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臣贼子 第74章

作者:真真酱 标签: 古代架空

片刻后,皂色马车安然行驶在空无一人的官道上,车厢内的楚临秋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用手撑着内壁坐起身,歪歪斜斜地倚着,低头凝视被严正顺手搁在案上的瓷瓶,神色难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定南侯府。

萧岑换了一身靛青长袍,眉头紧锁,正于前厅焦急地来回踱着步,几次还想提剑冲出去,但均被宁伯和叔平死死拦住。

“侯爷!哎哟我的爷!您可不能出面啊!这于您的名声有碍啊!”

“名声有碍?他们这般诋毁九商,还要冲进侯府,本侯哪还管得了这个?!玄武卫的人呢?平日里一个个都在跟前晃,关键时候反而找不着......”

“来了!来了!侯爷!玄武卫来了!”

听到这声呼喊,萧岑总算停住了动作,他侧身眯眼瞧着后头,果见南面立柱处转过几个行色匆匆的带刀校尉。

他们见了萧岑便要下跪,却被及时托住双臂,“外头情形如何?那帮暴民可已解决?”

“回禀侯爷!一众暴民已被我等制住,领头之人悉数下了大狱等候审问!门口驻足百姓也已遣散。”

“那便好......那便好......”萧岑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情立时变得轻松了起来,但随即,他的眼中竟又迸出一丝狠意,直视跟前这几人道,“大人进宫议事,坊间暴民便大闹侯府。世上怎有如此巧合之事?给本侯务必彻查!盘问出他们是受何人指使!还不快去?!”

“遵命!”

“侯爷,您可千万别为了那波人,气坏了身子啊。”

“本侯如何不气?”一直到玄武卫的人出了侯府大门,萧岑的胸口仍是剧烈起伏,他实在难以想象,一群被无数英勇将士拼死保护的人,竟会愚昧无知到这种地步。随意被人煽动便可发动暴乱,不仅能骂出污秽难听的话语,还有天大的胆子敢擅闯御赐的侯府。

一想到他们肆无忌惮地说楚临秋是“奸佞”、是“恶犬”,要把他交给叛党,萧岑就觉得自己快要压制不住心中的暴戾之气了。

“还好......还好九商不在......对了!你家大人进宫这么久,怎的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罢?”

“侯爷放心,大人他......”

话音未落,前头就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喊,“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萧岑闻言面色一喜,他甚至都来不及将手中的三尺青锋搁在桌上,就倒提着它急匆匆地朝门口走去。

“大人在哪?情况怎样?吩咐下去,打一桶水送到上房,温度适中,并把刘先生前儿准备的药材按剂量洒进去。”萧岑一边疾步走着,一边与身后的人说道,十分雷厉风行。不知怎的,他越是临近大门,心中就越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楚临秋每回进宫,出来都要去掉半条命,这次不知会不会......

第一百零五章 旖旎

萧岑甫一靠近门槛,抬眼就见楚临秋没骨头似的倚在马车上,唇边噙着一丝浅笑看着他,面色虽仍旧发白,但精神尚可。他急忙走过去,抬袖便拭去楚临秋额角的汗珠,顺手也把人搂过来。

楚临秋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急喘了两口气后方轻声问道,“侯爷特来门口接楚某?”

“可不是?”萧岑双臂有意识地紧了紧,避免让人滑下去,而后才没好气地回道,“本侯这不是怕楚大人回头又在马车里晕厥了。无人理会,着实可怜。”

“在侯爷心中,楚某就这么弱不禁风?”

“......”萧岑闻言无声地笑了一下,心说您站都站不稳了也好意思问这话,他叹了一口气,随即把楚临秋的手拿下来,一步步引着人往大门口走,“先进去罢,说说那位又怎么折腾您了?”

孰料,楚临秋装作没听见这话似的,反捏住他的手腕,止住不前,只面色严肃地直盯着他。

萧岑被他盯着心里发毛,遂讪笑两声问道,“怎么了?真受委屈了?”

“侯爷,不如今日我们......”

“你!”萧岑猝不及防听见这荒唐的话语,十分不可置信,险些因过于激动,而直接将楚临秋甩到地上,但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只是双颊不知为何,竟悄然染上了一丝绯红。

他忙举目四望,片刻后见家仆均眼观鼻鼻观心,做着自己的事情,方把心放回肚子里,小声询问,“这......不妥吧?青天白日的......若传出去,岂非要被天下人耻笑?”

“楚某被天下人耻笑得少吗?还是侯爷惧了,不愿与我这声名狼藉之人......”

“你住口!”只听得这么一句,萧岑的心立刻就仿佛被上千只蚍蜉啃噬似的,又疼又痒,十分难受。

他勉强定了定神道,“九商多心了,本侯能与君共赴、共赴......自然是求之不得,惟一点忧心尔。”

“忧心何事?”

萧岑一脸坦然地回望着他,不假思索道,“本侯担心你的身子会受不住。”

“......”楚临秋的面色顿时黑沉了下来,平生第一次有种苦笑不得的感觉,他泄愤般的捏了捏萧岑腰间软肉,在人耳边切齿道,“楚某能不能受得住,侯爷一试便知。”

“好,本侯等着。”

然而,这个号称在床上会“勇猛无比”的人,却在进门后不久,就伏在榻上沉沉睡去,怎么唤也唤不醒,甚至连一早准备好的药浴都来不及享用。

这可怎么办?那木桶里头浸着的药材有的一味便千金难求,是刘先生为抑制楚临秋体内之毒事先搜罗过来的,浪费就太眼下这祖宗睡得人事不知,总不能把他扛起来扔进去吧?

萧岑单手叉腰立于榻前,双目瞪得铜铃大,表情复杂,一时之间也是犯了难。沉思片刻后,他终是把人扶起来,令其靠在自己的肩头,手指翻飞开始宽衣解带。

楚临秋软着身体任他摆弄,十分乖顺可人,犹如一只被绞去了所有爪牙的大猫,使他忍不住俯身对准那两片淡色的唇浅啄了一口,随后自语道,“这样好看许多了。”

侍候一个毫无意识的人可不是件易事,当萧岑把楚临秋的里外衣物全扒光之后,自己也出了一身汗,正想着要不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两人共浴得了。

然此念头不过是在心里过了一圈,萧岑便觉浑身燥热不堪,神思不属坐立难安,几欲将自己也脱了个精光,吓得他赶紧低头默念了一边清心咒,好歹将下腹那股邪火强压下去。

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楚临秋并没有作妖,任由自己把他弄进木桶里趴好,配合得不像话,令萧岑都不禁怀疑,这厮是否又在装睡消遣自己。

于是萧岑便用沾了水的手在他脸上轻拍了两下,试探着唤道,“九商?九商?醒醒!”

然楚临秋却只是微侧着脸,两只眼珠子在薄薄的眼皮底下动了动,除此之外,并无要清醒过来的意思。

萧岑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执起搭在桶沿的白色布巾沾水拧干,亲自替他擦拭劲瘦的肩背及腰腹。当指尖顺着光滑的脊线缓缓划过之时,他突然想起刘先生曾言,这“姻缘一线”一旦到了后期,便会让楚临秋的身体经年久月持续衰弱,常表现为毫无预兆地昏睡过去,呼之不应。

这令他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真是沉死了!”萧岑在将楚临秋扶出木桶的时候,不经意被他压了一下,竟险些两人齐齐跌下水去。好不容易把人擦干净弄到床上躺下,拿锦被胡乱裹了,萧岑正打算转身去取衣物。不料手腕却被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

“你......楚九商,你究竟醒没醒啊?”萧岑现下可谓是心力交瘁,他重又在床边坐下来,伸出一指戳了戳楚临秋的脸颊,低声自语道,“若醒了,劳烦眨眨眼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