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将军府任职男仆侍后 第34章

作者:无边客 标签: 宫廷侯爵 甜文 朝堂 成长 日常 古代架空

“将军,喝点水吧,您的嘴巴都裂了。”

萧远薄唇微张,久久没合过的眼垂了下来,含住杯口,缓缓饮尽。

男人唇边印了水渍,见状,林竹顺手抬起袖口,为对方轻轻擦拭。

雨水打着车顶,噼里啪啦地,转得急促。

萧远由着林竹擦嘴。

温淡绵甜的气息近在咫尺,他一语不发。

林竹擦完,像是如梦初醒似的,敛起眼神。

略作停顿,又掏出一张叠得规整的帕子。

“将军,用这个。”

萧远接到手里,随意擦了擦脸,复又叠好,置在案上。

男人的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唯独下颌长出一层胡茬,平添几分落拓与憔悴。

林竹来不及思虑,转身打开一份食盒。

盒中饭菜备了两层,二冷二热,荤素皆有。

他拿起豆腐蒸肉,将碗筷递给男人。

“将军,吃一些东西,您两天没进食了,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会撑不住的。”

萧远轻微皱眉。

“我不饿,只是有些乏。”

又道:“你吃吧。”

林竹想了个办法。

将米饭一分为二。

“我陪您吃好不好?”

萧远绝非矫情的人,眼前的少年比他小了十岁,如此坚持,不过是出于好意。

若再推辞,显得做作不说,还伤了林竹的一片赤城心肠。

于是接过碗筷,示意林竹一起用饭。

约莫半刻钟,杯盘见底。

萧远抬起眉眼,在林竹面前少了几分人前的威严。

他揉了揉疲惫的额角,脸还是麻木的。

于是说道:“我想靠一会儿。”

林竹应声:“好。”

话刚落,肩膀一沉,男人竟靠了上来。

林竹身子绷直,没曾想将军会靠在自己肩上。

一时间,膝盖并得紧紧,手脚无处安放,甚至连气都不敢喘。

他遏制着推开对方的本能,并暗中告诫。

将军只是太累,又逢至亲噩耗,心神俱疲,需要休息。

于是端坐不动,不敢惊扰半分。

*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两个时辰,回到朔城后,雨势总算停歇。

进入城门,青灰色的石板浸饱雨水,湿漉漉的,旧城墙和边沿缝隙爬出一簇簇茸茸的青苔。

街道行人熙攘,不断传来小贩吆喝。

和外面的热闹不同,车厢内的二人仿佛与世隔绝,对一切充耳不闻。

萧远疲累,闭眼歇息。

林竹…则在发呆。

他们的姿势并未变化。

将军依旧靠着他,脸庞还越搭越深。

原靠在他肩头,此时歪向一边,几乎贴着他的颈窝,温热平稳的气息喷洒他的肌肤,有些痒。

林竹按捺不动。

实在忍不住,便将自己想成一株草,或者一块石头,一只小蚂蚁……

以此转移心力,减轻窘迫与不适。

渐渐地,马车候在府门外,随行的将士静静伫立。

管事转来这头,撩开帘子。

脱口的话戛然而止,他朝林竹轻微摇头,用气声说道:“将军太累,让他多睡一个时辰,我去准备姑奶奶的后事。”

嘱咐完,又遣散四周将士,让他们轻点动作。

人都散开,府邸门前一片死寂。

管事领人准备了丧礼所需之物,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过程井然有序,又悄然无声,不曾惊动马车周围半分。

林竹默默垂眸。

良久,抬起指尖,小心抚过男人紧蹙的眉峰。

指腹停在眉宇,又去触碰那条没入发髻的旧疤。

轻轻的。

仿佛这样摸过就不疼了,也能睡得更安稳。

一个时辰转瞬而过,萧远缓缓睁眼。

尚未完全清醒,一缕气息先于理智萦绕鼻间。

很快,他发现自己靠在一片柔软上,温润细腻,还带着浅淡绵绵的香。

萧远一怔,随即有了反应。

这片香气,是从林竹衣襟里散发出来的,皮肉的气息。

他清了清嗓子,粗粝说道:“怎么没唤醒我。”

直起身,身躯挺拔。

二人体格悬殊过大,与其说是萧远靠着林竹,更像他压着少年揽在怀里。

此时,林竹动也不能动,肩膀发麻。

萧远皱眉:“疼吗?”

林竹揉揉肩头:“不疼。”

又低声解释:“将军连日劳顿,我不想惊扰您,所以才自作主张没有出声。”

萧远在他发间抚了抚,疲惫的眉眼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怪你。”

说罢,替他按了按肩膀,随即稍理衣袍,率先走下马车。

林竹紧跟其后。

新年才过不久,府中装饰了红绸和灯笼。

如今灯笼换上灰白色素纱,红绸改为白色挽带,喜庆褪去,只余一派肃穆。

萧远没有过多时间感伤,丧礼从简。

来客只请跟随萧家多年的旧部,至于各州大小官吏,一概谢绝吊唁。

林竹候在门外,听着将军把吩咐交代清楚。

话毕,男人便回房换了件黑色素袍,直奔灵堂。

灵堂设于正厅偏室,棺木置在正中。

萧远缓步上前,拿起案上的香,点燃后对着灵位拜了三拜。

林竹也换了身素色麻布对襟长衫,跟着管事把香烛,黍米诸类祭品摆齐,随后垂首,静静地侍立一旁。

不断有萧家旧部抵府吊唁。

多数都是跟着老将军过来的,看着老将军的一双儿女长大,如今,他们的年岁都不小了。

有的从战场退下来,身体残缺,有的还在军中效力,来时风尘仆仆,满脸沧桑。

一众旧部沉默肃立,灵堂更为压抑。

檐下淅淅沥沥的,交织的丝线悄然寂静地钻入地缝,又落起雨来。

傍晚,萧远把抵府吊唁的人悉数送走。

林竹依旧跟在男人身后,抬了抬胳膊,递出一只青瓷杯盏。

“将军,喝水。”

萧远目光落在林竹身上。

整整一日,无论他在何地,余光总能瞥见身侧的少年。

萧远没有作声,饮了茶水,干涩的喉咙得到几许滋润。

接着,林竹又从袖中掏出一团油纸包。

打开了,露出几块山药芋泥片。

粉粉糯糯,只有一丝淡淡甜意,忙碌之余垫垫肚子再好不过。

林竹倾起脚跟:“将军垫垫肚子。”

萧远只拿了两块,道:“你也忙了一天,留着自己吃。”

林竹“嗯”一声,却不见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