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换亲寡夫郎后 第79章

作者:且拂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系统 穿书 爽文 基建 古代架空

大管家咽了咽口水,老爷越是语气平静,越是意味着老爷此刻很生气:“至于外界传闻崔家买人只买好看的是有什么目的,属下已经买通不少百姓,以闲谈的方式引导说崔家家大业大买下人是送到主子面前,自然不能是歪瓜裂枣,需要模样周正的……”

崔家主终于满意,这才看向跪在那里的崔三公子:“听明白了吗?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崔三公子脸色惨白,深深趴下去:“儿子知错。儿子愚钝,当时应该立刻寻到解局的方法当场澄清,而不是任由‘谣言’发酵,造成如今这种局面。”

他这些年被父亲请来名师教导,学问上颇有盛名,太过顺风顺水以致于他完全没把那个需要他屈尊结交的年轻人看在眼里,也没把那个如同乞丐般狼狈的中年人放在心上。

偏偏是这两人,给了他致命一击。

可就是这么一桩小事,他当时哑口无言,根本没想到还能用这种理由来辩解,他甚至……不如大管家一个下人。

崔家主脸色这才好一些:“你自幼天资聪慧,是以你们三兄弟,老大从商、老二从武,而你则是文。为父对你寄予厚望,可你这些年被捧得过高,难免自大。一心只读圣贤书……被人当面骂以后不是个好官,你觉得你会是个好官吗?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处理不好,让为父以后如何将整个崔家交到你手中?”

崔三公子脸色涨红,额头贴着地面,羞惭的同时又不甘心,可这事的确是他搞砸了。

唯一庆幸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今晚谭太守的死讯传来,整个定州府的天要变了,等崔家掌控整个定州府,舆论亦或者人心,最终还是要站在崔家这边。

死人是没办法开口说话正名的,崔家想如何泼脏水都可以。

崔家主看他想通,挥挥手,让他回去反思。

等大管家也离开,书房中看似只剩崔家主一人,一侧的墙壁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间密室,里面坐着一人,是崔家主的二弟,正是如今定州府的府丞崔炀。

崔炀正慢条斯理的喝茶,等放下杯盏,才看向崔家主:“大哥,这事你觉得就这么能轻易揭过去?”

崔家主皱眉:“老二,你这意思是……”

崔炀从得知粮铺发生的事,心底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今日的事太过突然,那个年轻人是变数。你之所以这般淡定,无非是确定谭太守今晚会死,可如果……他没死呢?”

“这怎么可能?那毒可是……”崔家主瞳孔骤缩,声音压低,这可是他们计划很久的事,确保万无一失,为此甚至牺牲嫡系子嗣,只为了让谭太守相信不是崔家动的手,如今是最后关头,怎么可能会出错?

崔炀握着扶手,视线虚空落在一处:“那人手里拿着的是太守令,只有谭太守能给出去。”

崔家主:“他不是送了亲笔信给谭太守?不过谭太守不一定会见他,许是隔着屏风……”

崔炀发现他依然没发现关键之处:“问题不是谭太守如何见他,而是谭太守这种人,我们为了彻底取信于他布局这么久,他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给出他的信物?”即使那枚太守令只能调动百个府兵,那也是兵权。

给出兵权,那是寻常的关系吗?

崔家主心头一颤:“你是说……这人要么不是第一次与谭太守认识;要么他拿出了什么东西足够取信谭太守?”

崔炀不知道,太守府瞧着平静无波,但如同铁桶,这些年为了防止暴露,甚至都没安插人进去,可也是因此,白天太守府发生的事太难查。

如果是前者倒是还好,可如果是后者……崔炀觉得拿下定州府的计划怕是要失败。

最终崔炀敛下眼,遮住眸底所有的情绪:“那就等吧,如若今晚谭太守不死……过去的计划全都推翻,我们需要弃车保帅,退到守方的位置。”

崔家主脸色难看至极,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这几年的所有筹划、牺牲,以及为了达成目的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将全都付诸东流。

这是他根本不愿意接受的,尤其是为崔家牺牲的嫡系血脉,到时候让对方的家人怎么想?岂不是白死了?

如今只能期待谭太守今晚会出事。

可惜一晚过去,直到天际露出鱼肚白,太守府并没有传出任何动静和异样,平静到如同过去任何寻常的一天,可这对等了一夜的崔家兄弟来说,却是一个噩耗,这预示着……谭太守还活着,崔家的计划夭折。

枯坐一夜的崔炀饶是猜到这种可能性,真的到这一刻,他布满血丝的眼底都是怅然,但很快目光坚定起来:“大哥,让茶楼散布消息的人撤回来吧。”

崔家主皱眉:“老二,如果撤回来,崔家在城外买奴的事岂不是实锤?百姓怎么看我们崔家?”只有把事情引到是做善事,才能维护住崔家的名声。

崔炀嗤笑一声:“这个节骨眼,崔家名声有瑕,才更能取信谭太守。大哥,你着相了。”

谭太守这段时间在城中百姓那里的名声不好,崔家却清清白白的,如若谭太守不死重掌定州府,看到这状况,第一时间会怀疑崔家设局,反倒是名声有损,才更能不让谭太守起疑。

崔家主半晌才意识到其中的关窍,颓败坐回椅子上,许久才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了。”

崔炀再次看了崔家主一眼,没再理会,他相信这个节骨眼崔家主会把事情处理好,只是回到密室从通道离开,他依然无法克制在想,当初老家主把家主之位交给对方,可曾有过后悔?

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他需要亲自去探查那个年轻人的身份,以及谭太守目前的身体状况。

同一时间,黎丰岚已经醒了,因为定州府暂时粮食足够,他们虽然昨个儿没买到粮,但一大早分散去排队,足足买回一百斤的粗粮不说,谭管家也把说好的五百斤粮食天不亮悄悄送来,要不是知道黎丰岚还没醒,他高低要再亲自感谢一番。

昨个儿黎郎君施针后他已经觉得老爷的情况好不少,一夜过去,管家发现老爷脸上的黑紫竟是淡了些,如果不是怕消息传出去,他恨不得找人过来瞧瞧是不是自己眼花。

虎崖村一大早如同过年,过去这么多天要么在逃荒路上,要么在山林,难得不用担心安危,所有人睡了难得的好觉,如今瞧着粮食,心里踏实,一大早开始烙饼子,等离开时带着当干粮。

不仅如此,谭家给的这处三进宅子后院有个水井,虽然水位不高,但的确是能出水的。

天不亮老村长带人把水井清理出来,只等黎郎君醒来给对方洗个澡,这么多天下来,他们不能做什么,但让黎郎君痛痛快快洗个澡还是能办到的。

于是一大早黎丰岚刚醒来,就看到老村长带人提着热水和冷水过来,把他推进收拾好的一间耳房里,让他沐浴。

黎丰岚:“??”

但不得不说痛痛快快洗完澡出来,黎丰岚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就是随着这一洗,他脸上的黑斑淡了些,重新拿出药膏抹了下,确定和之前差别不大,这才穿戴一新出来。

季二郎过来时一眼看到让人眼前一亮的黎丰岚,虽然脸上的黑斑依然明显,但黎丰岚不在意,连带的看习惯后其余人也会自动忽视这些黑斑,反而第一眼会被黎丰岚格外明亮的眼睛吸引。

“大……哥,你今个儿瞧着好不一样。”季二郎本来想喊大嫂,想到旁边跟着的夫子,赶紧改口。

黎丰岚笑眯眯的:“人逢喜事精神爽,既然刚好这里有水井,晚些时候告诉大家也都洗一洗。”难得有这等好机会,等离开定州府,指不定还要逃荒多久,当然,自己救了谭太守,临走前肯定要朝对方要一张舆图,确定一下他们要定居在什么地方。

但总归还要逃一段时间的荒。

说完仔细打量邵秀才一番,瞧着对方精神头不错,更满意了:“我晚些时候要去一趟太守府,夫子也不必着急今日就开始教书,等回头定居下来也不迟。”

这么早和季二郎一起来,说不定天不亮邵秀才就开始履行责任,开始当“严师”。

没必要,他是想二郎有学问,但也没必要这种情况也要上课。

谁知季二郎和邵秀才齐齐摇头,尤其是季二郎觉得大嫂为了给他找个夫子这么辛苦,他怎么能浪费日子?他觉得自己还能头悬梁锥刺股。

黎丰岚最后反而被热情高涨的师生说服:行叭,你们觉得好就行。

黎丰岚今日还要去太守府给谭太守施针,所以他收拾妥当后,只带了张大豹一同去了太守府。

等他到地方的时候,谭管家早早在门口候着,看到两人立刻惊喜迎上来,嘴角挂着笑容:“黎公子来了?快请进,还没吃早膳吧,我让人备了些吃食,还温着……”

谭管家生怕别人怠慢黎丰岚,尤其是昨个儿在粮铺黎公子大发神威可是给了崔家重重一击,还给老爷正了名,管家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能更好伺候好对方。

不过不等黎丰岚回答,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近前,来人翻身下马,一身武将打扮,露出的眉眼威严冷肃,给人一种不苟言笑的感觉。

谭管家看到来人差点没绷住表情,但瞬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道:“崔大人?您怎么来了?”

仿佛压根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害谭太守差点死了的元凶。

黎丰岚如果不是一直离谭管家很近,也不能察觉到他身体僵硬的一瞬间,看来这位就是崔炀了。

崔炀的视线快速在黎丰岚身上扫过,仿佛只是不经意瞧了眼,很快把目光转到管家身上,不苟言笑:“昨晚传出来一些事,我来找大人解释一下。”显然指的是崔家的传闻以及最近谭太守给出一笔救济粮的事。

谭管家嗨了声:“就这事啊,崔大人放心,您和我家老爷是什么关系?老爷还能误会您不成?”

崔炀一时竟是分不清谭管家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做戏,他的表情太真,眉宇间都是喜色,丝毫看不出谭太守病重的模样。

是因为外人在演戏,还是谭太守的情况不仅没要命甚至……好转了?

有这么巧吗?刚好这人过来,谭太守就没死?

“还是要解释一番的,毕竟这事我也是刚知道,没想到商会胆子大了,竟是闹出这种事。”崔炀神色依旧淡淡的,眉宇间有个深深的川字,像是在因为某件事忧愁。

如果是以往,谭管家肯定以为他这样是替老爷担心。知道崔家的所作所为后,谭管家只想呸一口虚伪,面上却还是恭恭敬敬把人迎了进去。

进了太守府,途中只剩四人时,崔炀终于没忍住问出声:“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黎丰岚的户籍路引昨日进城的时候给守门的官兵看过,崔炀怕是已经打探得一清二楚,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在下是逃荒途径此处,黎丰岚。这位是我的朋友,张大豹。”

“原来是黎郎君、张郎君。”崔炀颌首回应。

张大豹本来在后面低头跟着,突然听着这陌生的称呼,只觉得牙酸,偏偏又被黎郎君说他们是朋友开心,没忍住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嘿嘿,恩人说他们是朋友……

崔炀瞥见这笑容,眼下露出疑惑,难道真的只是路过?谭太守的事真的和他们无关?如果是演的,那这个张大豹的演技也太出神入化,连他都瞒过去。

谭管家先把黎丰岚和张大豹送到膳堂,这才带崔炀前往谭太守的住处。

因为崔炀是知道谭太守中毒受伤的事,所以等在门口说明情况,谭太守低咳一声,让崔炀进来。

崔炀一踏进房间,绕过屏风,一眼看到半躺在床榻上的谭太守,比他上次来的情况还要严重,面色被毒素侵蚀呈现可怕的黑紫,眼睛虚空落在一处,显然已经不怎么看清东西。

谭太守眼珠子动了动,用声音分辨方位,最后精准落在崔炀身上,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你来了。”

崔炀行了礼:“大人,属下是来告罪的。”

谭太守摆摆手,管家很快退下去,只是门虽然关了,人守在外面没离开。

谭太守叹息一声:“我不是说了目前我这情况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既然信你,把定州府暂时交给你管,用人不疑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你放心,外面的传闻我听说了,也知道你和崔家主关系一般,商会粮铺的事,他不一定会告知你。”

崔炀即使知道谭太守眼睛不好了,也没表现出任何问题,露出感动的神情:“大人,是属下无能,只是这次粮铺的事还是想亲自来解释一番……”

他很快把粮铺的各个东家因为最近粮食吃紧,担心会断粮,加上之前涨价让他们尝到甜头心思多起来,突然听到昨日来了一队逃荒流民,足足百余人,误以为这些人都能拿出一百多两入城费……就动了心思,临时涨价。

“……属下也是因为这事闹大,才知道坊间如今都在传大人您给出一笔救济粮的事,这事属下已经让人去查是谁传出去的。只是私下里流传很久,想查源头还需要时间。”

崔炀半真半假把自己抛开,一切都推给商会和崔家,好在他对外这些年表现的和崔家主这个大哥关系一般,这也是为何他每次去崔家都会用密道。

谭太守叹息一声,摆摆手,依然是那句话:“你放心,我是信你的。如今我身上这毒还不知道能不能解……”

崔炀顺势道:“对了,属下想着保命丸差不多要没了,又从崔家老族长那里拿到一瓶,解药所需的药材已经派人去找,大人最近觉得可还好?”

谭太守半真半假道:“不太好,昨天吐了很多血,差点就死了,幸亏黎郎君关键时刻送来韩大人给我的亲笔信。现在想想,时也命也,我也算是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怎么会这样?大人您没事吧?是保命丸没效果吗?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崔炀压下心底的不安,什么时也命也?到底怎么回事?

谭太守摆摆手,像是感慨:“老崔啊,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相信命运这回事了。你知道的,我之前答应韩大人给永涉城一笔救济粮,你当时还觉得不妥,毕竟如今这情况,到处干旱闹灾,可永涉城这情况,能帮一把以后说不定定州府遇到危机,韩大人也能回馈一二。殊不知正是我这个举动,反倒是救了我一命。”

谭太守想了一夜,觉得瞒住自己身体好转的情况不现实,崔家和崔炀在定州府比他待的年份还要长,他没有证据,真的撕破脸,这个节骨眼他落不到好处,反而会连累黎郎君一行人。

所以他干脆打算半真半假把一切推脱给命运,以及韩大人身上。

永涉城如今封城,崔家还能问到韩大人头上?等永涉城解封,他到时候差不多也处理好崔家和崔炀。

崔炀眉心抽搐几下:“大人这话何解?”

谭太守:“因为我给了韩大人这笔救济粮,所以韩大人专门让黎郎君给我送了一封亲笔信,非要亲自交到我手中。管家没办法,还以为是什么重要机密,就隔着屏风让我见了黎郎君,也是我看信的时候突然感觉身体不适吐血。却也是幸亏看了信,才知道韩大人为了报答我,竟是给我送了两枚稀有的药丸,一枚解毒丸,一枚辟瘟丹……”

这两样东西他从韩大人的信上看到过,解毒丸救了四皇子,辟瘟丹救了满城的百姓解了瘟疫,刚好能为他所用。

左右永涉城瘟疫已经控制下来,廖总兵死了,上面会派人,瘟疫的事瞒不住,他刚好能借此消息说出来打消崔炀的怀疑。

崔炀只觉得脑子被重重击打一下,他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谭太守没死,他怀疑是那位黎郎君,结果……竟然是韩大人?

因为救济粮,所以给了解毒丸和辟瘟丹?

“什么辟瘟丹?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崔炀努力控制着情绪,才勉强开口让自己问出声。

谭太守把永涉城这段时间瘟疫的事说了,这是四皇子以及他的恩人奉岳先生研制出来的,至于为什么会让黎郎君代为转交,是碰巧他们这群人要逃荒,而几年前机缘巧合之下,那位奉岳先生的师父来黎郎君的村子后山采药遇到,教了些寻常医术,收为外门弟子。

“虽然是外门,但到底是师父让看顾的,所以就拜托韩大人写了这么一封信,拜托我多为照顾一二……”剩下的话谭太守没说,崔炀却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