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驸马,真皇后 第84章

作者:云照君 标签: HE 生子 穿越重生

  三殿下却没理他,只径自走进了内殿。

  内官在后面叫唤了两句,却始终还是没敢跟着进来——

  这位弑兄夺位的新君,脾气并不是很好相处,他的寝宫内殿也从来不许任何人进入,便是如他这般的内官之首,亦不能例外。

  贺顾却瞧见了内殿的摆设。

  ——竟是个灵堂。

  抬目一看,摆着的也不止一个灵位——三殿下的生母陈皇后、孪生姐姐长公主裴昭瑜的灵位最为显眼,也摆在最上面,下面则不止一个人的,许许多多贺顾认得的名字、认不得的名字都有、而其中第一块……

  贺小侯爷竟然就瞧见了自己。

  在那一大长串追封谥号前面,贺顾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字——

  “吾友”。

  贺顾认得三殿下的字,这两个字,包括他的牌位,都必然是三殿下亲笔所书。

  他心中一时百味陈杂,既苦、又涩、还有些感慨,一时贺顾简直就要忘了这只是个梦,几乎要以为这一切都是确然发生过的了。

  ……他本以为自己是罪臣之身,被帝王连书十三条大罪,凌迟处死,注定遗臭万年,受人唾骂,当然不会有排位香火、有人供奉,若不是他重生了一世,定然也是个无根无依的孤魂野鬼,连好生转世投胎都难。

  然而,这梦中的三殿下,却竟然还惦念着他,甚至给他立了牌位。

  当年他一时不忍,手下留情,而他留下一命的三殿下,却竟然真的绝处逢生,博出了一条坦然大路吗?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可这梦中的三殿下,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孤寂、阴郁、落寞。

  他是如何背负着那样多人的仇恨,踏着鲜血走上这王座的?

  是否无数个夜里,他也是这样无声的擦拭着众多死不瞑目、被害的忠良和逝去亲人的牌位,独自度过漫漫长夜?

  贺顾不敢去想,也想象不到。

  贺顾只看的见,此刻梦中已经成为了新君的三殿下,这样神色淡漠、孤寂的站在这么多人的牌位前,一动不动。

  三殿下只这么无声的、静默的垂着眸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贺顾看着他,心中某个地方忽然抽痛了一下。

  ……闷闷的,却又叫人难受的几乎能窒息。

  他忍不住想去拍拍三殿下的肩膀,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却实在想安慰安慰他。

  只恨他如今在这梦中,没有躯体。

  然而贺顾刚一产生这个念头,便忽然感觉到身体一沉,一如当初变成猫时那样的神奇一幕又出现了。

  ——他又有了躯体?

  而且还是个,人的躯体?

  而且这身体,和重生后的现实里,感觉一般无二。

  贺顾刚刚震惊于自己不知怎么有了身体,便忽然察觉到了一件事——

  他身上怎么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然而更要命的是,他的手已然搭在了三殿下肩上。

  梦里的三殿下明显也感觉到了背后有人在拍自己的肩,他顿了顿,声音冷寒如冰,似乎是要发怒:“……谁让你进来的?”

  但一转过头,看到身后那个呆愣愣、光溜溜的少年时,新帝却明显愣住了——

  他看着那少年稍显熟悉的五官、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男人剑眉星目、俊朗且顾盼神飞的眉目来。

  贺顾:“……”

  虽然是个梦,但这种情形,还是尴尬到叫人脚趾抠地……

  尤其是“三殿下”的眼神,明显是认出了他是谁。

  裴昭珩神色震惊,半晌才道:“你是……子环?”

第64章

  虽然这只是一个梦,但三殿下的这个问题,还是让贺小侯爷觉得很难回答。

  看这个梦中发生过的事,明显和他活过的上一世高度吻合,也没有什么古怪不和常理的地方,若不是贺顾自入梦伊始,便知道自己身置梦中,恐怕都要怀疑它究竟是真是幻了。

  这样一个真实的梦境,三殿下能够成功篡位登基为帝,定然也是经过了千难万险的,他一个“死去”的人,贸然出现在三殿下的面前,就连贺顾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说他是贺顾,三殿下就会信吗?

  或者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其实只是我的一个梦?

  那可能三殿下下一步就要叫道士进宫驱邪捉鬼了……

  贺顾咽了口唾沫,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回答,欲言又止,搭在帝王肩上那只爪子更是无比尴尬,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十分僵硬。

  然而就在他犹疑不决的这短短几个呼吸间的功夫,眼前的三殿下已经目色一寒,忽然身手一把拉过了贺顾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一个干脆利落的反剪——

  贺顾茫然不决,一时竟也没想着要反抗,就这样光溜溜的被三殿下死死的钳制住了,动弹不得,三殿下寒声道:“你好大的胆子,敢乔装混进朕的寝宫,是谁叫你易容成这副模样的?是谁让你这样来勾引朕的?”

  裴昭珩刚刚登基不久,虽也有几个心腹、股肱之臣、却都不晓得他对女子不感兴趣,这么多年来他虽未曾娶妻,也从来没有人往这个方向想过,可如今怎么忽然有人知道了?

  难道是前些日子,他们塞了女人进宫,皆被他拒了,这才想到换男人来?可他们又是如何想到,叫这少年扮作他已故友人的模样,又恰好……是子环少年时的模样?

  ……而且这孩子,究竟是在哪里学得的易容术?

  未免也太过逼真了。

  一时场景分外尴尬,裸着的贺小侯爷和钳制着他的新帝大眼瞪小眼,两人都是无语凝噎,良久贺顾才意识到梦中这个三殿下似乎误会了什么,他剧烈的挣扎了起来,急急道:“我……我不是易容的,我就是贺顾……”

  可他话音未落,三殿下的手已经触到了他的发鬓边缘,顺着脸部和发际交界处,男人微凉的指腹细细摩挲了一遍,他的指尖仿佛带着一种古怪的力量,叫贺顾觉得又酥又痒,此刻他又是这幅赤身裸体模样,被人这样摸脸,实在是十分不自在,贺顾干脆一把推开了他,涨红着脸捂着自己的要害部位,磕磕巴巴道:“我……我说了我不是易容的,我就是贺顾!”

  裴昭珩沉默了。

  这些年他也接触过不少精通易容之术的人,比如玄机十二卫的螣蛇卫,虽然一眼未必能辨认出是否是真容,可叫他这样细细摸了一遍,若真是易容,他定能发觉,可方才这少年头部与发际相交之处,他都细细检查了一遍——

  ……货真价实,一点没掺假,眼前这少年就是长这副模样。

  可他……怎会这样像子环?

  世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裴昭珩的呼吸顿了顿,他记得很清楚,当年子环押送他回京,握着刀的虎口处有一颗小红痣,芝麻大小,这样不起眼的小处,便是易容之人,也不一定会注意得到——

  于是三殿下伸手就去拉贺小侯爷捂着要害部位的右手。

  这次贺顾是真的大惊失色了。

  本来两个大男人,就算赤诚相见也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姑娘,但他方才会捂住自己那地方,主要也是当初在京郊泡温泉时,大概估量出了三殿下的……咳……那啥尺寸,男人嘛,难免在乎这个,不比也就罢了,这么一相比自己如此寒掺,他本能的就想遮羞,不想让三殿下瞧见他那儿,不然可说不好三殿下要在心里怎么笑话他了。

  可三殿下竟然来拉他的手??

  贺顾简直脑袋嗡嗡作响,这个梦里的三殿下简直和他重生后接触到的三殿下太不一样了,这样凶狠,竟然还上来就要看他的小兄弟,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不对……他想起来了,三殿下喜欢男人啊!!

  虽然那是重生后的三殿下,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总不能两辈子都不一样吧,那这梦里的三殿下,岂不也多半是龙阳之癖了?

  贺顾越想越惊恐了,这下裴昭珩和他一个拉,一个死命捂,莫名其妙的就开始搞起了拉锯战来,然而这场拉锯战没有持续多久,贺顾就很绝望的发现了一件事——

  梦果然是梦,梦里的他似乎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三殿下拉他,他竟然不太扛得住,眼看手就要被拉开了,贺顾心中又悲愤又尴尬又茫然无措,直叫苦连天的心想就算是个梦也不能这样丢人吧,不对,已经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了,三殿下这难道是兽性大发了,要那啥他了不成???

  这几个月,颜之雅的话本子贺顾可没少看,自然知道男子之间也是可以办事的,而且还能办的花样百出、十分精彩、不落窠臼。

  就是有一方不大乐呵,屁股某个地方要遭殃,很显然这梦里的三殿下已然做了皇帝,高高在上,便是好男风也断断是不可能叫他自己的屁股遭殃的——

  那遭殃的不就是他了??

  万万不可啊!

  他不要给三殿下看小兄弟,更不要屁股遭殃啊!

  贺小侯爷简直万念俱灰。

  然而他刚产生这个念头,也正好是贺顾的手被三殿下拉开的瞬间,他下半身忽然应心中所想,出现了条……小亵裤?

  虽然这条小亵裤孤苦伶仃、迎风招展、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但好歹还是挡住了贺小侯爷那不欲叫人窥见的小兄弟,贺顾心中几乎立刻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心道——

  果然这只是个梦,才会有这样凭空出现一个大活人,又凭空出现一条小亵裤这般解释不通的古怪事。

  只不知道他何时才能醒过来,回到现实。

  然而眼前的这位“三殿下”,本以为他拉自己的手是兽性大发要非礼他,可拉过去了贺顾却发现他正微微蹙着眉盯着他的右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是在闹哪一出?

  不过也是,贺顾方才脑子被吓得糊涂了,三殿下也不像是会兽性大发、霸王硬上弓的人,何况这个梦和前世甚为吻合,前世他们二人只是点头之交,虽说算得上一见如故,也不至于认出他来,就要兽性大发的。

  见三殿下还在盯着自己的手,贺小侯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问道:“……怎么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梦中这个三殿下瞧着年纪大了一大截,虽然还是很好看,却显得比重生后刚成年、还带几分少年人模样的三殿下成熟许多,贺顾不由自主的不太敢在他面前放肆,就连说话声气都不由得弱了几分。

  帝王沉默了一会,半晌才抬起头看他,这次贺顾看懂了他的眼神——

  三殿下似乎很震惊。

  贺顾:“……”

  也是,一个死了的人,忽然大变活人的出现在他面前,眼前这还是个灵堂,还摆着他的牌位,得亏三殿下心理素质过硬,换个胆儿小一点的,可能已经白眼儿一翻吓得人事不知了。

  既然是梦,贺顾寻思寻思其实也没什么顾及之处,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想个什么借口忽悠三殿下,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呢?

  要解释他为什么长得和“贺子环”一模一样,唯一的理由就是他便是贺子环本人,但贺子环又已经死了……

  贺小侯爷还在整理乱麻一样的思绪,梦中的三殿下却已经走到了他身前,神色有些震惊、嘴唇颤了颤,盯着他看了半晌,又低头看了看他身上忽然出现的那条小亵裤——

  三殿下的声音有些干涩:“子环……是你吗?”

  贺顾沉默了一会,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顺着三殿下的提问回答,说了实话,道:“嗯……”

  贺顾亲口承认了,便见三殿下脸色明显的风云变幻了起来。

  他也看不出三殿下这幅表情是个什么意思……但不知是不是贺顾的错觉,总觉得他眉目里,有那么几分藏都藏不住的喜意。

  裴昭珩道:“……你……你为何还没走?”

  贺顾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