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李执没有同他解释的意思,从小摊上挑了个五彩斑斓的剑穗出来,不管不顾地往断剑身上挂。
断剑抗拒,李执还让喻焚帮他摁着剑柄,不由分说将剑穗系了上去。
“先前是我疏忽了,竟不知剑兄也是个爱美之剑,忘了给你妆点妆点,这就补上,你看看,多好看。”
断剑:“!”
不是,这剑穗花花绿绿的,丑得要命,它才不想要!
“区区小事而已,不必磕头跪谢,也不足挂齿。”李执摆摆手,十分大气地说道。
断剑不断翻滚,试图挣掉剑穗。
小剑尊原本是在心中怒骂李执,看见断剑之后却是出了神。
这把锈迹斑斑的断剑……同他的一念差实在太像了,仿佛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的剑尚且完好无损,没有那般落魄。
就是一个炉子里锻出来的双剑也不至于此
“奇怪。”小剑尊抱着长剑,喃喃自语,“怎么会像到这种程度……”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许你们就是特别有缘呢。”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小剑尊耳边响起。
他后脊一凉,猛地扭头看去,只见自己身边多了个温文尔雅的修士。
对方化神修为,按说也不该籍籍无名,可又是一张小剑尊从未见过的面孔。
他握住剑柄:“你是?”
只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询问,这人却有些莫名的喜色:“是只只的兄长。”
小剑尊一头雾水,什么“只只”“双双”的,他又不认识。
他正想再问,却见这陌生的修士专注地看着前面的李执。
小剑尊福至心灵,诧异地脱口而出:“你说的‘只只’该不会是前面那个骗子吧?!”
==========作者有话说:==========
荔枝:又刷到恨意值了家人们
第133章 第133章[VIP]
听到“骗子”二字, 李亥罟的神色明显有些不悦,还意味不明地瞥了小剑尊一眼。
小剑尊当即警觉,同李亥罟拉开距离。
李亥罟收好那一瞬的失态,温和笑笑:“舍弟率性天真, 心思纯粹, 断然是跟‘骗子’二字扯不上关系的, 想来道友是有所误会。”
小剑尊:“……”
他倒也没痴傻到这个份上, 好赖不分。
这人好怪。
李亥罟目光掠过小剑尊,落在前方的李执身上:“只只。”
他的声音不大, 几乎是瞬间就淹没在嘈杂之中。
李执脸上轻松的笑意渐渐淡去。
先前在现世同剑尊打的时候, 李亥罟就出过手,他跟过来也是意料之内的。
眨眼之间,李亥罟就摸到了他们面前:“只只, 一切可还好?哥哥很担心你。”
“有劳记挂。”李执假装一无所知地问:“只是兄长怎会在此?”
李亥罟没答, 只说:“你没事就好。”
“我福大命大,自然时时刻刻都是安然无恙的……”李执顿了顿,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对了,正好有件事想对兄长说呢。
“何事?”
李执酝酿几息, 气鼓鼓地控诉:“先前我们好端端跟老友叙旧, 谁知剑尊突然窜出来夜猎。”
“这剑尊不知是走火入魔还是偏爱恃强凌弱,不由分说就对我们大打出手,竟是想致我们于死地。如此肆意妄为,实在丧心病狂、人神共愤。”
李亥罟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是吗。”
“若不是我手上恰好有‘红泪’,眼下只怕我们已经被那恶贼打死, 再也见不到兄长了。”说到情动之处,李执还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看了全程的李亥罟:“剑尊竟如此过分。”
“剑尊发癫也就罢了, 我们拼死将剑尊气焰打下去几分,谁知有个符修想做渔翁横插一脚,趁机对剑尊下手,白占我们的便宜。”
“兄长同为符修,识人广泛,可知这鬼鬼祟祟的符修是谁?”
李亥罟:“……这倒是不太清楚。”
李执遗憾地长叹一声:“原本我以为符修都是兄长这般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没承想其中还有偷桃的宵小,真是不可思议。喻郎,你说是吧。”
李执演得尽兴,喻焚嘴角也勾了勾,附和道:“确实”
李亥罟笑意不变,若无其事地说:“千人千面,自然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既然兄长不知这符修的来历就算了,”李执兜了一圈,总算挤出满眼的期待:“剑尊杀心已起,这事不好善终,兄长可会为弟弟出头?”
李亥罟沉默片刻:“当然。”
“兄长就是可靠。”李执笑眯眯地夸赞。
李亥罟没再说话,气氛顿时沉寂起来。
屠也一个激灵,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李亥罟的名号他也听说过,知道此人很是偏爱自己的弟弟,还曾跑到青冥山揍了段厥清一顿。
屠也便想当然认为他们该是兄友弟恭,感情深厚。
但眼前这两个人实在怪异,一个装傻,一个阴阳怪气,像是各有算计,表面还在维持摇摇欲坠的和气。
这可就有趣了。
屠也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李亥罟。
李亥罟不轻不重地斜了他一眼,暗含警告。
屠也不惧,更发来劲地瞪了回去。
“只只,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你身边凑,仔细污了你的名声。”李亥罟苦口婆心般地说道。
屠也冷笑:“阿猫阿狗也好过阴险鼠辈,有些人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尽干见不得人的丑事。”
李亥罟眼神一沉:“你是遗民。”
“不错。”
“你们族人不会还幻想着推倒更始墙、重振荣光吧?”李亥罟向来温和的语气里带了些明晃晃的嘲弄:“后代没落,唯一的指望竟是毁了老祖宗的坟,实在有趣。”
“对了,你们的墙里不是有数不胜数的机缘宝贝么,怎么还要往内境里挤?”
屠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李亥罟。
李亥罟:“说起来你能进内境多亏了只只,否则也轮不到你这屠闻取的垫脚石。”
屠也一言不发,但威压已经不受控地渗出来些许,惊得街面上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到底还是年轻。”李亥罟轻蔑地定论。
他们一触即发,旁边的李执却是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地捂住嘴,似是巴之不得他们打起来。
喻焚上前半步,无赦剑微微出鞘:“城中人多,不是任由二位胡闹的地方。”
李亥罟从善如流地退开几步,摊手道:“红泪不同于一般幻境,一举一动都可能改写后世,自当慎重,我不是毛头小子,绝不会鲁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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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修士耳目聪慧,稍加留心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小剑尊目光在他们身上打转,心中十分不解他们的关系。
他们显然是认识的,但又不似同伴那般亲密,反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听李执那番话,他们先前似乎当真遭遇了个叫做“剑尊”的魔头。
可天下剑修如过江之鲫,其中出挑者亦是数不胜数,大家各有千秋,谁也不敢托大自封这样的名号。
剑尊,不知究竟尊在哪里。
小剑尊越想越觉得怪异,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若不是他们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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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亥罟退步,不给屠也发作的机会。
屠也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争锋相对化于无形,李执遗憾无比。
他恋恋不舍地收起闲逛的心思,转身对小剑尊挥了挥手:“小兄弟,快快跟上,这除魔大业没你可不行。”
小剑尊正想得出神,猝不及防被李执打断,不由得愣了一瞬。
迟疑片刻,他还是跟了上去。
到了近前,小剑尊没忍住直接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他这话是脱口而出的,并没指望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