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125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儿,谷娘子,烦请我进门说话可好。”白屿正声道。

谷娘子抿了抿唇,脸色并不好,但还是松开门框,让白屿进了院儿。

谷家的几个汉子今日都在,谷娘子男人谷子生也坐在堂屋里,皱着眉头在抽水烟袋。

谷娘子请白屿坐下,又叫自己的姑娘谷雨停去倒碗茶水来。

白屿也不拐弯抹角,坐下就开门见山道:“姚村长将你家和李家的事儿交给了我,托我来给你当说客,今日我就讨嫌的来了。”

谷子生哼了一声,大声嚷道:“有什么好说的,我们跟那李家是待不到一块儿的,咱两家结了梁子,互相看不顺眼,你瞧瞧,我这脸上昨天被那李大打的伤还在呢。”

谷娘子也蹙着眉道:“这事儿说来我家也是不光彩,我家那不争气的二郎害了人姑娘名声,但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啊,全然也不能怪到我家。”

话音落下,白屿就听到一旁的屋子门被砸的咚咚响,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嘶吼着:“阿娘阿爹,放我出去,我是真心要娶槐春的!”

气的谷子生站起身来就要骂自家儿子,谷家大郎赶紧去规劝,就怕阿爹和二弟打起来。

谷娘子叹了一气,烦心道:“瞧瞧吧,我家也不太平。”

白屿笑了笑:“那为何不将这事儿变成一桩喜事。”

谷娘子立马摇头:“我是绝不想跟那李家做亲家的,咱们是对头是冤家。”

白屿劝说道:“可你家二郎跟那个槐春是真心诚意的,如今他两这事儿被人撞破,已是许多人知道了,李家姑娘的名声毁了,你家二郎的名声也是不好听,不如就成全这一门亲事。”

谷娘子咳了咳:“他们就是说说话儿,越矩的事儿没做。”

“我们知道,可外人不信呀,总归现在是事已至此了,就将亲事落定,旁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了。”白屿道。

第173章

谷子生从里屋回来了, 摇头坚决道:“不成不成,我跟李大定不对付,我才不要和他结亲。”

白屿沉声道:“那你们可就要惹麻烦了, 我刚从李家那儿过来, 李大说要打死他姑娘槐春, 还要去衙门告你家, 说你家欺女还败坏人名声, 这事儿若是衙门断了案,只怕你家二郎也要去蹲狱的,纵然不蹲狱, 日后也不好说亲了,毕竟名声已经坏了。”

谷娘子和谷子生听了后不说话了,白屿继续道:“况且李家的姑娘真是被打死了,你家落下一条人命不说, 儿子也要记恨你们, 日后母子离心父子反目成仇,家里别想安稳了,你瞧瞧, 二郎他现在就恨上你们了, 哪能将人一直关着,日后老了还不是要指着他们这几个儿子的。”

说罢,就听见谷家二郎还一直在屋里撞门呢。

“这话倒也是有理。”谷娘子点头, 有几分思虑了。

白屿坐近了些, 悄声道:“不是我说来吓你们, 我听说这未出嫁的姑娘怨气最重了, 若是李家姑娘真因着和你谷家的关系被李大打死逼死,日后她定是怨气冲天, 久久不散,我老家以前就有个姑娘因情而死,含恨不投胎,还专挑着阴日穿了一身红衣裳在村口吊死,早上放牛老汉瞧见的时候,人都僵了不说,脸色铁青,眼珠子瞪的老大,那个舌头,吐的有这么长。”

白屿伸手比了比自己胸口的位置,继续道:“后面请了道士来都没压住呢。”

谷娘子和谷子生听的脊骨发凉,真真是脸都吓白了。

“后来,那附近就不太平了,跟这姑娘私会的汉子一家,疯的疯,死的死,唯独剩下个老娘来,成日嘴里念叨着,她每晚就吊在门口瞧着我呢,那个脚尖就这么在我头顶晃啊晃的。”

“啊啊啊~”谷娘子手边的茶碗都吓得打摔在地。

谷子生也是咽了又咽口水,抖擞着说:“真是这样”

白屿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是,我还能骗你们不成,这种含冤死的姑娘是投不了胎的,非得把害自己的人弄死完才算数,不行,你们去外面找个道士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行,那这事儿我们考虑考虑就是了。”谷子生也没答应,还是要拖着再仔细想想。

白屿站起身继续道:“现在你家二郎横竖到了说亲的年纪,这眼前就有个现成的好姑娘,有甚不好的,人李家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主,你将聘礼给足了,再把过场都走的体面,叫人挑不出错来,这亲事不就定了么。”

今日这话倒是劝到谷娘子心坎去了,是了,她家二郎也是到了说亲年纪,也相看了好几家,至今没个着落,她家大郎也是,迟迟没遇上合适的。

如今刚好把一个儿子的亲事解决了,也不是不成。

白屿走后,谷娘子关了院门儿,说道:“要我说这屿哥儿说的也不是不成,槐春那姑娘打小我也是瞧着长大的,能干心细,倒也是不错。”

谷子生哼了一声,扯得嘴角的伤口疼,嘶声道:“可她那娘家,我就是不顺眼,这李大没少跟我对着干。”

谷娘子劝道:“以后若是成了亲家,这些仇怨自然也就散了。”

谷子生不开腔了,背着手道:“待我再想想。”

白屿从谷家走后,回了李家,告诉李大:“这事儿再等上两天,成不成的也不急这两天了。”

姚村长是将这烂摊子脱了手,自个儿当了个闲手掌柜呢,他近年来年纪愈发大了,精力大不如前了,村里许多琐碎的事情他已经是不想再掺和,但他也有私心呢,想叫这村长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

他家儿子在镇上的学塾念书,今年刚满十六,年纪尚小,若是来云雾村当村长怕是服不了众,他只能再强撑着在村长位置上再耗上几年。

“屿哥儿做事妥帖,办事周到,这事儿就托你了。”说罢他就要回了。

白屿笑眯眯冲姚村长道:“倒是费不了多少功夫,村长别忘了答应我的就是。”

姚村长背着手便走了。

*

程川远晚上回家的时候,白屿就拉着他求他帮忙呢。

“夫郎这又是卖什么迷魂药”程川远刚跨进门,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白屿高兴道:“今儿我可算是讹着村长了!”

“嗯”程川远挑眉瞧着自家夫郎,瞧白屿这副财迷样,怕今日真是又捞着便宜了。

白屿拉着他进了灶房,边做烩汤边将今日的事儿大致讲了一遍,重点放在姚村长应了他们旁边那块儿荒地的事上。

“那荒地虽是构树遍地,难打理了些,但那地也齐整呢,土也厚,我瞧过了,石子儿不多,随便拾掇拾掇就是一块儿好地,这价钱能捡着,真是不错!”

程川远修整着自己的草鞋,边点头:“那块儿地咱们拿来种棉花桑麻也是极好,日后穿衣也有着落了。”

“可不是,现在要紧的是先将李家和谷家的事儿料理了,这李家姑娘实在可怜,我若是不管,怕真是会丢了命。”白屿叹息道,手中的面皮子往锅里揪着,抿唇道:“其实,没有这地的便宜,我也愿意帮的,地哪有人命重要呢。”

人们平日里都爱说老百姓的命不值钱,打起仗来或是闹起灾来就更不值钱了,但在白屿眼里,每条命都值钱,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会笑会哭会跑。

白菜,萝卜,面皮儿都一一放进锅里煮,白屿又去切了些香菜撒在里面。

今日他没时间空着做晚饭,便在院子里割了一把韭菜,和炒好的鸡蛋一块儿拌成馅儿拿来做成了大煎饺。

程川远自己洗了手去掀墙角边上的坛子盖,往碗里捞咸菜。

“相公,你明儿去镇子的时候替我去寻一趟蒋弟,他人脉宽广,让他替我办一件事儿呢。”白屿道。

夫妻连心,程川远自是知道白屿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了,一口就应了:“成,蒋弟应当是认识道士的。”

谷雨后天气愈发热了,晚上将饭桌搬到院子里来吃才凉爽些,月色皎洁,点了一盏油灯倒也是不黑,山谷间一起风,树林沙沙响,白屿还瞧见了萤火点点。

“这时节都有萤火虫了”

程川远点点头,又呼噜了一大口:“少,但也有了,等夏至的时候,我给夫郎你做个萤火虫灯笼。”

用完饭,两人搭着手将灶房收拾了,又熬了猪食,拌了麦麸,要想家里的家禽肥,就得勤快一点,白屿已经习惯晚上再给家禽加上一顿。

两人拖着奔波了一天的身子就回屋歇下了,刚躺炕上,程川远的手就顺着大腿摸上来了,白屿阖着眼睛没搭理他。

是有好一段时间没弄这事儿了,中衣带子被解开的时候,索性也就随他了,汉子嘛,肚子喂饱了就想着另一件喂饱的事儿,只要都喂饱了,保管他安安分分听你的话儿。

程川远便压了过来拉着白屿胡混起来。

*

谷子生想了一晚上,心里始终是别扭,他真是不想跟这李家做亲家,但脑子里又辗转着昨儿个白屿说的那事儿,听起来渗人的很。

翻来覆去一晚上,边上的谷娘子自也是没睡好的,两个人睁眼睛到天亮,早上起来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圈。

到了用早食的时候,谷子生拿着半块馍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索性放了筷子道:“我出门转转去,正好瞧瞧咱们地里的庄稼。”

谷娘子也就随他去了。

谷子生沿着村巷走,一路上跟村邻打招呼,但等他转过身,人就小声议论起他家二郎和李家姑娘的事情来了,这话真是听的人耳朵烦。

偏生又是没脸面的事,他连发火都不好发一通。

谷子生便一路去了村外的田地里,谷雨已过,眼瞧着快要立夏了,地里的秧苗长了一大截儿,迎风招展,心头的烦闷也就消散了些。

蹲在田坎上瞧沟渠呢,旁边的村道上就有几个人路过,几个村人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袍的道士,手里拿着罗盘,瞧着是有点本事道法的。

谷子生瞧见后心念一动,想起昨儿个白屿说的那渗人事,不免就想着找个道士问一问,若没那般厉害,他还是想着这事儿就算了,不和李家的结亲了,一想到自个儿要带着媒婆聘礼上门去李家,李大说不定还要给他甩脸色,他就觉得心头别扭。

“道爷!道爷!”谷子生连忙朝那几人喊了几声。

道士和那几个人听见后便停下脚来转身看着他。

端着手里的罗盘,蓄着花白胡子的道士问他:“先生可有事儿”

谷子生忙上前说道:“有件事儿我想问问道爷。”

旁边那几个人不肯了,抱怨道:“我家特意请了道爷去瞧我家祖坟风水呢,哪容得你横插一脚在这儿拉住人问。”

谷子生赔笑说道:“我就问几句,不耽误各位大爷的事儿。”

道士倒是好说话,点了点头:“那先生问就是了。”

第174章

谷子生嫌没脸面, 忙拉了道士到一旁,从袖子里摸了十枚铜板来塞给人,低声道:“这事儿说起来也是笑人, 我家儿子同别家姑娘私会, 被人撞见了, 如今我家不同意结这门亲事, 姑娘家的人想要打死她, 道爷你看,这事儿对我家有没有什么影响”

道士眯了眯眼,缓声道:“先生是怕这姑娘死后煞气不散, 会来报复你家”

谷子生心底一沉,忙问:“真会这样!”

道士沉声道:“她本可以不死的,可就是因着你家和你家那儿子,让她年纪轻轻就枉死, 自然是怨气冲天, 不愿意去投胎,若是她再择个阴日穿身撞邪的红衣,怕是要成厉鬼, 非得把人都杀完才能解恨, 但也不是一定会成鬼的,还有其他可能。”

谷子生拽着道士的手臂问:“还有其他可能”

道士拖长语气道:“若她没有成鬼,也就无事了, 但一条人命挂在你家头上, 怎么也是损了阴德的, 日后孙辈三代, 怕是多少都要受影响。”

谷子生恳切道:“道爷能不能给我化解了这事儿钱财好说!”

道士摇摇头,捋捋胡子:“这事儿办不了, 人还没死,死后的事儿无法预知,二来,这活也损我们自个儿的福报,先生还是好自为之吧。”

说罢,便走了。

谷子生愣在原地,心里惊愕不已,随即匆匆的往家里回了。

一回家,谷子生就忙喊:“快快快!这事儿得办!”

惹得谷娘子,还有大郎等家里的人都跑出屋来,谷娘子瞧见自家男人一副惊慌的样子,忙问道:“哎呦,可是怎了,急急忙忙的,莫非又出事儿了!”

谷子生气急道:“刚刚路上遇见一个道士,我就顺嘴问了李家那事儿,人说了,若真是李大把它姑娘打死了,这事儿得算咱们家头上,以后都别想安生了。”

谷娘子一听也是急了,一拍大腿:“看吧,就是我说的,咱就不能干这没良心的事儿,他李大是李大,人槐春好着呢,咱二郎也喜欢,就娶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