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泽艳妾 第5章

作者:音清纯 标签: 古代架空

男子转身,掀开了摇晃个不停的珠帘,守在外面的宫女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正与这权倾朝野的男人目光相对这男人除去与贤妃相似的长相之外,一双眼也生的颇有异人之相。眼眶之中,漆黑眼珠竟叠了两层,竟是一双重瞳!只一瞬间的交睫,宫女便已经冷汗涔涔,双膝发软。

合泽艳妾【下11】

两个太监搀扶着一个浑身血迹斑斑的男人,小跑着来到停在宫门口的轿子前。

“我们是奉沈大人之命。”

轿子旁的男人这才让开。

楚枫被推送到了轿子里,轿子的座位上铺着藏青色的软垫,四璧也都是由深色的绸子包裹着,透着一股冷香。

……

“大人。”

“大人。”

自含元殿走出来的男人,走到轿子旁,他也不欲去看里面的人是何等相貌,只隔着帘子闻到浓重血腥,蹙一蹙眉,“走吧。”

看他径自往宫门外走去,轿夫抬着轿子,连忙尾随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回到府邸。府邸外的家丁见到大人是步行回来,连忙迎上前来,他抚一抚袖口,吩咐,“打扫一间厢房出来。”

“是。”家丁领命去办后,身后的轿夫已经压下轿子,将轿子里的男人搀扶出来。

楚枫此刻还在昏迷状态,上了药缠了綳带的双手垂在面前,上面还枷着铁链。因为他在天牢里呆了太久,说是蓬头垢面也不为过,男人看了一眼之后吩咐,“去了锁链,带他去清洗干净。”

“是。”

吩咐完毕,男人才踏进了上悬灿金色匾额的门内。

……

脱去朝服,正待在房间里静坐片刻,忽然有一家丁前来禀告,“大人,门外有人求见”

沈休寰位极人臣,寻常前来巴结拜谒的同僚数不胜数,他坐在桌子旁,眼也不抬,“不见。”

下人去了,过一会儿又来到他面前,扑通跪在地上。

沈休寰自觉有异,平常他说不见,无论是何等贵,回绝之后家丁便不会再来第二次,像今日这般,只会是

“到底怎么回事?”

家丁这才俯首回禀道,“是来了一个女子,自称……自称怀有少爷的种。”

声音刚落,沈休寰脸色登时一变!

他少年得志,家中安排的一房妾室,为他诞下一子后便撒手人寰。只这孽子生性风流顽劣,常常在外惹是生非,前些日子刚从祠堂放出来,没想到!

沈休寰跟随家丁走到走到门口,大门外,确实站着一个穿着白衣,腹部微微隆起的女人。她又哭又叫,旁人竟难以近身。

见沈休寰露面,女人听下人叫他‘大人’,才明白他就是自己那负心人的爹,虽惊异于他的年轻,女人还是哭哭啼啼跪倒在他的脚下。沈休寰听她一遍哭诉,才知道面前女子已经与人有了婚约,却遭他那孽子逼奸,如今夫家退婚,她不得以才闹到了这里。

沈休寰虽没有听信她的一面之词,额角却还是突突跳了两下,“叫沈陵舟那个孽畜过来。”

片刻之后,一个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年轻公子被带了出来。女子盈盈泪眼,含着脉脉情意望着他,他却直笑。

沈休寰让二人对质,沈陵舟先开的口,“当初是你说,只求一夜姻缘,怎么如今还哭到我家里来了?”

“我,我也是怀了孩子,万不得已……”女子凄凄切切。

沈陵舟虽然年轻,却也嘴利心狠,“好一个万不得已。”

“陵舟,我只求一个名分,哪怕做妾我也无想无悔。”

沈陵舟抱着手臂,冷笑了一声。“若孩子是我的,你今日过来,我也不得不给你一个名分。可你肚里的,不是我的种。”

“不可能!那一夜明明……”

沈陵舟也不给她颜面,“你递过来的,确实是上好女儿红,只我从来不喝酒,早早便下船走了。这酒最后是谁喝了,你怕是要问那日船上的花娘。”

听沈陵舟所说,方才凄凄切切的女人一下子脸色苍白,跪坐在了地上。

沈休寰也懒得再看这场闹剧,转身便回了府邸中。沈陵舟以为自己无事了,等了一会才进到府邸中,没想到没走几步,便撞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沈休寰。他蹑手蹑脚要走开,却被沈休寰叫住。

“跪下。”

沈陵舟扑通一声跪下。他早知道他爹要怎么教训他似的,嘴唇跟着沈休寰说的话翕动。

“孽子,真是丢我沈家的脸。”

一字不差!

“给我滚去祠堂罚跪。十日之内,不许踏出祠堂一步。”这样一个特立独行,风流顽劣的孽子,自然没有叫沈休寰寄予什么厚望。他只能拘着他,管着他,不让他丢了沈家的颜面,败坏了沈家的家风。

“听到没有?!”

沈陵舟这才应道,“听到了。”

正在此时,别院里又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只看到一个穿着雪白亵衣,头发上还带有几分湿意的男人,跌跌撞撞从别院逃来这里。正是醒来的楚枫!

只是他浑身乏力,逃了几步便被追上来的人围住。他还不知自己是进了龙潭虎穴,护院家丁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他此时又没有武器傍身,一下子便被擒住。

“放开我”楚枫披擒住之后,依旧挣扎不止。

方才被沈休寰训斥了一通的沈陵舟,看到他却怔了一下,而后一副惊喜模样,“楚大哥!”

合泽艳妾【下12】

楚枫听到一声‘楚大哥’,抬首正与沈陵舟四目相对,只沈陵舟的惊喜,倏地因为楚枫望着他之后,迟疑蹙起的眉宇而消失不见。

沈休寰也因为他这一声,多看过来了一眼,却没有即刻询问。等人将楚枫押下去之后,他才问道,“你认识他?”

“一年前广陵之行,有过一面之缘。”沈陵舟的语气已经淡了下来。没有方才乍一见到时,掩藏不住的惊喜了。

……

看着楚枫被羁押回去之后,被罚到祠堂罚跪的沈陵舟,也不管祠堂里几个看守他的人,扶着铺在地上的软垫坐了下来,面前是先人的灵牌供果,他却一副散漫不尊的坐姿。

“少爷,要不要给您搬个凳子?”

沈陵舟将垂到胸前的一缕鬓发甩到身后,“我爹是让我来祠堂罚跪,你搬凳子来,岂不是显得少爷我阳奉阴违?”他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坐姿,就已经是阳奉阴违。

“是,是,小人也是糊涂了。”欲奉承的下人叫他这么说了一句之后,悻悻退下了。

坐在软垫上的沈陵舟,开始想起了一年前的事他去广陵,是去吊唁生母。他虽为人轻浮,却对这打出生起就没有印象的生母极是尊重。身为高官的父亲待母亲一直冷冷淡淡也就罢了,连坟冢都不愿意迁进祠堂来,心生烦闷与不满的沈陵舟,索性甩脱了家仆溜了出来。在这段时间里,他遇到了行侠仗义的楚枫。一个是京城里生在堆金积玉之家的纨绔子,一个是闯荡江湖,侠骨留香的青年剑客,沈陵舟心向往之,想要结识楚枫。奈何楚枫只是在广陵歇一程,把偶遇的沈陵舟也只当个匆匆过客,几日之后便不告而别了。

回到京城的沈陵舟还惆怅了许久,没想到今日这么巧又撞见,他还成了他爹的阶下囚。只此时的沈陵舟,对楚枫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敬佩仰慕之情,反而因为他那陌生的目光,对楚枫生了几分怨愤出来。

家仆看着沈陵舟按在地上的手指弹动,便知道少爷又动了什么坏心思。

但老爷只有这么一个独子,他们不奉承这唯一的少爷奉承谁呢。

“胡白。”

家仆低头过来,“少爷。”

“去打听打听,那个叫我爹羁押的人在哪个厢房里。”

“是。”

家仆下去之后,沈陵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楚枫这样自诩大侠的人,对付起来也好对付。既然他敬酒不吃,现在只能掰开他的嘴喂这罚酒了。

……

沈陵舟身旁有个侍女,叫红娇,人如其名,娇娆红颜。

打听到楚枫如今被拘在哪儿的沈陵舟,将自己这个从青楼里赎买回来的侍女叫到祠堂来。身穿一身婢女的衣裳,仍旧眼波撩人的红娇,在他面前站定,柔柔问了一声,“红娇见过少爷。”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红娇不知。”

沈陵舟真真是个顽劣浪荡的世家子,他知道那些正人君子最怕什么,勾了勾手指让红娇俯下身来之后,沈陵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他假意与楚枫相认,并答应央求爹爹放他出去,那时楚枫一定对他感激万分。

“到时,我会装计划落空,只派你来带他乔装溜出府邸。”当然,他绝不会放楚枫走的,玩弄人心嘛,他最擅长了,“然后就看你的本事了。”

与派来相助他的婢女厮混,清醒之后的楚枫该如何面对自己呢?想想就觉得有趣。

合泽艳妾【下13】

沈陵舟当夜便溜进了楚枫房里。说是溜或许不太贴切,把守的家丁一看是他,连忙退让开了。沈陵舟正大光明进了屋子里之后,反而装出一副趁人不察,偷偷溜进来的模样。

楚枫因为下午逃了一回,双手被铁链铁锁拷在床柱上。但饶是如此,沈陵舟靠近时,他还是立时睁开了眼睛。

看着楚枫陌生警惕的眼神,沈陵舟心下恨恨,脸上却还是装出一副赤忱模样,坐到不能动弹的楚枫面前,去碰他手臂上的铁锁镣铐,“楚大哥,我来救你了。”

“你是?”

“楚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沈陵舟提了一下一年之前广陵偶遇的细节,楚枫略一思索之后,才终于想了起来。

“是你。”

沈陵舟点头,“你做了什么,怎么被送到了我爹手上?”

“说来话长。”楚枫在他的帮助下坐正了一些,将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如何偷了东西,又如何累及自己说了出来,只最后,他还是担心楚蛟,“他还在牢里,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此事楚大哥无关,我去求我爹,让他把你放了。”说完,也不等楚枫回应,沈陵舟便霍地起身,离开了房间。他出去之后,去了书房里,拿了笔沾了点朱砂,在脸上涂抹了一个巴掌印出来,等做完这一切,才又折返去看了楚枫。

此时已经天色已晚,楚枫借着不甚明亮的烛火看到他脸上遮遮掩掩的巴掌印,一下有些急了,“你的脸怎么?”

“没什么,楚大哥,是我没用劝不动我爹。”

楚枫怎么会怪他?劝阻了他之后,又感激道,“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实在不想为难你。”

“楚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见时机成熟,端来烛台的沈陵舟,将烛台放到床下便又退出去了,“我再去求我爹一回。”

被绑在床上的楚枫想叫住他,奈何连他名字都不知道,眼睁睁看着沈陵舟走了。

离开房间的沈陵舟,找到外面等候已久的红娇,递了一个眼神,对方就已经会意。

“蜡烛里加了一夜风露,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红娇回以一笑,扶着门沿走了进去。靠在床柱上,吸食了一会蜡烛中的香气的楚枫,胸前已经出了些热汗,歪头靠着自己手臂,衣裳紧贴着胸脯起伏。

推门而入的红娇一看他这样俊俏,眼睛都亮了许多,然而她还记得少爷嘱托,收起了风情姿态,端正仪容道,“楚公子,楚公子。”

楚枫也不知自己怎么会倦怠至此,连有人进来也没有发觉。他看着在烛光映照下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一下竟不知是出于干渴还是如何的抿了一下嘴唇。

“少爷叫老爷罚了禁闭,让我来救你。这衣服,你快换上,我带你溜出去。”红娇倚靠过来,借着打开他手上镣铐的时机,将雪白胸脯往楚枫脸上压去。楚枫的确是个君子,这个时刻还偏头闪躲开。

红娇又在他身上蹭了一会儿才起身,“好了,起来将衣服换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