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雷劫落下,云隐宗众人毫无防备,顿时乱做一团。
她趁机逃脱,可很快又被追上。
他们动静闹得很大,很多人都出来旁观。
这些看着她长大的左邻右舍,没有一个人信她。
最后的最后,连她娘都怨她,怪她背信弃义。
眼看就要被拖回去,苏爻灵力化刃劈向了自己。
她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被人当做补品炼化。
她没死透,郎啸将她生魂拘在城中,让她浑浑噩噩,不得转世。
李执走马观花地看完了苏爻的过往,轻飘飘地说:“苏道友天资果然不俗,落到这样的境地都能突破。”
“若当初道友拜的是青冥派,山上那老头的得意门生还得再填一笔。”
没有人回应他。
李执也不在意,他伸了个懒腰,心念一转,从苏爻的神识里跳了出去,回到自己体内。
地窖中一片狼藉,落难的筑基修为已经没了人影。
另外两个弟子口吐白沫,东倒西歪地横在地上。
李执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地窖里爬了出去。
他刚探出个脑袋,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阴鸷的眼睛。
喻焚站在出口,意味不明地盯着他。
“好巧,这不是喻大长老么。”李执迎着喻焚的目光一跃而出,“莫非喻长老也是出来月下赏花的?”
喻焚不言不语,只是一味地盯着他。
他周身黑雾缭绕,神色不似平日那般风轻云淡,反而有些狰狞的意味,看着又诡异又陌生。
几缕黑烟缠上李执,喻焚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赏花哪里比得上赏人……我是来私会的。”
李执:“哦?这么有雅兴?”
“不喜欢?”
“倒也不是。”李执幽幽道:“喻长老,你这心魔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正经的喻焚自然不会说这种轻佻的话。
能顶着他的壳子说这话的,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心魔。
起初心魔只是缥缈的黑烟,后来可以影响喻焚的神识,事到如今,竟然能堂而皇之地冒出来放肆。
心魔贴近李执,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摩擦:“先前在茶馆你不就是这样说的么,既然是私会,总不好只是嘴上说说吧。”
“那依你的意思是?”
“自然是……”
话还没说完,他脸色突然一变,露出些许痛苦的样子。
看来是恢复了,李执默默地想。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喻焚眼里的晦暗消散,又回到了李执所熟悉的样子。
只是他似乎心有余悸,神色有些慌乱,张张嘴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喻长老,不是说要将私会做实么?”李执促狭一笑,更进一步,凑到喻焚眼前,冲着他耳边柔声道:“怎么停了下来?”
喻焚身体僵硬,浓稠的夜色也盖不住他脸上的不自然:“别闹。”
“顺理成章的事,怎么会是‘闹’呢?”
“方才是心魔无状。”喻焚扶住几乎要趴到他身上的李执。
“喻长老这心魔愈演愈烈,看着轻易好不了。平日里也就算了,若是在选拔时发作,也不知会招来何种后果。”
“不会。”喻焚断然道。
李执不信。
喻焚匆忙岔开话头:“你怎么在此?”
李执将方才的事讲了一遍。
喻焚皱眉:“当年在青冥山上郎啸格外刻苦好学,谁知这些年他不钻研功法,反将心思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修真界这样的人多如牛毛,不足为奇。”
“如此作为,少不了自食其果。”
“果不果的先放一边。”李执道:“喻长老可曾想过,这样手眼通天的买卖,他一个边缘修士是如何搭上的?”
“你是说……他在青冥山上结识的同伙?”
“哎,我可没这么说。”李执眨眨眼睛,捂住嘴道:“原来喻长老是这样想的啊?”
喻焚:“……”
郎啸在修真界无名无姓,也只有在青冥山上有机会见识形形色色的修士。
谭平章广邀天下修士上山,为的是授业论道,哪想会给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李执话锋一转,阴恻恻道:“若当真如此,倒是多了点意思。”
第66章 第66章[VIP]
唰����
寂静的夜色里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这声音极低, 寻常人压根就不会留意到。
但瞒不过修士。
李执跟喻焚循声看去,只见郎啸缩在角落,脸色难看,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意思, 没有白日里的从容。
“这么晚了, 郎掌门还没睡?”李执问。
郎啸仓惶站了起来:“有些失眠, 出来转转, 没想到二位也在。”
李执大言不惭:“我们出来私会,自然是要争分夺秒。”
郎啸心里有鬼, 也不敢多说, 僵硬地笑笑:“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好啊,郎掌门慢走。”李执也随之一笑,并不阻拦。
郎啸心惊胆战地走了几步, 李执始终没有别的动作。
事情败露, 李执却若无其事,他一时拿不准李执的意思,生怕背后突然飞来致命一击, 不免有些寸步难行。
犹豫片刻,汗流浃背的郎啸突然回头, 横下心道:“想必二位已经猜到我们背地里的营生。”
“不错, 托郎掌门的福,我们这一趟可长了不少见识。”
李执反应太过平淡,实在出人意料,过了一会郎啸才试探着问:“那二位的意思是?”
“喻长老见的龌龊多,通常是怎么做的?”李执微微偏过头, 朝喻焚问道。
“杀了。”喻焚淡道。
李执又笑眯眯地看向郎啸:“喻长老都开了口,郎掌门想来也没什么异议吧?”
元婴巅峰的威压无声无息地铺开, 郎啸的灵力不受控地溢出体表,徒劳地将他团了起来。
听了李执的话,他连忙道:“有有有,我看不妥。”
“咦。”李执语气夸张,“你可知道喻长老是谁,他说要你三更死,你个没眼色的东西还敢讨价还价?”
喻焚:“……”
情急之下,郎啸也顾不上李执语气的调侃,只一味求饶:“是我该死,可我跟二位也没什么仇怨,犯不着打打杀杀的是不是……”
“也有道理。”李执点点头。
郎啸眼前一亮:“二位若是愿意高抬贵手,在下愿将所有的‘补品’献上。”
他说得很快,可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仿佛是在割他的心头肉。
李执嗤笑:“我们年纪大了,牙口不好,实在无福消受。”
郎啸不料李执毫无兴趣,一时语塞起来。
“行了,旁的话留着去跟地府判官说罢。”李执摆摆手,“你命好,遇到的是我们这样的大善人,还愿意给你个痛快。”
见李执不屑一顾,郎啸心知多说无益,干脆利落地飞上空中,连自己老巢都顾不上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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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啸修为还不如李执,按理来说应该插翅难飞,可他却当着两人的面凭空消失,没了踪迹。
“还在城里。”喻焚用灵视搜查了一遍,“但探不出具体方位。”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汪洋,城里处处都有他的气息,却又都不是他。
李执不慌不忙地在街头巷尾乱窜:“就他这点能耐,早晚都会露出尾巴。”
喻焚不置可否,默默地跟着李执。
“白日里我就想说了……”李执摸了摸旁边的院墙,毫不意外地沾了一手墙灰,“这座城有点太旧了,像是许久无人打理,一家两家就算了,家家如此,有违常理。”
“是吗。”喻焚没看出来,对他而言,天地间诸事都没什么区别,也看不出新旧。
李执没有细说,继续悠闲地向前。
只是走着走着,他们又绕回了原地,仿佛闯入了什么迷魂阵一般。
但城里并没有这样的阵法。
李执轻咳一声,不遗余力地演了起来:“哎呀,如此骇人听闻的手段,我们实在无力破解,该不会要永远被困在城里了吧?”
喻焚轻车熟路地略过这些浮夸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