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乔木玳玳
“唉。”严溯坐到椅子上,他歉意的看着萧寒,“砚冰啊,是严伯伯没帮到你,这次行会大选,你连一个理事都没当上。”
萧寒笑了笑,“严伯伯严重了,砚冰自知能力不足,对我来说,跟在严伯伯身边更能学到东西。”
“不错,不骄不躁,是个好苗子。”严溯笑了笑,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萧寒看着他,试探道:“严伯伯可是为了赈灾一事?”
严溯点了点头,“筹集粮款这些都好办,不好办的,是临川这个地方,那里的商价,不是我可以做主的。”
萧寒起身,“严伯伯,砚冰以为这次,严伯伯要采用强硬手段。”
严溯抬头看着他,“你可知这临川县背后的靠山是谁?”
萧寒摇头,“砚冰不知,但我知道,今年参加殿试的考生比以往的都要多,而且几乎全部被皇上留用了。”
严溯皱眉,“什么意思?”
“严伯伯,还有很多考生没有安排职位。”萧寒给林依依倒了一杯温水,林依依对着他笑了笑,回头看着严溯,“严伯伯,我都听懂了,一个萝卜一个坑,砚冰的意思是新萝卜到了,没坑呢。”
严溯恍然大悟,“哎呀,还是你们年轻人敏锐。”
萧寒笑了笑,“严伯伯过奖了,是砚冰自己也看不惯这些作威作福的官员,让严伯伯严办,也是出于私心。”
“好,这个私心好啊。”严溯拍了拍他的肩,“这五年你就好好跟着我,五年后,这行会,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天黑下来后,雨又缓缓的下了起来,裴清没有留在县衙,而是和村民一起,搭着简易的棚子宿在街道旁,与村民一起参与救援,突然,一人匆匆跑来,对着裴清行了一礼,“大人,河堤里还有活人。”
裴清立刻起身,抓过蓑衣匆匆赶往堤岸,“人在哪?”
那人往河中间指了指,“大人,在那。”
裴清抬步踩上河堤,一只手从河堤下伸出,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拽,裴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掉了下去,“扑通”一声,岸上的人看着水中的人挣扎了几下,被一个浊浪打中,完全没了影。
等岸上的人走远,裴清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的人,“多谢,多谢义士。”
沈青禾笑了笑,“状元,你白天是真虎啊,带着两个侍卫就敢和当地的地头蛇叫嚣。”
裴清看向沈青禾,“你是?”
“沈青禾。”沈青禾笑了笑,“殿试的时候,我也在,刚好第十名。”
“沈进士,多谢相救,我们现在怎么办?”裴清看向脚下的河水,刚才落水的人,应该就是拽自己的人,那人敢这样偷袭自己,应是懂水性的,河水湍急,那人下去几下就没了影,要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跳下去。”沈青禾道。
“好......什么?”裴清一愣,一条绳子拴到他的腰上,沈青禾抱着他,“得罪了,裴大人。”
“等......”,话还没说完,裴清就觉得自己两脚腾空,“扑通”一声,两人一起落入湍流之中......
萧瑜几人混在押运粮草的队伍里,第二日下午才到临川县,刚到县城,卢德全便带着一群衙役出来接粮草,负责押运粮款的付磊一愣,“粮款是直接送往前线的,无需进入粮仓。”
卢德全行礼道,“敢,敢,敢问大人,如,如何称呼?”
“礼部侍郎,付磊”。付磊道。
卢德全笑了笑,“大,大,大......”
付磊眉头一皱,“换个人说话。”
卢德全笑容一收,一旁的衙役上前,“大人有所不知,进了临川县的粮款,必须都要先进到粮仓进行盘查,这是咱们县的规矩,大人同不同意,粮款我都要带走。”
付磊脸色一变,“你们......”
“大人。”萧瑜上前拍了拍付磊的肩,“我们来到别人的地盘,当然要尊重别人的规矩,他们要收,我们也乐得清闲不是。”
“还,还,还是这位大人识,识趣。”卢德全笑道。
“放屁。”付磊转头看向萧瑜,“王,王......大人说的是。”他转身看向卢德全,“那就拜托卢大人了,带走就是,不用说话了。”
待粮草押走,付磊四下看了看,他快步走到萧瑜三人身边,正要行礼,萧瑜抬眼看着他,“站直点,我现在是押运粮款的士兵。”
付磊一下站直身子,轻声道:“王爷,王妃,你们是来办案的?”
萧瑜摇头,“我是陪王妃出来的。”
文正一朝着付磊点了点头,他回头看向卓然,“守好王爷,我很快回来。”说完便往后退了几步,到无人关注的暗处,他足尖轻点,飞身离开......
“又有这么多粮款,这下发财了。”卢德全身边的衙役朝着他笑了笑,“大人,可别忘了我们啊。”
“不,不,不会。”卢德全笑着回过头,他眼睛眯着看了看,前面好像有人,“停,停下。”
卢德全走上前,一个黑衣蒙面人站在路中间,挡住了车队的路,他眉头一皱,“你,你,你要干什,什么?”
文正一拔出剑,“打,打,打劫。”
第87章 他是没来得及做到
雨停了,天却还阴着。
临川县低洼处,水退了,却留下一层厚厚的淤泥,像大地结痂的疮疤,几个沿河的村庄都被洪水吞没,整个临川县灾民随处可见。
文正心和几个女子蒙着面纱,提着大大的竹篮走在街上,往灾民手上塞着馒头,裴清在周如海几人的簇拥下,走过两边坐满灾民的街道,擦身而过的瞬间,文正心眉头皱起,过了一会,她看着裴清走远的背影,脸色更加阴沉,易容术。
她把手上的竹篮递给身后的如烟,“你们继续,我过去一下。”
“是,坊主。”
周庆生看着周围吃着白面馒头的灾民,“大人,这些施善的善人又来了。”
周如海笑了笑,“老规矩,安排几个衙役去帮忙,灾情面前,我们要做到官民一家亲,这些大善人施善,咱们官府当然要维护。”
文正道坐在一旁,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轻轻一笑,一柄木制小剑在他手上迅速翻转,文正心坐到他对面,“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师姐,昨晚我的人去找裴大人,灾民说,他去河堤救人了。”文正道看着周如海他们的背影,“师姐,我可能晚了一步。”
“如此高明的易容术,即使在武林中也不常见。”文正心垂下眼眸,“这次怎么又有武林中的人参与。”
文正道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将木剑往前一掷,木剑直接插入前面的土墙之中,“易容术高,但他们选的这个人不好,身量虽然与裴大人相似,但是那股楞青头的劲,可不是谁都能模仿来的,师兄他们什么时候到,要不要提醒他。”
“不用,师兄一眼就能发现了,此人会武。”文正心想了想,“我还是得去找师兄,要先找到裴大人的下落,这里先交给你了。”
文正道点头,文正心离开的脚步突然一顿,她转回头看着文正道,“不许闯祸,你现在是一阁之主,别给师兄添麻烦。”
文正道起身乖乖一笑,“好。”
临川县客栈,萧瑜手敲着桌面,卓一走过来,“王爷,卓二和卓三来了。”
卓二和卓三走到萧瑜面前跪下,“王爷,属下失职,我们,没有去找驻军,我们在去驻军大营的路上,碰到了一小伙逃兵。”
“逃兵?”文正一不解道:“没有战事,他们逃什么?”
萧瑜拉过文正一的手,“叫来问问就知道了,把为首的带上来。”
赵飞虎和罗樵生两人站在萧瑜面前,卓然眉头一皱,“跪下。”
“呸。”罗樵生不屑的看着萧瑜等人,卓然拔出剑,“好大的胆子。”
“没事。”萧瑜笑着抬了抬手,卓然退到一边,萧瑜看着罗樵生,“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敢当着我的面啐唾沫的人。”
“今天爷爷我就让你长见识。”罗樵生跺了跺脚,“老子上跪天下跪地,跪父母跪恩人,但我这膝盖,对着你们这些狗官就是弯不下来,有本事你就打断了它。”
赵飞虎点头,“对,俺们不跪,狗官,要杀就杀,俺就不该来参军,俺下辈子当土匪,专门截杀你们这些狗官。”
卓二皱眉,“王爷,这两人从我们说我们是钦差大人的手下开始,就一直骂个不停。”
萧瑜低着头,认真把玩着文正一的手指,“没事,让他们继续。”
“王爷?”赵飞虎看向罗樵生,“这不是钦差?”
罗樵生看了看萧瑜,“王爷怎么了,一丘之貉,之前那个钦差不也是他们派来的。”
文正一反手抓住萧瑜的手,将他不安分的手指禁锢在手心,“之前也派过钦差?”
萧瑜点头,“兄长刚即位那年,这里又发生了匪患,兄长派人来协助处理匪患,我记得那个人好像叫,沈......”
“沈诚。”罗樵生冷哼一声,“什么钦差,我花钱进到军营,就是想跟着朝廷剿灭匪患,让临川县的百姓可以安稳度日,结果,什么剿匪,这不过是你们这些狗官吞钱的借口。”
萧瑜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军匪勾结?”
付磊想了想,“王爷,我看过当时的案子,沈大人回都城复命,说匪患已经解决了,驻军也增加了,不过,沈大人回去复命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
“因病去世,分明就是这狗官恶事做尽,报应。”罗樵生道。
王飞虎点点头,“对,报应。”
付磊摇头,“不对,先帝用人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而且当时沈大人的为人,和裴大人很像,不像是会同流合污的人。”
“不像?”罗樵生轻轻一笑,“我们当时亲眼所见,还能有假不成,还驻军?王爷是吧,那王爷知道不知道,匪是兵,兵也是匪,那些制造匪患的土匪,有一半都是驻军假扮的。”
“先帝登基那会,政策多好啊,又是修堤坝,又是增设粮仓减少税负,还派驻军抵抗匪患。”罗樵生说着眼里开始含泪,“我父亲还说,遇到明君了,临川县的苦日子要过去了,可我父亲说这话的第二年,就累死在了田坎上。”
“税负是减免了,可是年年匪患,就和打劫一样,什么都抢,连人都抢。”罗樵生看向萧瑜,“先帝明明做不到......”
“他不是做不到。”萧瑜眸色一沉,“他是没来得及做到。”
“没做到就是没......”
“闭嘴。”文正一冷眼瞪向罗樵生,罗樵生一愣,皱眉看向文正一,刚要张口,文正一手中飞刀丢出,刀柄砸在他的胸口,罗樵生吃痛,张口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萧瑜拍了拍文正一的手,“没必要,我哪有这么脆弱。”
“可是你心情变差了。”文正一看着他,“我不想你心情不好。”
萧瑜笑了笑,“也罢,他们这样我也问不出什么来,付磊。”
付磊上前,“臣在。”
萧瑜看着罗樵生和王飞虎,“交给你了,说服他们,然后再带他们来见我。”
“是。”付磊左右看了看,朝着卓二卓三行礼,“麻烦二位帮我一下。”
卓二卓三忙回礼,“大人客气了。”说完便带着两人离开,卓一看了看屋里剩下的四人,转身追着卓二他们出了屋子。
门被卓一关上,四人不约而同的喝了一口茶,文正一把茶杯放下,目光直直的盯着陆潇和卓然,卓然不明所以,一个劲的埋头喝茶,陆潇终于忍不住放下茶杯,“你有话就说,盯着我们俩干嘛。”
文正一问:“你们怎么还不走?”
卓然一愣,“我们去哪?”
“不知道。”文正一起身打开门,“但你们出去就行,我要哄王爷。”
萧瑜一愣,嘴角轻轻翘起。
陆潇嘴角抽了抽,起身拉起卓然,“我们俩一天为了你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现在居然被嫌弃了。”他站到屋外,转过身,“你们别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