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汤米米
西域人擅长饮酒,百杯不醉,梁元贞避免不了要喝上两杯。
西凉王洒脱,说起话来嗓门子又大,宫殿的建造时,工匠会设计声音的回笼,叫主位上的人的声音能最大限度传播到全殿。
是以梁元贞被回声一样的哈哈哈大笑,笑的头晕。
他被劝着喝了几杯酒,眼前开始不清明,头开始一点点的,他甚至想要往身边的人身上倒去,只是在旁人的地盘上着实是没有规矩。
会叫人看大梁的笑话。
他开始看着地上不断变化的脚尖,渐渐地目光朝上移动,那些舞女腿上随着旋转而饱满的灯笼裤,像是东宫走廊里挂着的灯笼,也像是尚衣局那些女子手中的梭子。
而目光往上就不得不看到更多。
那些重叠的幻影中,梁元贞看见赛雪一样的肚皮,还有垂挂在肚皮上的那些流苏,紧接着还有那艳丽色彩的胸衣。
中原女子就算是在春楼里面,也少见会穿着这样开放,梁元贞的脑子像是被酒精把持住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外人看来,就像是这位谪仙一样的大梁太子,痴迷的看着这些西域的舞女。
食色性也,西凉王的笑意更甚了,这证明他们西域女子都是好女儿啊!
两男人成婚,没有女子的小意柔情,日子里定然会有枯燥的地方,何况两人都位居高位,生活中有无处释放的压力,有些解闷的小玩意也是应该的,西凉王给坐下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亲信心领神会。
谢渊随着众人的目光偏头看向梁元贞,梁元贞脸上绯红,眼里泛着水光,嘴唇微张着看向殿中央的舞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渊压下心头的躁郁,端了杯酒水直饮下肚。
席间交谈甚欢,西凉王早就想与大梁通商,只是这些年西域本土战乱不断,与周围的几个小国常年有摩擦。
还是去年一场大战,厮杀了月余,最后以西凉失去以为嫡长王子的代价彻底征服这圈藩国。
如今才刚安定一年,便有了与东方大国通商的机遇,若是做的好,此后百年,西凉只会是这片疆土永远的老大,所有藩国只能对他俯首称臣。
西凉王今夜是把酒言欢,将这两位供奉为了座上宾,礼待众人。
沙耶律也是上阵杀敌的一员,骁勇善战,大哥死了,如今他就是西凉王庭的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今日这场酒,吃的舒服,吃的畅快,吃的人心潮澎湃,沙耶律自信的想,他想做的事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向这位东方的美人告白,哪怕只是一夜勤,他也愿意。
西凉王盛情难却,梁元贞离席的时候东倒西歪的,连路都走不稳,他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却只看见鲜红摇曳的衣摆和上面的流苏。
谢渊带人拜别喝的满脸酡红的西凉王,扶着梁元贞出了殿。
外头繁星闪烁,星河流动,梁元贞被冷风吹得好像消散了一点酒意。
这样的场合,谢渊也知道不能随意抱着梁元贞,只能揽着人的腰,让人靠在自己身上,带人上了马车。
车门一关,梁元贞立刻现出了原型,趴在人的身上,要将自己的全部身体都缩在人的怀中。
梁元贞头晕的很,他极少喝酒,人生第一次醉酒,便与哥哥洞了房,今日又醉了,浑身都使不上力气,软脚虾一样。
他没有发现男人异样的沉默,只一心与人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哥哥……我想回宫,我想……”
梁元贞孜孜不倦的讲着,眼皮子一眨一眨,“梁榭一定会哭的,走的那日他哭的那样伤心……”
围着孩子,围着父母,围着旁人,梁元贞不知道说了多久,直到马车到了,梁元贞还在说着,好像这一月来憋着的话都要借着酒劲说出来。
“下车。”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点冰冷。
梁元贞像是被冷风吹了一样,连忙找回一点神志,于是歪歪扭扭的从人温热的胸膛里面出来,戴着帷帽亦步亦趋的和人下了马车。
夜里西凉还是热闹,街上有很多叫卖声,梁元贞循声看去,看见这街上有许多花灯,只是他还没来的及多看两眼,就被人唤了名字。
梁元贞只能跟了上去。
才踏入府中,梁元贞就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梁元贞揽上人的脖子怯声喊了句“哥哥。”
可惜男人并没有理他,梁元贞努力的透过面纱去瞧人的脸,却瞧不见什么。
两人一道进了房内,不知出了什么鬼,只是出去小半日,房内竟然被人铺上了一大片的鲜红玫瑰花瓣,是西域特有的品种,带着奇异的香味。
整个房间里充盈着玫瑰浓郁的花香,谢渊来不及向这些有小巧思的人发火,心中虽然带着气,还是轻柔的将梁元贞放在床上,拿走了梁元贞脑袋上遮盖的帷帽。
梁元贞的衣摆与床上的花瓣融为一体,雪白修长的脖颈上细小的喉结滚动着,迟疑的喊了声“哥哥?”
今日到底是累的,谢渊不想听梁元贞口中絮絮叨叨的关乎他人的想念,也想彻底忘记梁元贞在宴会上看向那些人的眼神。
只一味像是仆役一样伺候梁元贞脱衣。
梁元贞的外套很大,扯开腰带之后自动就松散开来,乖乖的任由人动作。
“哥哥不开心吗?”
床上的人好像回过味来,只是面容上面带着懵懂,像是丝毫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
谢渊尽量控制自己的外显的情绪,可是他现在怒火中烧,眼珠都在突突的跳,梁元贞的一切都属于他,梁元贞的眼睛也属于他。
他的乖孩子为什么心里想着旁人,眼中还看向他人,这样的不乖顺。
谢渊觉得梁元贞有一部分要脱离自己的掌控,他不允许,他不能忍受。
他脱掉梁元贞脚上的靴子,将人的袜子解开,捧着人白嫩的脚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不仅梁元贞不乖,外面的人的眼睛也要剜。
一群豺狼觊觎他的珍宝。
谢渊看了一会梁元贞终究还是没说些什么,他也喝了酒,此时心头的暴戾分子不断地游动,若是他想罚梁元贞。
梁元贞今夜就是吃不了兜着走,谢渊给梁元贞伺候好,给人盖上了软被,不是梁元贞寻常盖的梁元贞睡不惯。
于是谢渊给人倒水的间隙,叫人去马车内取被来。
没有福安确实很少有人能精准的摸到梁元贞的习惯,可是这也不是梁元贞想人的理由,谢渊垂着眼看着手中摇晃的温水,现实自顾自的喝了一大口。
才端着水朝人走去。
梁元贞蜷在被子里,露出一张迷蒙的脸蛋,床上的花瓣被不解风情的扫落了一地。
“喝水。”
梁元贞的酒劲上来了,被人扶着脖子抬了起来,只是喝的时候没对准,温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了下去。
男人索性也就不叫他喝了,扶着他的肩膀让人躺下,用嘴喂他。
梁元贞猫儿一样凑在人的唇边舐着,要从人的唇里得到那些水分。
梁元贞这样的依赖,好像没有他就不行的样子,叫谢渊的心情好了许多。
梁元贞好像知道如何讨好,尽管自己肚子里面酒水已经够多了,月长的他已经有些无法呼吸,还是一点点的从人的唇缝里攫取那多余的水分。
只是倒霉的时候就连喝水也要是呛到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敲门的响声。
谢渊不悦的起身,将梁元贞遮盖住。
很快从外头进来了侍婢,那侍婢勉强会说一点中原话,说的比沙耶律还要不好,甚至已经叫人辨认不出说的是什么,只是一味的做手势。
谢渊没有耐心听,眉眼间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乌云。
那侍婢自知自己说多错多,索性直接退了出来,朝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
接着两名披着大氅的舞女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侍婢将门关紧,离开了。
西凉地处偏僻,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里热的要穿夏衫,晚上要披着大氅。
梁元贞蜷在人的身后,不知道外面什么景象,忽然听见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意。
那声音搔刮着梁元贞的耳膜,于是梁元贞伸出一双藕臂抱着人的腰,将脑袋抵在人的后腰上。
沉默良久。
那西域舞女瞧见床边的人没有出声,互相对视了一眼,陡然将自己肩头披着的披风解开。
霎时间露出刚才在殿内的装扮,舞衣包.裹着胸.脯,露出一截相对纤细的腰肢。
谢渊淡淡看了一眼,这就是让梁元贞目不转睛的景色,而如何这人鼻腔里面喷出的呼吸正在身后。
梁元贞的手扒在人的身上,紧张的发汗,这些年在宫里,哥哥除了梁榭的事与他生过气,往常并不会,两人相处融洽。
这些日子也是,从上京一路到西域,梁元贞也被人无微不至的照料着,男人从未冷脸对过自己。
梁元贞一时找不到自己的错处,宴会前好像就隐约有了生气的迹象,可是现在叫他回忆当初,梁元贞已不记得几个时辰之前具体发生过什么。
他不知还能如何叫人回心转意,此时只能不断的抱紧人,与人贴近,嘴里小声的哄着,“哥哥不生气。”
他隔着人的衣衫用脑袋轻轻的撞着人的后背,要求人的原谅。
异国他乡,梁元贞像是浮萍一样,哥哥就是承着他的那一片水湾,可如今这水湾掀起了风浪,叫梁元贞在风雨中漂泊。
梁元贞害怕,他要做些什么才好,这样单纯的抱着缓解不了他心中的患得患失,他用脸颊不断地碾在人的腰背上。
粉嫩嫩的脸颊,被挤压出了一小片。
梁元贞心中酸苦,为何哥哥还不转身呢?他想要哥哥对自己像平常那样好,不要再这样对自己冷脸了。
想着梁元贞忽然起身来,借着酒意闭着眼睛攀上人的后肩,喝的圆鼓鼓肚皮抵靠在人的后背上,从人的脖颈处开始亲吻。
“哥哥不生珍珍的气。”
两位舞女一直以为这房内只有一人,忽然听见床边高大男人身后传来一阵��������的声响,此时微微抬头看去,只见那端坐在宴会主宾位上的男人。
竟像是狸奴一样,懒散的搂着那人的宽肩亲吻着,白玉一样的面孔上满是红晕。
舞女惊愕的低下头去,心口不断地起伏着,不知如何完成主君交代给她们的任务。
她们是为了西凉献身,只是现在……
梁元贞抱着人的脖颈,根据本能去亲吻人的脸颊,睁眼之前搂着人伤情的说,“是珍珍的错,不要不理珍珍。”
第110章
这样的场面未免有些滑稽。
谢渊一面怒火燎原,一面被梁元贞温泉似得的安慰着。
他就是像是一只被水浸泡过的正在燃烧的爆竹,表面上是要熄灭了,可是随时都有燃爆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