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汾南
还是村子咳了咳,板着脸道:“越说越荒唐了,我们还要寻人去。”
白屿和江哥儿扎在人群里看够了热闹,这才散了,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忍笑忍的肚子疼。
分开后,白屿独自往家回。
偏偏又遇见村长带着人往他家方向去了,白屿原是不担心的,但看见了吴家的院儿,想起了那晚莺娘子是实打实的瞧见他和常平带着杨娘子的。
若要说昨晚的事,这就是唯一的纰漏,而且最为致命。
白屿不知道莺娘子会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他与莺娘子有恩怨,说起来算是结了仇的,虽说上回他救了小斌子,但两家也没再来往。
如今这事便如最致命的把柄,只要莺娘子将事情告发给了村长老郎中,他和程川远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但他决计是不会供出其他人的。
越想白屿就越是心慌,连带着手心也开始冒冷汗。
恰好莺娘子从外面儿提着菜篮子回来了,而村长也带着人走到这边。
两边人撞上了,村长自是要开口问一句的。
“莺娘子,昨晚的事知道么”
白屿抿着唇站在边上,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莺娘子挽着篮子点了点头:“知道,昨夜村子里挺乱的。”
白屿听的心一沉,真怕下一句她就会将看见他们的事说出来。
但他也不后悔,谁叫他运气不好呢。
村长又问:“村祠里的人不见了,可有瞧见些什么我想着你们离村道近,故问你一声。”
莺娘子淡声道:“昨夜还能瞧见什么,瞧见神仙了,村祠里的杨娘子不见了那想来是被神仙带走了,人神仙不要她死呢。”
村长听的有些叹气,怎这些妇人就会乱说,不,也不是乱说,毕竟神仙的事儿还真不好说,也不能乱说犯了忌讳。
“成成成,总之问你们是问不出什么的。”说罢便带着人走了。
村长等人走后,白屿松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的莺娘子轻声道谢:“多谢。”
莺娘子抿了抿唇,“之前为着我弟弟的事儿咱们是有了恩怨,但碍不着旁人的事,犯不得把一条人命搭上,你救过我家斌子,我念着你的恩,如今我们两清了。”
白屿笑了笑:“行。”
话说清,莺娘子回了自己的院儿,白屿也回了自己家,今日的云雾村天空湛蓝,出了暖阳,山顶的雪发出耀眼的光,好看的紧。
听说,老郎中自这一日后就病了,不知是不是被村里渐起的流言蜚语气病的,但村里却越来越盛传,说他品德不端,把神仙都惹的看不下去了,这才出手救了杨娘子,还说他以后要倒大霉呢,可不,这下就病倒了。
白屿才不管这些呢,他自是要过自己安生小日子了。
第84章
稍晚些程川远打柴回来了, 听白屿说了村里流传的话,笑道:“咱可算是把云雾村的传言坐实了呢,日后怕别村都要说咱们这里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白屿上前帮着他将背上的柴火取了下来, 足足一挑子的硬柴, “地上的雪堆的那般厚, 不好行走, 你竟还打了这般多的柴。”
程川远取下柴火整个人也松快了, 回道:“今日运气好在山上碰上了棵死树,打来烧火正是好,可不能丢了。”
“就你最顾家。”白屿笑道, 说完转身回了灶房去打了盆热水出来给他洗手擦脸。
程川远用皂角子洗着手,问道:“夫郎,咱好久没吃过豆腐了,这豆腐郎许久不来一回。”
是啊, 云雾村好些日子没见着豆腐郎了, 想来是近日黄豆价高,豆腐也涨了不少,豆腐郎怕到村里来卖, 村里人家嫌贵舍不得买, 想来就不跑这儿了。
白屿也是有些馋豆腐了,冬日里吃上口豆腐那可真是好滋味。
“待会儿相公你去窖里瞧瞧咱们黄豆还多不多,匀些出来咱明儿磨豆腐吃。”
程川远做事不拖沓, 擦干手便道:“我这就去, 正好瞧瞧地窖有没有老鼠洞, 把窖好好查看下, 莫折了粮食。”
白屿便进灶房做饭了,今晚吃咸鱼, 他下午就泡上了,又换了两次水,减轻咸味。
天寒地冻,青椒是活不成的便只有用蒜苗叶去炒,沿墙根从雪地里扒出翠绿的蒜苗,捡着粗的薅了五六根。
白菜在雪地里捂着,能一直保持鲜活,等改天就用咸肉煮白菜吃,过年再包一顿白菜饺子才是好。
黑心肝跟在白屿脚边儿,爪子印在雪地里,白屿瞧它是馋了,便从雪地里扒了几片白菜叶扔给它,狗许久不吃点菜叶子也是会馋的。
回到灶房,起锅烧油,将切好的咸鱼块儿扔进热油里,小火慢炸,翻着面儿将鱼块儿炸的金黄酥脆,咸香的鱼味便飘了出来。
接着蒜沫,姜粒,干辣椒爆香,程川远嗜辣,这菜也得辣些才好吃,白屿便又往锅里撒了一把辣椒面,倒入酱油,盐就不必了。
掺上半碗清水,便等着锅咕噜煮开就是。
起锅时,汤汁已收尽,锅里的鱼块又香又辣,再撒入几把蒜苗叶子,白屿拿着大铁铲随意翻炒了几下,便盛了盘。
程川远回来的时候,白屿正炒好了一盘土豆丝,两菜足够他们吃了。
“窖里的黄豆还有近两大麻袋,尽够着使了。”程川远身上沾了些灰尘,站在灶房门外拍打衣裳,天空又在飘鹅毛般的雪花了。
白屿盛好了粗粮饭,瞧向门口的程川远时,瞥见了落的雪,道:“瞧着又是一晚的大雪,再下山路都要封了。”
程川远转头看了看院子,可不是么,簌簌的往下落,定是要在地上堆厚厚的一层。
“窖里粮食咋样”白屿递来筷子。
程川远接过筷子,回道:“没有老鼠洞,粮食也没生虫,我又给窖口撒了些硫磺,一切都检查妥当了,放心吧。”
白屿坐下后端起碗也用起了饭,听见程川远问道:“夫郎买黄豆的时候是多少文一斤”
白屿回想了下,回道:“可比现在的黄豆价一斤少七八文,那会儿粮价才刚开始见涨,我就去冉家铺子买了一车的粗粮。”
程川远不得不佩服自个儿夫郎,是个有主意有成算的,抿着咸鱼块儿说道:“那如今做成豆腐,怕是也能赚。”
白屿一听这话,顿时眼睛又亮了起来,碗都放下了,笑道:“哎,还真是!横竖咱们村好久没人来卖豆腐了。”
程川远自是想做这买卖的,“是,咱们便做上几回去村里卖一卖。”
白屿思虑道:“价钱得便宜些,否则还是有人家户舍不得吃的,豆腐郎那儿卖七文一块儿咱卖五文一块儿都有大赚头。”
黄豆当时买的本就便宜,他们只要少赚些,这价格在村里也合适,又省了自家做豆腐的麻烦,便定会有人来买。
“是这个理。”
白屿又担心道:“若是咱们豆腐生意好做,怕是隔天村里就有别家卖了。”
程川远笑道:“夫郎忘了粮商来村里收粮,村里人家见粗粮价高,几乎都给卖了个精光,现下怕就是咱家还有这些黄豆了。”
白屿拍了拍桌子,“行,今晚就把豆子泡上,对了,石膏呢,若是明儿大雪真封了路,去哪儿买石膏,老郎中那狗东西那里可没这东西。”
程川远扒光碗里的饭,起身去灶房的房梁上,掏了个布包出来,里面正是十来根雪白细长的石膏条。
“我阿娘那会儿病着,郎中给开了些,说是清热泻火,还剩了这些。”
白屿抿唇:“阿娘疼我们,人去了还帮着咱们呢。”
倒了小半口袋的黄豆用水浸泡着,泡到明天早上,便能磨浆了。
大雪寒夜,两个人用了饭后就回屋里去了,只是刚躺下,程川远粗粝的手掌就伸到了白屿身上。
从后背一路慢慢的摩挲到腰间,一路点火,白屿轻轻的颤栗着,被他掌心的茧子磨的体内也烧起了火,嘤嘤声从唇缝间溢出。
程川远听的气息又喘又急,迫不及待的就压了过来。
白屿轻呼了一声,手撑在他的胸前,“重死人了。”
程川远笑了下,低头用鼻尖碰他的鼻尖,低声道:“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想了。”
白屿也想呢,这事儿他也舒服,小声道:“那就来呀。”
程川远笑了笑,拉开他的双腿,腰腹一沉,瞬间被温热紧紧包裹住,舒服的喟叹一声。
两个人紧紧相拥不分你我,缠绵着。
第二日天还完全黑着,白屿和程川远就起来了,念着昨晚自己闹的有些晚了,程川远让白屿多歇会儿,他自己先起来磨豆子就是。
白屿不想躲懒,身子虽然有些酸痛,但精神却足,脸颊都是白里透着粉,他瞧了程川远一眼,莫不是这就是别人说的补阳气儿
程川远在炕上干那事向来又猛又久,把他翻来覆去的弄,他现在大腿根都还留有牙印儿呢。
想起这些,白屿就臊的紧,但又忍不住的去想。
老一辈的说的就是对,吃饱了人就想干那事儿。
程川远伸过头来在白屿唇上亲了一口,想来昨夜是吃饱了的,一脸满足。
白屿轻轻掐他的耳朵,两个人又在炕上闹了会儿才起身。
昨晚泡的黄豆已经软发,程川远去柴房搬出来他阿爹阿娘留下的那个石磨,又细细清洗了一遍。
两人便在灶房里烧了膛火,点了油灯开始磨起豆子。
程川远负责转磨,白屿便拿了竹勺在边上添豆子,石磨转动,黄豆被碾压后流出雪白绵密的浆水。
汇聚多了,便成一股溪流汇进了木桶里。
白屿还有些瞌睡,忍不住的打哈欠,眸子都湿漉漉的,倒是程川远已经出了汗,他要使力磨豆子,已经脱了右手胳膊的衣袖。
“夫郎再回去睡会儿,待豆子磨好了,我来唤你。”
白屿摇摇头,“横竖已经起来了,不想再回躺了,我去做点吃的,相公出力气,定是要饿的。”
程川远:“喝点稀的,肚子热和。”
白屿便去灶角处捡了几个红薯,削了皮儿,煮成红薯稀饭,下粥菜家里足够多,周桂香给的腌辣椒,白屿自个儿泡的酸菜,做的酸辣芥菜,好几种呢。
便掀开坛子从里面夹小菜,边道:“做好了豆腐,留两块儿,我给咱姨母送去。”
程川远嗯了一声,“雪大后还没去看过姨母呢,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过的好不好。”
白屿道:“这场雪停了咱就去。”
天渐渐亮了起来,但也是灰扑扑的,压着阴云,鹅毛大的雪没停过,树枝上的雪压不住了,哐哐的往下落,有的树枝已经被雪压断,整个云雾村像是被一场风雪包裹着,一片静谧。
村子里的鸡鸣过两声后,锅里的红薯稀饭咕噜的冒着气泡,红薯已经耙糯,白屿去灶头盛了两碗。
程川远已经脱了外裳,袖子撸的老高,脖子额头都汗津津的,泡的黄豆已经磨完,足足磨出三桶的浆水来。
白屿摆了饭桌唤他:“先吃了早饭咱再做吧,紧赶着晌午前做出来就是了。”
程川远磨了许久的石磨,早就饿了,白屿特地给他用大土碗盛的稀饭,程川远一早上能喝两大碗呢。
“甜。”程川远呼噜着稀饭,吃了一大块儿红薯后说道,他爱吃土豆,红薯这类东西。
白屿还炒了盘鸡蛋,家里的鸡蛋一直攒着,现下快两筐子了,一直说拿到镇上去卖,但一直也没得空,现下吃鸡蛋也不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