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且拂
黎丰岚没想到瞌睡送枕头,他的确需要一个地方。
不过他每次传送过来都在小将军近处,所以将军府估计也是偶尔陪同小将军过来一次。
他想了想:“我平时也不一定在城中,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过来。”
季大郎得到肯定答复立刻安排下去。
老管家那里自然没问题,大将军都把令牌给这位奉先生,对方来,他们肯定会当贵客招待。
天黑之后,一行三人离开将军府,前往销金楼。
三人重新换了身华丽的衣服,只除了都戴了面具。
吴副将常年在军营,但时不时为大将军办事前来阳关城,杨太守认识他,所以为了以免打草惊蛇,吴副将还是遮掩一二。
三人一出现,惹来关注,尤其是为首的年轻人风度翩翩,拿着一把折扇也不打开,腰间悬着的玉佩价值不菲。
身后跟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
老鸨眉开眼笑,把人恭恭敬敬迎进来:“这位公子眼生,莫不是最近刚来阳关城?”
黎丰岚笑笑,声音带着上挑的尾音,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腔调:“听说你们阳关城美人多,这不过来瞧瞧?”
吴副将诧异,没想到奉先生还有这等本事?
这声音不看脸还真的以为哪家纨绔大少爷。
季大郎却已经习惯,毕竟他第一次见到先生的声音和吴副将在时也不同,如今这是第三种。
老鸨只当哪家矜贵的少爷隐瞒身份来玩,也没多问:“不知道公子想点哪位姑娘作陪?”
黎丰岚:“听说你们这的意纤姑娘色艺双绝,就她吧。”
老鸨迟疑,这可是杨大人的人,平时不怎么见客的。
吴副将适时递上一张百两银票。
老鸨眼睛一亮,咬咬牙,阳关城地处偏僻,平时哪里能遇到这般出手大方的:“公子稍等,这就让意纤姑娘过来。”
说着喊人把三人带去三楼的雅间。
意纤姑娘来得很快,抱着一个琵琶,估计已经习惯,虽然她平时不怎么见客,但有人想打探杨太守的喜好,给的价格高,也会让她出来。
意纤姑娘坐下后开始弹奏,技艺精湛,很是悦耳。
季大郎时不时瞥一眼自在闲适的黎丰岚,还说没来过,这么驾轻就熟,怕还是常来才能这般从容淡定吧?
黎丰岚如果知道此时季大郎的想法,肯定要为自己证明。
他都是第一次穿,肯定花楼也是第一次来啊。
听了曲儿花了钱,半个时辰后,双方都很满意。
一个拿到私下给的一百两,一个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意纤姑娘没想到这次的客人不是打听杨大人,而是最近失踪的几个地皮无赖,这她还真知道一些。
毕竟销金楼的花娘互相认识,消息也是互通的。
那几个地皮无赖死了的消息早就传到销金楼,所以有当时接待过几人的花娘私下里说了些。
黎丰岚三人出了销金楼回到将军府。
吴副将脸色难看:“那个意纤姑娘说几人当时花了不少银子找花娘,出手很大方,一副突然有钱的模样。有花娘好奇打探消息,其中有嘴巴不严的,说他们最近和一队西域商人做了笔买卖,对方付了一大笔报酬……这事很不对劲。”
这几个无赖能和商人做什么买卖?
这些西域商人有问题,所谓的买卖也有问题。
季大郎嗯了声:“既然不对劲,那就去查。”
吴副将应下,正要去找外面守着的十几个骑兵,黎丰岚开口:“顺便查一下那个杨太守和意纤姑娘。”
“查意纤姑娘?”吴副将不解。
黎丰岚:“杨太守在阳关城有家室,府里妾室也不少,如果真的喜欢那位意纤姑娘,为何不赎身纳为妾室?他是阳关城的一把手,估计他开口,老鸨不会拒绝。”
偏偏杨太守把人留在花楼这种地方,却又把人包下来。
据说来的次数也不多。
虽然今晚接触到这位意纤姑娘对方行为举止都很规矩,像是大家闺秀,但细品,不是像,更像对方原本就是大家闺秀。
所以当时黎丰岚脑子冒出一个念头,这位意纤姑娘也许落入花楼前身份有异,而杨太守把人包下来,真的是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吴副将听完表情怔住,想反驳,却发现奉先生说的没问题,这事情很不合理。
他对这位杨太守了解一些,他府里的夫人是个大度的,虽然纳个花楼娘子不好听,但意纤姑娘是清倌,只要以后不抛头露面,自然这事很快淡去。
结果杨太守偏偏花着大笔的银钱把人包下来,据说每次来也不过夜。
如今想来,的确有问题。
吴副将应下后,立刻去打探。
黎丰岚目的达到,心情不错,他猜测那队西域商人肯定就是北戎人假扮的,拿钱从那几个地皮无赖口中知道不少阳关城以及军营的事。
结果给了钱,发现这几个人嘴巴不严,不仅大张旗鼓逛花楼还说了出来,自然要灭口。
杨大人估计也没把这几个地皮无赖的失踪放在心上,但最后事情指向销金楼,所以杨大人才把这事报给余都尉。
莫非销金楼有什么秘密和余都尉有关?
黎丰岚猜到一种可能性,只是现在没证据,他暂时压下没说。
这一晚黎丰岚睡得不错。
小将军在这边,他不好直接消失离开。
左右只是消耗辅佐值,暂时多留两天也没问题。
他趁机还能去各个药铺瞧瞧他们收上来的有没有新鲜没炮制过的药草。
不过很可惜,几家药铺逛下来,几乎都是炮制过的。
第二天傍晚,吴副将再次回来,这次带来两个消息。
“你都打探到什么?”黎丰岚看对方自从回来脸色不好,难道消息有什么问题?
吴副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些骑兵分成三批跟踪监视那队西域商人和杨太守,以及意纤姑娘,打探到两个消息。第一个,那队西域商人是北戎人假冒的,怕是居心不良,想从阳关城入手打探到军营机密。”
西域商人在阳关城身份特殊,进入城中都要细查,既然放行,说明查过没问题。
偏偏跟踪过后发现有问题,这些西域商人私下里有一次谈话,用的竟然是北戎官话。
明明是北戎人却潜入阳关城,还被放行了。
要么他们的身份户籍没问题,要么……城中有人是他们的内应。
这让吴副将怎么开心的起来?这预示着,阳关城早就潜进了北戎人。
一旦北戎人成了气候,阳关城被破,不仅大将军失责,军心也会被动摇。
甚至北戎人会拿整个阳关城的百姓威胁大将军,到时候……
吴副将不敢往下想。
幸亏他们这次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黎丰岚早有猜测,倒是不急:“第二个呢?”
吴副将脸色更难看,还带了些古怪:“第二个是有关杨太守和意纤姑娘的。”
还真让奉先生猜对了,这两人果然不对劲。
也是运气好,当晚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杨太守就去了销金楼,点了意纤姑娘。
骑兵当时监视意纤姑娘,偷听到杨太守和意纤姑娘坐在包厢里,竟然只听了一首曲子,全程没有交流,连寒暄打招呼都没有。
事后杨太守离开,回到府里径直去了杨夫人的院子。
估计是嗅到脂粉香,杨夫人脸色不好看,私下里挥退丫鬟婆子,没头没尾说了句:“到底还要到什么时候?你知道私下里那些夫人偷偷是怎么笑话我的吗?”
杨太守摆手,不耐烦回了句:“你以为我想,可那是那位点名要保的人,如今我投靠了那位的主子,不成功便成仁,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杨夫人最终也没说什么。
吴副将把当时偷听到的对话说出来,在场的三人再次沉默。
已知杨太守和余都尉关系好、余都尉投靠了二皇子,那么杨太守嘴里的那位和那位的主子,答案显而易见。
“意纤姑娘还真的是余都尉的人,暂时时间不够,那位意纤姑娘的过去还没打探清楚。”吴副将抹了一把脸,觉得这趟出来,不仅值,还让他大受震撼。
余都尉早就在京中娶妻生子,娶的还是世家嫡女,因为没纳妾,对外的名声都很好。
结果他夫人知道他在外包了个花魁吗?
还是说,有什么是他们还没查到的?
吴副将越想越不安:“这个意纤姑娘没告诉杨太守咱们去打探的事,万一回头余都尉过来,她要是说出来……”
黎丰岚:“说出来也没什么,我们按照查到的去问,又不是猜到他的秘密。”
吴副将松口气,想想也是,余都尉怎么都不会想到他们已经知道他的秘密。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些人是北戎敌寇,肯定不能让他们继续留在阳关城,万一他们把打探到的消息传递出去,对阳关城和大将军肯定不利!”
吴副将担心不已,这个意纤姑娘什么身份他不在意,可这些北戎人想害大将军失责是真。
那就绝对不能留!
黎丰岚:“你们带来的骑兵有把握制伏所有北戎人吗?”
这是他最关心的一点。
书中小将军受伤、损失惨重,是因为不备被偷袭,还是其中还有他们没查出来的危险?
如果是前者倒是好说,可如果是后者呢?
他们来这里的时间太短,打探到的消息有延迟性,也许不全,都将会是隐患。
黎丰岚表情难得凝重,毕竟事关十几条人命以及小将军的脸,需要慎重再慎重。
吴副将想说肯定没问题,区区一队北戎敌寇,他带人杀过去……
可如果有人趁机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