小嬷吗,可要早些准备。”
两人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做着针线,闲谈不断。
融融秋光洒落,安然而惬意。
第55章
入了冬, 天愈发冷起来,迎面吹来的风裹挟着寒意, 直往脖子里钻。
霍黎早上出门时,云笙给他围了条兔毛做的风领,他自个儿出门也围了一条。
有了身孕后,霍黎便让他在家里待着,只天气好的时候才带他去肉市。
这阵子不怎么害喜,云笙的食欲也变好了,加上天冷之后,霍黎又常被人叫去杀猪,忙的活儿也多,因此云笙每晚都会多做一道菜。
冬天地里的菜少,村里的人家多吃夏天秋天晒的菜干,要么就是白菜萝卜, 不知道吃什么时, 便去村口杨家买块豆腐,换换口味。
清晨天刚亮, 杨家的院门便敞开了。
临近年关,隔壁几个村的人都常来买豆腐, 不用挑着担子出去,半上午就能卖完。
云笙喂了后院的鸡才出门,又约上了霍菱同路, 如今两家离得近,走两条田埂便能碰面。
等他们挎着竹篮到杨家时, 院子里已经来了几个买豆腐的妇人夫郎。
杨家不只卖豆腐, 还卖豆腐丸子、豆腐皮和豆腐干。
天气冷下来,豆腐不容易放臭腐坏, 有的人家还会买些回去做霉豆腐。
霍菱今日来买豆腐便是为了做这个,杜鱼前几日说了,让云笙不用做,等他做好了拿一罐回去就成。
云笙正好没做过霉豆腐,便依他的话应下了。
他买了一块老豆腐和一块嫩豆腐,打算晚上做成两道菜,一道白菜肉片炖豆腐,一道豆腐抱蛋。
说好要做霉豆腐,出门时杜鱼拿了钱给霍菱,直接叫他买半板回去,做两罐霉豆腐足够了。
买好豆腐正要走,杨家婶子出声叫住他们,分别给了他们几个豆腐丸子和一碗豆渣。
豆腐丸子是捏碎的豆腐和面粉做的,拿回去可以炸着吃,也可以蒸着吃。
豆渣也能做成丸子,滋味虽比不上豆腐丸子,但也是能吃的,就算不做成菜,喂给牲口也不错。
若是换成旁人掏钱买,满满一碗豆渣好歹也要一文钱。
但杨家与他们两家关系近,每回来买豆腐,总会给他们几个豆腐丸子或一碗豆渣。
他们谢过杨家婶子,挎着竹篮从杨家院子离开。
先来的几个妇人夫郎买了豆腐走在前面,边走边闲聊着,他们被杨家婶子叫住,耽搁了一会儿,走在后面。
几人没注意到他们也出来了,没压低的说话声顺着冷风飘进耳朵里。
“哎,你们听说了没,周荷香最近在找媒人给他家霍荣说亲呢。”
“她家出了这么多事,还好意思找人说亲,谁家的姑娘哥儿能看得上他家霍荣,怕是寡夫郎都没个乐意的。”
“就是,一家子都是难相处的,这些年把柳哥儿苛待成什么样,得亏柳哥儿被他表哥接走了,不然还在霍家受罪呢。”
“我有个远房表姑不是做媒的吗,我便是听她说的,我还听说,柳哥儿嫁进霍家几年都没动静,是因为霍荣不行。”
“可霍荣不还隔三差五去镇上的花柳院吗,真要是不行,他还敢去?”
“正是因为从前常去才不行的,我也是听我那个远房表姑说的,她说有人碰见周荷香去帮霍荣抓药。”
“还说柳哥儿肚子不争气,敢情是霍荣的问题,这霍家人真是不要脸。”
“照你这么说,菱哥儿是个哥儿,迟早要嫁出去,大房二房都生不了,霍家岂不是要断后了。”
他们走在后头,虽离得不近,但也能听见只言片语,怎么也没想到,霍荣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几人正闲聊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两道脚步声,回头见是买完豆腐的云笙和霍菱,连忙住了嘴。
尽管霍家二房早就和大房断了来往,可他们说的到底是霍家的闲话。
云笙鲜少出门,要么和霍菱一起打草浣衣,要么和霍黎去市集卖肉,除了顾家何家和杨家,村里其他妇人夫郎他都不太熟。
霍菱主动和那几人打了声招呼,云笙也随后招呼了一声,便跟着霍菱挎着竹篮走去了前面。
待他们走到前头,离得稍远了些,那几人又小声议论起来。
最先提到霍荣那个夫郎看了眼前面那道娇小身影,压低声音道:“断不了,霍家二房已经有了。”
另一个妇人接过话:“你说那个笙哥儿?怎么可能,他不是没孕痣生养不了吗。”
“我也不大清楚,但那日我在镇上亲眼看到他俩进了药铺,听药铺郎中说的,要不说老天有眼呢,好人总有好报。”
“真的假的?我怎么瞧着不像有了身子,别是你听岔了。”
“是真是假,等到月份大了不就知道了。”
另外几人对此事都有些不可置信,说话间不自觉拔高了声量,全然忘了正走在前面的两人。
那几人原本只是说霍荣的闲话,这会儿听他们聊到云笙,霍菱不禁皱起了眉。
因着头几个月容易滑胎,有身孕这事除了他们家和常家,没别的人知道,没曾想还是被旁人听了去。
云笙宽慰他道:“没事,他们也没说什么不好的,不用搭理,就算他们不说,这事早晚旁人都会知道。”
霍菱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皱紧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