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李大人给个示下,要我该如何做呢?”

作者有话说:

小李是一款很会挑时间算账的,梁哥的贤惠老公。

问题要一个一个解决,他没有选择在梁哥愤怒忧伤的时候反过来以服药的事来问他。因为这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时机,到最后大概会变成权责对冲,谁也没反省)

梁哥的身心已经很不健康了,恋爱关系务必要健康啊!

第168章 残念

“梁兄, 定神,你心跳得好快。难受么?”

梁稼摇摇头,执拗看向他, 问道:“你要我如何做, 才能不生我的气了?”

“我不想同你再……”

“遵医嘱, 至少好生养上一个月。行么?”

李堰面色清似河冰, 叹声一句, 要扶梁稼躺下:“还魂我收走,你从此一丝一毫不许再碰。于帛鸣既然来报无甚要事,就先休息吧。我去……”

他深吸一口气,静静道:“我去给你煎药,明叔嘱咐过,一日三服。”

梁稼破天荒地老实下来,乖乖躺好, 却伸手扯住李堰衣袖,仰头看着他。

“有进步,这次倒是同我说了一句,你要去哪儿。”

“你昨夜走, 也不光是为了我说的重话而气恼吧, ”他缓缓问道,“你早想问我还魂的事了,却生生忍到现在, 为什么?”

李堰浑身一僵, 匆忙移开眼睛,只觉得自己被梁稼照透了,如日光下的冰,一切无所遁形。

“是, 我当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头脑里一片白,张嘴就想问你还魂的事。”

“当时却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你刚醒,心脉才稳下来。若是再起争执,我怕你怒极攻心再出差错。”

他复落座,望着梁稼无甚血色的嘴唇。

“药都吃下去了,木已成舟,我那时同你争吵,除了惹你心烦生气,还有什么其他的用?索性换个时候,等你好一些了,愿意同我说话了,不想着赶我走了,再问你。”

“所以……”

李堰气息沉沉,闭眼平静一瞬,然后问道:“为什么又服还魂了?”

“算了,梁兄不必解释了……我能猜到。”

他转瞬又变了心思,自言自语着。

梁稼却怎么看他怎么不像不气了,但自己哄人的招数实在乏善可陈,又恐放着不管再惹起昨夜令人气堵的冷战,只好问道。

“当真不生我气么?我看不像。”

“……是还有一点,但我自己能处理,梁兄只管养病就好。你康健了,我自然高兴。”

李堰拨了拨他额前堆着的卷发,轻声道:“没同你生分,也不用你哄我。”

“我怎么知道你没同我生分?”

梁稼眨眨眼,道:“你总得证明一下,要不我心中不安。”

李堰歪了歪头,长发自鬓边垂落一缕,晃晃惹人心痒。

“过来嘛,亲我一口,就行了”

梁稼伸手招招。

“梁兄,你耍赖,不能这样。”

李堰伸手将鬓发挽在耳后,嘴上嘟囔着看似不太情愿,却很诚实地半跪在床塌边,轻轻吻上了梁稼的颌角。

“梁稼,你什么时候许我一辈子?”

梁稼的呼吸颤了颤,揽过李堰完好的左肩,就此吻了上去。

他没有丝毫亲吻调/情的经验,只能吸吮着李堰的嘴唇,心跳得越来越快,耳畔依稀传来一声教导。

“梁兄,呼吸,张嘴,别咬着牙关。”

他愣愣听从,急促呼吸着,却一瞬之间被闯入了柔软的领地����无坚不摧的校尉大人,从头到脚,大概也只有唇舌是一向柔软的。

熟悉而轻微的窒息感再次笼罩了梁稼,他却舍不得分开,只能在呼吸的间隙满面湿红质问起来。

“你从哪里……唔……学来的这些?”

“袁师给的书,”李堰轻轻喘息着,“我详细翻过。”

他点上梁稼的下唇,那片闪着水光蒙着血色的软肉正轻轻颤着。心中骤然一热,李堰有些慌张地松开了手,直起身来,轻咳一声。

梁稼却不饶了他,揪着袖子继续问:“这么好学?再教教我。”

“不成,下次再说吧。”

李堰别开眼,面上渐渐涌起一片羞涩的红。

“再亲下去,我怕我……”

正人君子说到一半说不下去,浑不见方才要把人吞吃入腹的凶悍。

“我熬药去,你老实躺着,喝完药再睡,好不好?”

梁稼愣愣看着他起身,逃跑一样出了房门,随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是还伤着呢吗?这么有精神……当真是年轻啊!

嘴唇一跳一跳肿胀着,梁稼抚着心口,颊上赤红久久不褪。

……

正当梁稼喝完药,扛过那阵自舌尖涌到舌根的苦意,好悬没吐出来,正靠在迎枕上喘气儿的节骨眼,门又被敲响了。

“明叔?”

李堰递过一盏温水供他漱口,猜测道。

梁稼嘶嘶咬着牙摇头,有气无力道:“听脚步,是叶擎。去开门吧。”

校尉大人料事如神,门一开,果然是叶擎那张总睡不醒的脸。身上酒气淡了许多,应当是有一阵子没酗酒了。

叶擎同李堰见过礼,进了屋缓缓落座,开口道:“二位都没事吧?昨夜听人来报,说李主事受了伤,梁校尉也晕倒了。”

“……军机绝密,我本不应当过问。但你们毕竟伤在回乐。”

他略略一顿,问道:“到底是多难办的差事,能叫你二人同时伤成这样?”

梁稼只觉有些丢人现眼,长叹一声,挑着暂且能同叶擎知会的部分讲了,装作没瞧见县令大人有些呆滞的神情,转而道:“具体的事,你何妨去问一问定国公?”

“……我最近都没见过他了。”

出乎意料的,叶擎没有避而不谈。他看看靠在床头的梁稼,又看看坐在床尾的李堰,倏尔抿出一个很温和的笑,令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上绽开一点色彩。

“对了,还未恭喜梁校尉得偿所愿。祝你二人长长久久。”

“借你吉言,”梁稼微笑客气道,“也同祝你和定国公。”

“我们……我不想这些了。”

叶擎垂下眼睫,淡淡道:“我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只不过如今他在灵州一日,我便侍奉他一日。权当,了却残念了。”

残念?什么残念?

李堰更搞不懂这二人之间的弯弯绕,斟酌着道:“定国公一路北上,借的都是你的字自报家门。想来并非全然对你无意……”

“从前都是这样,他用着顺手罢了。”

叶擎拨弄着腰间官印,鲜红印泥涂在手上,一片狼藉不堪。

“我自十来岁起,就是他的亲从,后来做了长史。我们几乎从未分开过,将军……他,应当很恼我自作主张来了灵州吧。”

说什么残念?

旧事记得那么清楚,还叫人家“将军”呢,哪儿是什么残念了?

梁稼心中一绕,又劝道:“你要是想说两句,我和李堰的嘴都很严,听过便忘了,或许还能给你支支招。”

“没什么可支招的,”叶擎笑得有些惨淡,“我和他是好过,大约十多年。后来……我在江淮战场上犯了个大错,渡淮的浮桥坍塌,以致死伤惨重。我无法在军中继续呆下去,就自请离军了。”

李堰听得一愣,梁稼却不全信以为真。

“你这话不对吧。这等情况,如果当真是你的错,无论按哪家的军法,你现在都死得透透了,如何还能来灵州?”

“是有太上皇的细作,但我仍有失察大意之罪。”

叶擎静静道:“梁校尉,换做是你,能对同袍丧生无动于衷么?”

梁稼一瞬被问住,嘴唇翕动着,也吐不出半句话。

李堰却道:“但定国公不一定觉得此罪在你。当时是替太上皇打天下,谁能想到他的奸细竟刀剑向内了?”

叶擎道:“或许吧。我自请离军时,他说了一句����”

“好,如今你也并不合适在此,回长安修养一段吧。”

“将军是行军总管,那时战事焦灼,许多时候他一天只睡一个时辰……想来也是没空给我写信的。”

叶擎摇摇头,喉中似有些堵:“不重要了。我没法再呆在神策军、留在他身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灵州刚好缺个主事的,我便自请来了。”

“但是,定国公也来了。”

梁稼幽幽抱胸,一挑眉毛:“老天把他再送来给你,没准儿就是想让你俩说开。哪怕回不到从前,把话说开能结你的心结,别成天抱着酒壶醉生梦死,也是好事一桩。”

“更何况,我上次见你,你可……”

梁稼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暗示道:“私事?”

“……侍奉他而已。”

叶擎木着一张脸,冷淡答道。

李堰心道你们神策军什么规矩,长史侍奉将军得往床上侍奉去?按照话本里的说法,这二人要是彼此无意,怎会行此敦伦之事?

他偷偷向床头瞟去,见梁稼只是笑,便也跟着没说话。

“过去的都过去了,就不说这个了。你们听过就当忘了吧。”

叶擎撂下一包药材,起身道:“我本就是来探望二位,见你们无事,我便放心了。时候不早,我还得回衙门中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