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拂
皇上竟是……信了?
他不信皇儿?
贵妃更恨二皇子和贤妃,她这几日一忍再忍,可他们竟然想让皇儿背锅?
她张嘴想开口,却知道老皇帝一旦起疑,再难打消。
果然,老皇帝抬手,屈毅立刻上前。
“去,奉朕口谕,召大将军立刻进宫。”
“是,属下领命!”
屈毅很快带人离开。
一个时辰后,大将军和季大公子跟着屈毅来到养心殿。
老皇帝等二人行礼后,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季将军,朕不是让屈毅召你一人进宫,怎么你这侄儿也来了?”
大将军:“回禀皇上,碰巧屈统领来时,末将和阿胤刚从太傅府商讨婚事回来。走到一半,担心是皇上有要事,这才一同入宫。”
老皇帝去看屈毅。
屈毅颌首,这的确是真的。
刚走到一半,碰巧遇到将军府的马车。
老皇帝脸色稍缓:“原来是这样。碰巧朕听说一件事,不如季将军和朕解释一下原因?”
大将军垂眼应了声。
二皇子三皇子进宫,他们已经做好准备,但没想到这么快会召他们进宫。
老皇帝这语气……怎么不太对?
难道二皇子这是看嫁祸太子、三皇子不成,想嫁祸给他?
他五年没回京,这不容易吧?
老皇帝让二皇子把先前的话再说一遍。
等听完,大将军和季大郎因为太过惊愕,都没能忍住难以置信齐齐去看二皇子。
显然没想到二皇子还能这么狗。
老皇帝从二皇子开口,就在观察大将军二人。
两人的表情都是错愕难以置信,显然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也略有不同。
大将军眼神里多了些后怕,季大公子却只是愤怒更多。
大将军两人有一肚子脏话想对二皇子说,最终咽了回去。
二皇子先发制人:“大将军,不如你先解释一下,如果你们不是提前和四皇子有所接触,怎么会没有被瘟疫病患感染?”
贤妃最初听到瘟疫时,担心不已。
此刻放下心,老二临危竟是能想出这种计策,不愧是她的皇儿。
大将军与四皇子,怕是百口莫辩。
大将军深吸一口气:“二皇子,如果你所谓的是途中突然出现几个流民……我们是习武之人,自然有所防范。那些流民并没有碰触到我们,没有感染是我们体质好。”
二皇子:“这就是狡辩,我找人试验过,即使隔了几米……也会感染上,可你们的确安然无恙到了京城。”
大将军皱眉:“事实是我们的确没感染上,但我们在此之前并不知道那几个流民感染瘟疫。至于为什么,二皇子是想从吾等口中听到什么?承认你这莫须有的罪名吗?”
老皇帝视线突然落在季大郎身上:“季大公子,你似乎并不后怕感染上瘟疫?莫非你提前知道那几个流民感染上瘟疫?”
贤妃心底感慨一声,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
大将军没想到他这个侄儿会拖后腿吧?
季大郎恭恭敬敬道:“回禀皇上,属下并不知道那几个流民染了瘟疫。属下也是刚刚从二皇子说出来才知道,不过属下……也的确不担心会感染上瘟疫。”
二皇子兴奋起来:“父皇,他承认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季大公子为什么和大将军唱反调,却助他一臂之力。
季大郎一副茫然的表情:“承认?承认什么?属下只是说不怕感染瘟疫而已。”
“这还不是承认?你们如果没有提前认识四皇子,哪里来的防疫方子?”二皇子迫切想坐实这个罪证。
大将军显然对此也不知情,一瞬间的反应都落入老皇帝眸中。
老皇帝眯眼,这对叔侄,似乎消息不对等?
“季将军,这事你不知道?”
大将军摇头:“不知。”
季大郎突然摘下身上一直佩戴的香囊双手递上去。
香囊因为佩戴数日,一直没摘下来,虽然保护得很好,肉眼还是能看出佩戴时间不短。
“皇上,属下之所以说不担心感染瘟疫。是属下从阳关城临行前,一位郎中给了属下这个防疫香囊作为临行礼物。因为这位郎中是属下的救命之恩,属下很是重视,是以一直佩戴至今。也是因此,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反倒是香囊救了我与大将军一命。否则途中感染瘟疫,轻者延误归期;重者……途中无医无药、命丧途中。”
大将军望着香囊,恍然大悟,显然没想到竟是这样。
两人的反应落入老皇帝眼里,他也没想到真相会是这样。
等喊来太医,等检查这的确是对症的香囊,里面的药草都是上等品质,即使这么多日,依然弥漫着药香。
太医躬身回禀:“皇上,这的确能提前防范瘟疫,效果显著。”
二皇子却是忍不住开口:“他撒谎,怎么可能有什么郎中?怎么这么巧能给你防疫香囊?这个郎中哪里来的?”
季大郎叹息一声:“二皇子,你我无冤无仇,却为了所谓的试探让感染瘟疫的病患接触我们。真的是试探吗?还是说,是想让大将军死在途中?到时候皇上失去一个忠心耿耿的大将,消息传出去,边关不稳、北戎来犯,这个罪责……二皇子承担得起吗?再说,为什么郎中不可以有防疫香囊?
哦也是,二皇子应该还不知道,我口中的这位郎中,与在永涉城救了四皇子、拿出治疗瘟疫的药丸、救了永涉城几万百姓性命的先生……乃是同门师兄弟。先生从师兄手中收到防疫香囊两枚,临行送给我一枚,并非巧合。而是上苍觉得……我命不该绝。
反倒是二皇子,你无端猜测大将军与四皇子勾结,可有证据?难道单凭臆测?还是说,二皇子这是为廖总兵鸣不平?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嫁祸大将军和四皇子?”
一字一句,让二皇子脸色惨白。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8.15
“哦对,我差点忘了。二皇子的侧妃是廖总兵的外甥女,自然是要替廖总兵洗白,否则派去查探永涉城瘟疫一事的官员回来,有些事的确藏不住了。”
季大郎再次撂下一击重锤。
二皇子按在地面上的手颤了下,他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这怎么可能?
那是永涉城,距离边关千里。
可惜,二皇子与贤妃的侥幸落空。
老皇帝皱眉:“这话何意?”
什么叫有些事藏不住?
他身为皇帝,还有什么事需要瞒着他?
季大郎垂眼,遮住眸底的光。
原本这些不便从他的口说出。
老皇帝不信是一方面,他这几个月在与永涉城隔着千里的边关,也不应该知道这些。
可如今……二皇子将把柄亲自送到他手里。
季大郎也没想到,二皇子途中为了阻止他们按时回京,派感染瘟疫的患者接近。
为了此刻脱身,继而说出这一切,意图攀扯大将军与四皇子。
但同样的,二皇子亲自引出他能与永涉城有牵扯的证据。
“回禀皇上,属下回京前从郎中先生口中知道一件事,是先生的师兄随着防瘟香囊一同寄到边关的。信中提及四皇子险些两次丧命在永涉城。若非遇到先生师门的人,怕是……”
“两次?怎么回事?”老皇帝最喜的自然是四皇子。
一则对方是他宠妃所出,二则没有争权夺位的心思。
可刚刚他的确生出怀疑,觉得老四是不是也有了异心?
此刻听到两次丧命,慈父心再次占据上风。
可惜这些父子情,远远不及他的皇权。
这一点,从刚刚因为二皇子的一句话,对方开始怀疑四皇子就能看出。
季大郎:“一次是在永涉城外,四皇子当时隐姓埋名只带了一个随从,在荒林中了蛇毒。庆幸遇到逃荒的百姓,被机缘巧合救下。这队逃荒百姓中恰好有这位师兄的外门师弟,随身携带的有师门解毒丸。
后四皇子为了报答这些逃荒百姓,当时很自信说他认识永涉城的廖总兵,一定能帮他们进入已经封城的永涉城。只是没想到四皇子这一去……再也没出现。
后来才有消息传出,四皇子拿着一封书信去寻廖总兵,结果廖总兵直接将人关在地牢,并毁了身份玉佩。如若不是这位师兄当时刚好在永涉城,冒险前往总兵府,怕是四皇子会悄无声息死在总兵府的地下牢房。
可后来即使四皇子被这位师兄救出,他没了身份玉佩,根本无法脱身,最后还是四皇子不得已……拿出一枚【如朕亲临】的令牌,才证明身份。
永涉城的韩大人这才听命配合四皇子擒住廖总兵这个谋害皇子的贼子……之前属下听说这些的时候,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四皇子在城外时会说认识廖总兵,会那么自信对方会接纳逃荒百姓。如今听到二皇子这番为廖总兵脱罪的话,属下懂了……
四皇子怕是信任二皇子,是二皇子让四皇子去找的廖总兵。四皇子信任二皇子,这才拿着书信前往……殊不知从一开始,这就是二皇子与廖总兵的圈套,害死四皇子、嫁祸他与大将军合作、遮掩二皇子廖总兵不可告人的秘密。”
“污蔑!这都是污蔑!”二皇子听得头皮发麻。
太过震惊没能第一时间反驳。
回神大喊出声,“父皇,他这都是胡说的,儿臣与廖总兵关系一般……”
这话却在不经意抬眼对上老皇帝阴沉的目光,戛然而止。
老皇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是动了怒。
几年前二皇子娶兵部尚书之女为侧妃,对方是廖羿飞的外甥女。
老皇帝当时就有所怀疑老二想干什么?
不久后廖羿飞主动外调,他这才打消怀疑。
可如今串联起来,从始至终,老二都有夺位之心。
不仅如此,连老四这个一直敬重信任他的皇弟都能算计谋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