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乔木玳玳
卓五抱着剑，面无表情的跟在几人后面。
陆潇看着文正心，“文姑娘？”
文正心将胸前的长发甩到身后，“放心，虽然我也不习惯，但我尊重师兄，我能感觉到，他很开心，他开心就好。”
她看了看文正一和萧瑜离开的方向，笑着朝着文正道追了过去。
陆潇摇了摇折扇，“果然女孩子都很贴心。”
“那你干嘛喜欢男的？”卓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潇吓了一跳，“你怎么又回来了？”
卓然上前拉过他，“你说我为什么回来，那个小刺头，只有你这种老狐狸拿捏得住，文正一这么愣，他师弟师妹怎么个个都是人精，快，赶紧过去，不然他又要去缠着文正一。”
陆潇看着卓然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拉着自己的手，“小卓然，不是我喜欢男的，而是我喜欢的人是个男的。”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卓然回过头，“你怎么这么慢。”说着他用力一拽，将陆潇拉入怀中，揽着他纵身一跃......
长廊另一个方向，文正一回头看了看，对着萧瑜道：“王爷，正道没有坏心的。”
“我懂。”萧瑜笑了笑，“我兄长长我十二岁，虽然宫里照顾我的人很多，但我总喜欢跟在他后面，睡觉，吃饭，他在哪我都跟着，我八岁那年，萧明启出生，我就特别不开心，我觉得，他是来和我抢哥哥的。”
“王爷真幼稚。”文正一道。
“是的，很幼稚，只有哥哥足够好，被宠出来的弟弟，才会黏人又幼稚。”萧瑜捏了捏文正一的手，“可以看出，我家正一是个好师兄，好哥哥，你放心，你宠大的师弟师妹，我也会宠着的。”
文正一心下一暖，“谢谢王爷。”
两人刚好行至屋门前，萧瑜停下脚步，把人往怀中一拉，他贴着文正一的耳朵，轻声道：“再说师弟也没说错，我对你没有抵抗力，就是个色胚。”
他拉开些许距离，看着眼前的人，“王妃，本王帮你换洗更衣。”
“好。”文正一点头，“王爷，我去开门。”文正一挣开萧瑜的手走到门边，他突然用力一推，闪身入门，等萧瑜反应过来，面前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
第85章 他这样的性格，去了就是送死
天像漏了一般，雨鞭子抽得人睁不开眼，老赵头弓着背，身上的斗笠早已被风雨掀翻，蓑衣浸透了水，沉甸甸压着肩胛骨，他赤脚踩在田埂上，弯着腰把倒伏的稻秧一株株扶正，手指插进烂泥里，碰到秧根时那双绝望的眼睛才稍微有了几分生气，还活着，根还没烂透。
十岁的福生穿着蓑衣抱着木盆跟在顾娘子身后，哆嗦着捞起飘在水面的豆荚，不远的地方，有不少身影仍弯在雨幕里，从老天爷牙缝里抢食。
雷声滚过，豆大的雨点砸在水面上，“轰”，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河水如挣脱牢笼的巨龙，掀起数丈高的浊浪，裹挟着断裂的树木和碎石，向村庄扑去......
“决堤了！快跑！”
尖叫声四起，村民们丢下手中的活计，拼命的往家里跑，想要救下家中的老幼，一个浪头打来，直接淹没了奔跑的人群，稻草屋顶像羽毛般被轻易掀起，土墙如纸糊般瞬间坍塌......
顾娘子用身子抵着树，将福生高高举着，“福娃，快，爬上去。”福生早已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胆，双手没了力，他哆嗦着抱着树干，却怎么也不能将自己的身体翻上去。
“顾婶婶，小心。”隔壁的小荷坐在只余框架的屋顶上，她抱着木头稳住自己小小的身躯，朝着顾娘子焦急的喊着。
顾娘子回头，一根横木直直顺着洪流飞速的朝她这个方向撞来，她心下一横，不知哪来的力气，把福生往上一抛，福生稳稳的落在树上，树下却没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阿娘！”
......
雨水倾泻而下，水线顺着青灰筒瓦汇成瀑布，砸在书房外的石阶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紫檀木窗棂被雨水打湿，泛着冷冽的乌光，萧瑜负手立在窗前，眉头深锁。
卓然看着屋外的雨幕，“这雨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了。”
一声明亮清脆的类似鸟鸣的声音在雨幕中极速响起，文正心拿过一旁的蓑衣，飞身跳入雨幕之中。
陆潇戳了戳文正一，“这么大的雨，她干嘛去？”
不等文正一答话，文正心已经回来了，她皱眉看着文正一，“师兄，出事了，我和正道要马上去临川县。”
文正一点头，“需要我做什么？”
文正心摇头，“暂时还用不上师兄，师兄跟着王爷就行，他这边，估计消息也快来了。”
“让姜笠和慕辞安排人手，把陶金也叫去帮忙。”文正一想了想，“我屋里还有一箱银子，就在正道睡的那张床下。”
文正道点头，“好，我去取，那师兄，你自己要小心。”
文正心和文正道朝着屋里的人抱拳行礼，转身飞入雨幕......
窗外雨势更急，天与地仿佛只剩下一片苍茫的水色，萧瑜转过身，“卓一，立刻去找严会长，让他联系临川县周围的商户，做好赈灾准备。”
“卓二，卓三，你们拿着我的腰牌先一步赶往临川县，找到附近的驻军首领，救人的同时，防止民众暴乱。”
“卓五，去通知户部、工部和三司，让他们立刻进宫。”
“是。”几人朝着萧瑜行礼，快步离开书房。
卓然朝着萧瑜行礼，“王爷，我去备马。”
文正一叫住卓然，“把我的也备上，我和你们一起。”
卓然看向萧瑜，萧瑜朝着他点了点头，卓然转身离开，陆潇皱了皱眉，“我也一起。”
......
清心殿，一众大臣跪在地上，萧明轩起身把奏折砸到工部尚书头上，“朕去年才修的堤坝，为何会是一堆沙石。”
严世铮头顶的汗直冒，“皇上，微臣，微臣也不知道。”
“不知道？”萧明轩冷哼一声，“你不知道，难道还要朕查清楚了向你禀报？”
“臣不敢。”严世铮低着头，“臣这就去查。”
“七天。”萧明轩冷眼看着严世铮，“能查清楚，朕就有罪治罪，查不清楚，朕就治你一个人的罪。”
严世铮赶紧磕头道：“臣领旨。”
“裴清。”萧明轩看向裴清。
裴清起身上前，“微臣在。”
“朕命你为钦差大臣，即刻前往临川县，负责赈灾所有事宜。”萧明轩转头看向卓裕，卓裕将一枚金牌呈上，萧明轩对着裴清道：“见此金牌如朕亲临，遇紧急情况，朕特许裴大人先斩后奏。”
裴清接过金牌，“臣领旨。”
“钱尚书？”萧明轩看向钱有道，钱有道立刻起身，“皇上，天启这几年财力稳定，国库充盈，经户部合计，我们先拨出三十万石赈灾粮发往临川县，此外，行会那边正在筹集粮款，我们会根据灾情情况随时拨粮。”
“好。”萧明轩挥了挥手，“都去准备吧。”
“是。”众大臣朝着萧明轩行礼后，又对着一旁坐着的萧瑜行了一礼，全部退了出去，萧明轩看人都走完了，起身跑到萧瑜面前，“皇叔，我这样安排如何？”
“可以，进步很大。”萧瑜看着萧明轩笑了笑，三年多的时间，这个爱哭爱玩的小孩已经隐隐有了帝王之势，十一岁的萧明轩，身上属于孩童的影子越来越淡了，不知道皇兄皇嫂，愿不愿意看到这样的萧明轩。
“皇叔？”萧明轩皱眉看着萧瑜，“可是我有什么地方没安排妥当。”
“有。”萧瑜问萧明轩，“你觉得裴清如何？”
“刚正不阿，为人正派，不畏权贵。”萧明轩想了想，“是个正直的好官，我查了，父皇当初在临川县设有两大粮仓，临川县出现灾情，县令却没有第一时间开仓放粮，一定牵扯贪腐。”
他坐到萧瑜旁边，“裴清刚上任，和朝中其他人没有牵扯，朕给了他权利，他一定敢查敢办，是最适合的人选。”
卓裕上前，给萧瑜换了一杯茶，萧瑜拿起茶杯，“刚上任就是没经验，没有牵扯也等于没有帮衬，敢查敢办也要有命查，明轩可知临川县县令姓什么？”
萧明轩转头看向卓裕，卓裕上前，“皇上，临川县县令周如海，是太皇太后的弟弟。”
萧明轩瞪大眼睛看向萧瑜，“皇叔，那我让裴清去......”
萧瑜轻轻抿了一口茶，“他这样的性格，去了就是送死。”
“那现在怎么办，我换个人？”萧明轩急道。
萧瑜站起身，“不必，我和正一正好也要去临川县一趟，找不到萧寒，那就先给他添点堵。”
第86章 打，打，打劫
裴清远立在残破的河堤上，绯色官袍的下摆已被泥水浸透，沉甸甸的贴在腿上。
洪水吞噬了村庄良田，水面上漂浮着茅草屋顶、断裂的梁木、翻白的尸体，堤岸下，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灾民用长竿费劲的打捞着，每当竹竿勾起一具尸体，岸边便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裴大人，我们还在县衙等你，你怎么直接到河边来了。”周如海身后跟着一群官员，摇摇晃晃的跑到他跟前，“裴大人，此处危险，堤岸很可能再次崩塌，还请移步县衙......”
裴清没有回头，他冷冷的盯着面前的浊水，“本官到这里已经有一会了，直到此刻才看到灾情现场出现官员。”
周如海轻轻一笑，“裴大人，朝廷培养一个官员可不容易，这灾情还未稳定，我怎敢让官员冒险。”
裴清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如刀般刮过周如海的脸，“所以，你这个父母官，就这样冷眼看着百姓在灾害中自生自灭？”
不待周如海答话，裴清继续道：“周大人，临川县两大粮仓，大水已经过了两天了，为何不见开仓赠粮。”
身后一个官员走出来，“裴大人，这你可就冤枉周县令了，我们已经设了粥棚，现在正在施粥。”
裴清看着他，“你是？”
“回大人，下官临川县县丞周庆生。”周庆生答道。
“哦，一家人？”裴清笑了笑，侍卫上前扶着他走下河堤，他看向周庆生，“带我去粥棚？”
周庆生眉头一皱，“裴大人，那里难民多，恐怕......”
“现在就去。”裴清冷眼瞪着周庆生，“带路。”
周庆生侧身让开，回头看了周如海一眼，周如海冷着眸子看着裴清的背影，对着周庆生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施粥处排着长龙，多是面黄肌瘦的老人，灾民们穿着破损湿透的衣衫，躺在村中的大街小巷，裴清大步走进粥棚，舀起一勺粥，只见清水里沉着一粒米，裴清倒掉水，拿起那一粒米，居然还是生的。
他将勺子重重的放回去，回头看着周如海，“你管这叫粥，只怕这是各位大人府上洗米的水吧。”
一旁的文正道看向文正心，“你说，这个楞头青活得过今晚吗？”
文正心摇头，“不知道，不过看在他还算一个好官的份上，你派人去守着他。”
文正道一愣，“我去？不合适吧，雷音阁也不管朝堂的事。”
文正心看向他，“你换个思路不就行了，我们只是预计这位大人有难，保护他的人身安全，至于他处理什么事，关我们什么事。”
文正道点头，“好像是这个理，那我去安排。”
都城，严府，严溯来回踱着步，林依依和萧寒走进前厅，林依依看着严溯，“严伯伯，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