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边客
可太淡的粥更难以下咽,萝卜丝又不敢多喂,只能一勺米粥配一小根细萝卜丝,多的,萧远也不敢给。
林竹小口吞着粥,萧远给他擦嘴。
茶馆一众商旅看得一愣一愣。
乖乖…
这粗糙大汉看起来挺吓人,没想到还挺温柔,照顾那小娘子,跟伺候祖宗似的。
林竹喝下半碗粥后,摇摇头:“吃饱了。”
萧远嗯了声。
一手揽在他腰后,一手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掉。
林竹透过萧远肩膀,忽见馆外又来一伙人。
他悄悄望去,很快往萧远脖子里缩。
软乎乎的小脸往男人脖子蹭,萧远被他突然一蹭,袍摆险些起来。
他吸了口气,听得少年细声道:“是戎人。”
萧远余光瞥去,暗暗敛眸。
继而大手一捞,提起少年腰身。
戎人暂且不提,得先把林竹从腿上抱下,省得还没与戎人交锋,就先蹭出什么事来。
【作者有话说】
今日是貌美可怜的小妻子[抱抱]
谢谢大家[墨镜]
第50章
林竹被萧远换到了椅子上坐。
乍一下看到戎人, 他不擅掩饰,怕露出破绽。
所幸挂了面纱,低低垂着眼眸, 并膝乖坐,外人只觉着害羞腼腆,倒也看不出端倪。
萧远侧身挡着他,余光不着痕迹扫过戎人。
一行六人, 衣着几分华贵考究。
尤其为首的那个, 肤色如蜜, 面目细长修俊,不似普通戎人粗犷豪放, 倒像文人,气质颇为不俗。
只有长居王庭上位的人才能生出此等气度。
一眼照面, 萧远便有了大概的判断。
戎人王族,竟如此大喇喇来到玉溪关附近。
萧远大掌落在林竹发丝后轻轻一抚, 低声道:“可歇息好了?时候不早, 这就回去吧。”
带着林竹,萧远不欲滋生任何事端, 一心想把人尽快带回沙城。
林竹轻悄点头, 见男人摊开掌心,便把手递过去,交由对方牢牢牵着。
岂料,两人还没起身,茶馆门口便起了一阵骚动,紧接着发生争执。
短短数息, 馆内诸多茶客, 还有进来的戎人都堵着大门不让道。
原来, 入馆的戎人要包场。
一名魁梧大汉率先动作,他将手上的钱拍在茶几上,直接开口赶人。
此时日头还毒,来往皆是赶路的行商,带着护卫的,不缺这点钱,自然不愿意就此离去。
还扬言戎人好生豪横,吃个茶而已,馆内那么大个地还容不得别人,就这气度,还想一统漠西关外部族?
简直妄想!
六名戎人中,除了为首那名文人模样的,余下五人皆面色不善,将手按在腰侧的兵器上。
众人口舌交锋时,有人摔碗投掷,茶器顿时乱飞。
一只茶碗砸向林竹,萧远抬手挥开。
他微微蹙眉,并未往门口强闯,只护着林竹,把人揽在臂弯内侧,暂时隔绝这片是非之地。
眼看就要见血,为首的戎人男子抬了抬手,制止身后的下属。
“阿布,不得无礼,来往的皆是商旅过客,哪能随意动粗,将人驱赶出去。”
又环顾一周,落在萧远背上时顿了顿,道:“给我们一个弥补的机会,今天来吃茶的客人都记我们账上,而且……
我等随行的器物中,有一份蓝色雪莲,产自漠西极地,可是罕见的药材。
作为赔礼,只要在场的诸位,于竞弋比试中赢得我们一人,即可作为筹礼取走,如此一来,可能令诸位满意?”
话音既出,众茶客皆面露讶色。
连男人身边的部下也想开口制止。
可随即一想,在场的哪有人比他们厉害?怎可能赢走蓝色雪莲?
于是面色倨傲,不再言语。
戎人男子说的竞弋比试,便是放出适量飞禽,届时两边同时出手,相同时间内,箭中飞禽量多者为胜。
这会日头毒,热浪裹沙,炙得脚疼,众人并不急着赶路。
于是纷纷排队比试。
林竹自然也听完戎人所言。
他自萧远肩侧探出一双眼睛,落向说话的戎人男子身上。
此人方才所言,竟是燕国话,且言辞流畅,虽夹几分漠西外族腔调,却听之无碍。
燕国国富民安,许多与燕国生意往来的外族都习燕语。
多数人腔调奇特,且只会几句蹩脚的寒暄之语,很多时候都需比划手势,或依靠两地通译,方能顺畅交流。
而开口的戎人,竟与燕国人别无二致,可见对燕十分熟悉,或研究甚深。
越来越多的人往茶馆门口涌去,围成一圈。
十几笼鸽子在地上排开,等待开笼放飞。
一伙茶客跃跃欲试,他们率先取箭,依次与戎人比试。
几轮比试过后,戎人全胜。
至此,旁观的诸多茶客渐渐歇了心思,觉出这几名戎人的不俗实力。
纵有不服气的,此刻都不想得罪戎人了。
人群稍得疏散,萧远牵起林竹就要离开。
刚过门口,为首的戎人男子叫住了他们。
“这位兄台,不试一试吗?”
萧远微微顿步,目光淡淡:“我为何要试。”
戎人男子笑道:“这株蓝色雪莲极难寻得,有钱尚且难求。它可药百病,无病者服食可延年益寿,何乐而不为?”
说话时,男子目光落向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林竹身上:“这位姑娘身子单薄,若得此花,兴许有所裨益。”
林竹默然,仰起一双浅碧眼眸,对男人摇摇头。
他不需要蓝色雪莲。
可萧远却萌生几分动摇。
林竹身子孱弱,又因母体带来的影响致使体质异于普通男儿,加之还有那活不过三十岁寿数的传言…
萧远摸了摸林竹眉眼:“旁边站着等我。”
萧远持一把弓,转身走到箭囊面前。
而戎人队伍中,竟是为首的男子出来应战。
林竹只见二人微微点头,随即拉开弓弦,将箭羽搭上弓身。
骨哨声响,笼中鸽子尽数振翅而飞。
林竹瞥见将军松开弓弦,顷刻间箭矢如雨,令人眼花缭乱。
只片刻,空中一大片鸽子应声坠地,待骨哨声再响,比试结束。
萧远拿的是涂了红漆的箭羽,戎人执白羽。
一番清点计数,有只红羽箭射穿三只鸽,总数四十二。
白羽中四十一鸽,红羽略胜一筹。
周围商旅哗然,连几名戎人部下也变了颜色。
要知道,戎人骑射箭术闻名天下,否则怎能称霸域外,频频袭扰燕国边境。
而今戎人竟然输了,筹礼还如此珍贵罕见。
萧远不多话,目视戎人男子:“蓝色雪莲。”
男人面色微沉,示意部下取出宝物。
旁边的戎人大汉正欲发作,却被男子阻拦。
“愿赌服输,这场是我输了。”
“我名习天,今日和兄台结交,也算缘分。常言道,多个朋友多条路,不知兄台怎么称呼?可愿与我交个朋友?”
萧远淡道:“有缘自会再见。”
多的话也不说了,只接过锦盒,揽住林竹肩膀。
随即,目光越过人群,朝外头的护卫示意。
很快,周围响起骚动,有人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