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餐食事 第64章

作者:汾南 标签: 田园 种田文 甜文 市井生活 治愈 日常 古代架空

“那我改日擦点红薯丝,掺了面糊进去一起炸,红薯饼香的很。”白屿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说道。

程川远:“行,夫郎炸的东西向来好吃的很。”

黑心肝在白屿二人起来的时候就跟着起了,一直趴在灶膛前陪着呢,白屿给它也盛了碗稀饭,它就乖乖的趴在灶膛前埋头吃着。

第85章

两人一狗用完了早饭,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有人家户的炊烟飘了出来,冬季的时候, 家家户户都在猫冬, 地里没什么活计, 因此早饭的时间也就迟了, 起的晚, 有人家索性连早饭都不吃了。

白屿去屋里拿了纱布出来,程川远已经用竹竿在灶房的梁上挂了十字架,用一大块纱布, 四个角分别绑在十字交叉的竹竿顶端,形成一个兜状,这是过滤豆渣的东西,叫豆包。

磨出的浆水盛进豆包里, 来回摇动, 让里面的浆水充分的透过纱布流进桶里,而豆渣就留在了豆包里。

白屿将豆渣舀出来放进另一个桶里,笑道:“豆渣也是个好东西呢, 拿来炸丸子吃, 或是拿来打了鸡蛋炒来吃。”

程川远做事情又快又细致,没一会儿功夫,浆水就全被滤好了, 白屿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硬柴, 将灶火烧的旺起来, 豆浆水倒进锅里, 开始熬煮。

程川远问道:“咱做嫩豆腐还是老豆腐”

嫩豆腐和老豆腐出量不同,嫩豆腐水多, 一斤豆子能出4斤左右,老豆腐约摸只有3斤。

白屿想了想:“冬天村里人爱吃豆腐煲,或是煎豆腐,因着没有鲜鱼,便不用买嫩豆腐来煲鱼汤喝,做两桶老豆腐,一桶嫩豆腐就是。”

锅里的浆水煮开,翻滚起来,在没有下石膏水点豆腐前,能舀起来喝豆浆。

程川远给白屿舀了一大碗起来,热气腾腾的,“刚煮开的豆浆好喝的紧。”

白屿闻着豆香味都馋,开了橱柜,找出家里的一小封白沙糖来,往里面搁了一些,喝着又甜又香。

一大碗下肚都还意犹未尽的,程川远不爱喝甜的,仅着豆浆就喝了,这一碗下肚,身上都发了汗。

白屿笑道:“就是忘了炸些油条了,豆浆配油条,那可真是绝好呢。”

程川远:“今日好卖,过两天再做的时候,夫郎就炸上些油条。”

但也只是做来自己吃的,卖豆浆不比卖豆腐划算,一块儿豆腐全家人都能吃,一碗豆浆下肚子就没了,且豆浆不仅量比豆腐少不说,你若是往里掺水多了,味道就会淡,人家就不爱喝了。

程川远又去拿了石膏来,在碗里化开后,准备点豆腐了。

这会儿就要退了灶膛里的柴火,等豆浆稍稍冷却后,就能倒入石膏水,至于用量白屿是不怎么拿手的,这个得程川远来。

石膏水倒入豆浆水里后,用瓜瓢来回搅动几次,就等着冷却凝固。

豆浆水里渐渐起了些许豆花儿等絮状物,能瞧见已经开始凝固了,白屿便盖上了竹盖在一旁等着再凝固的多些,就能准备压豆腐了。

程川远抽空去做了几个方格来,两个人将方格里铺上纱布,再将点好的豆浆水一瓢瓢舀到方格里,最后还得压上两块儿石头。

两个人忙活了一大早,还没出过门呢,白屿将院子里的雪扫了扫,程川远也去将屋顶的积雪清了清,这才开了院门儿。

昨晚的雪着实大,村路已经被雪堆的老厚,眼瞅着人走进去,积雪能到小腿往上,这样的道儿是走不了人的。

村里有个一直传下来的规矩,冬季下雪时,家家户户都得出一个人去扫村道的雪,否则等雪堆厚了,村里人连门都别想出。

程川远见已经有人拿扫帚去了,便转身回屋檐下拿了竹扫帚,对白屿道:“我先去扫雪,等我扫了回来,豆腐应当就做好了,咱们就去村里卖,能赶到晌午。”

白屿点了点头,拿了盆出来往缸子里装雪,冬天外面的河上冻了,他家井又荒了,吃和用的水就全靠雪化出来的水。

程川远便拿着扫帚出去了。

等着白屿收拾完家务,又简单烙了两张饼后,程川远就回来了,进门就道:“雪太大,外面的山道都封了。”

白屿拿着铁铲啊了一声:“山道封了”

程川远放了扫帚走回灶房道:“这段时间雪下太大,山道的雪没人清理,加上山体陡峭,雪堆不住了,便雪崩了,积雪全都沿着山坡往下滑,把路直接堆死了。”

白屿:“那岂不是出不了村了”

程川远点头:“村长在和里正等人筹划清雪的事情,但一时半会儿也是清不出来的,最快都要等到年关下了。”

白屿庆幸道:“幸好最近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去镇上的,离开大集还有些时候,也不耽误咱们摆摊子。”

两个人紧着吃了个早午饭后便出门去卖豆腐了。

借了江哥儿家的牛车拉豆腐,白屿给江哥儿送了两块大豆腐,一嫩一老,江哥儿顺势就啃了一口豆腐,满足道:“可是吃上了,有段时间没吃到这东西了。”

白屿笑道:“可不是,我也馋的紧呢,瞧着家里地窖里的黄豆还有些才做了几桶。”

江哥儿掏了铜板要给豆腐钱,白屿连忙摆手不要:“送你两块儿豆腐怎好意思收你钱,拿回家吃就是。”

江哥儿可不肯,板着脸道:“你的豆子,辛辛苦苦做了大半晌,都不值钱么,哪能让我白吃了东西,我家又不是缺这几文铜板,快收着。”

白屿拗不过他,只好收了,不过少收了两文,他卖旁人五文,卖江哥儿四文就是。

江哥儿高高兴兴的拿着碗回去了,说今晌午晚上都吃豆腐!

白屿和程川远将七八桶豆腐搬上了牛车,开始朝村里吆喝去卖了。

幸好今日做的多,现下大雪封了路,只怕这豆腐更是好卖呢。

果然,村里人听见了喊卖豆腐的声音,家家户户都拿了盆出来买豆腐。

见着是白屿两夫夫,笑道:“没曾想在咱们村还能买上豆腐呢,程夫郎你们两口子勤快。”

白屿走在牛车旁,程川远停了牛车,几家人拿着盆围了上来。

“嫂嫂要嫩的还是老的,都是五文一块儿。”白屿笑道。

谭大嫂嫂凑了眼桶里的豆腐,见冒着热气不说,做的也白嫩,回道:“这价钱合适,要四块儿,两块儿老的,两块儿嫩的,天冷,能放。”

白屿和程川远一人捡老的一人捡嫩的,给人装着豆腐。

既然都聚出来买豆腐了,妇人们便互相唠着话。

“山路封了,哎呦 我家汉子一大早就去瞧过了,那雪堆的比房子都高,还说去镇上采买些东西呢,现下也是出不去了。”

“可不嘛,我家盐巴酱油都快见底了,如今出不去,只能省着点吃了。”

“你这还好,张家的才惨呢,贪着粮价高,把家里的粮食一股脑卖了大半,现下粮缸快见底了,又出不去村,可是要吃豆饭杂面了。”

“村里不少人都卖了粮,但也没见着卖他家这般厉害的,可是活该。”

白屿手脚麻利的给人装豆腐,提前在家过了称的,一块儿约摸着都是八两左右。

但出门的时候还是将秤杆带上了,遇上不信的买主,还是需要当面成给人看,免得人家总觉得自个儿买的比别的都小些。

“屿哥儿家还有做豆腐的黄豆”郭三婶将碗递了过来,顺口问道。

白屿哎了一声,笑道:“窖里留了些,堆在那里放忘了,现下才有做豆腐的豆子。”

郭三婶哦了一声:“我说呢,咱村粗粮都卖的差不多了,就存着细粮自个儿过日子吃了,现下谁家都掏不出一麻袋的黄豆来了。”

白屿捡起一块儿嫩豆腐放进碗里,边回道:“我家的家底薄,不比这些婶婶家,家里不能顿顿白米白面,便多存着粗粮吃。”

郭三婶扬着眉笑道:“哎呦,谁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日后你们的日子也能好起来,哎,把那块儿碎的边角也一并捡给了我吧。”

她眼尖的瞧中了桶里碎掉的一块儿边角豆腐,连忙道。

白屿笑道:“给婶婶两团豆渣吧,这边角是拿来添称的。”说罢,给了两团豆渣给郭三婶。

总之还是占上了便宜,郭三婶也不说什么了,高兴的端着碗走了。

白屿和程川远赶着牛车继续往村里去卖豆腐了。

村里转了一圈,豆腐竟还不够卖的,遇上人口多的人家,开口就要了七八块儿,为了这,还差点拌起嘴来。

后面的人家怕自个儿买不上了,便念叨着前面要的多的人家:“买上那么多做甚,能不能给我们后面的留两块儿,娃在家等着吃咧。”

白屿怕因为自己的豆腐让人吵起嘴来,连忙道:“婶婶阿嬷们别急,我家卖了今日的豆腐,明天还做呢,保管让你们都买上。”

这才让场面安稳下来,最后一桶的豆腐底部几块儿有些碎了,白屿便将所有碎豆腐一并添着称给了人,买一斤的多给二两。

最后一车的豆腐卖的干干净净,就这还有娃崽拿了碗来买没有了呢,撇着嘴看的人委屈。

白屿弯腰轻哄道:“明儿小嬷来卖豆腐,定第一个来你们这儿,可好”

这才哄得娃崽们笑开,白屿又给了些豆渣给他们,让他们回家好歹有个交差的东西,看着娃崽们哄闹着散了。

白屿转身对程川远道:“咱也回吧,冻人的紧。”

两个人出来卖了一大会儿豆腐,此时两个人身上都全是雪,白屿的手也冻的通红,眨眼睛的时候,睫毛都是花白的。

程川远赶着牛车,两人朝家回。

第86章

回家后, 白屿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屋里去数他今儿赚了多少铜板去,程川远跟在后面锁了院门儿,又去炕洞里填了几根柴火让炕火烧起来, 这才回了屋。

进屋就瞧见白屿正盘坐在炕上, 密密麻麻的铜板堆了一炕桌, 瞧着他数的正认真呢。

程川远自是知道自个儿夫郎向来是个爱数银钱的小财迷, 笑了笑, 也不去打扰他,在旁边坐下,静静的等着他数完。

等了好一会儿, 炕洞里的柴火燃的噼啪响程川远去掏了掏炕灰,黑心肝在地上趴睡了一觉,白屿才数完铜板。

眼睛扑闪着问程川远,语气得意:“相公你猜, 咱们今儿进账多少”

程川远心里估摸了个大概, “约摸快八钱银子吧。”

白屿用力的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一吊钱呢:“差不多呢!咱们这儿有七百九十三文!”

程川远笑了笑,说道:“咱这银钱赚的也算容易, 就是天上掉钱来也没这般快的!”

白屿拿了麻绳出来穿铜板, 边道:“若是按现下的黄豆价钱,咱们做出豆腐来,顶天了也只赚个一百文左右, 那还是豆腐水分重的情况下。”

“是, 咱们就胜在黄豆是自个儿窖里早存下的。”程川远道。

白屿开始盘算起家底来:“算起来, 咱们这赚头快四百文呢!如今这八钱银子入账, 家底也有二两八钱多了,虽说也是渐渐攒起银钱来了, 可离买地还是差的多。”

程川远也知道买地是白屿心头的大事,一直念着,他们两人没个耕地终归不是个事儿,就像是没根的树一般,乡户人家就图个种地吃饭,有了地日子才是有了奔头。

“夫郎莫要忧虑,现下采冰的事情已经做完,之前的铁器就能卖了,那时还能进帐四五两银钱,一亩上好的肥地现在的价钱在十一二两左右,我这些日子砍的柴火再拿去卖一卖,待天气回暖我就去寻个工做一做,想来买地这事儿也离得不远了。”程川远沉吟道。

他心里也一直装着这事儿,筹划着开春无论如何得先买一块儿,若是到了开春那会儿,家里攒的钱离买一亩地不是相差很远的话,那么他或许能去找冉掌柜或是蒋弟借一下,总之这样说起来开春时是能买一块儿地的。

白屿听了这话后心里也有了底,算是能见着地的影子了,高兴道:“这几天我们再去卖上两回豆腐,山路封了,周边的两个村子的人也出不去了,咱们就趁着这时候去别村也卖一卖豆腐,只要像今日这般好卖,那又是一大笔银子!对了,后面我还要和冉婶婶合伙搭摊子呢,想来还是有一笔银钱的,终归只要我两肯干,处处都是银钱。”

程川远坐在炕边,偏头静静的看着自家夫郎盘算,窗外的雪光和日光透过窗纸泻进屋内,将白屿的脸庞照的柔和。

他嘴角含着笑,黑眸如水洗般清亮,眉飞色舞的说着自个儿的赚钱规划,用全心照拂着他们两的这个小家,家里的地,家里的粮,家里的菜,每一个都要考虑盘算的妥当。

他是那样的生机勃勃,充满了对未来日子的期盼,浑身都是劲头,只要跟他待在一块儿就会不自觉的被感染,被推动着往好日子上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