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渣男改造的一千种姿势 第118章

作者:碉堡rghh 标签: 系统 励志人生 灵魂转换 穿越重生

  冰冷,怯懦。

  种种矛盾且极端的情绪就这么出现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直到一个烫红头发的高个子男生走过来,一把攥住靳珩的衣领,将他从位置上揪起,这才打破了他的思绪。

  蒋少龙是班上最高最壮的男生,因为青春期,脸上还有几个痘痘,在这个小小的学校,算得上一号人物,他揪住靳珩的衣领,哗啦一声踢开椅子,揪小鸡似的把人拽出了教室,身后几个跟班也嘻嘻哈哈的走了出去,椅子咣一声倒在了地上。

  教室一切如常,喧嚣且吵闹,好像没有人看见刚才那一幕,尽管椅子倒地的动静那么刺耳。

  靳珩从高一开始,就一直被蒋少龙欺负,噩梦般的三年永远都脱不开面前这个人的手笔,以至于上辈子毕业后离开这个地方,也还是忘不掉那些污糟的记忆。

  那种恐惧渗入骨髓,潜藏在灵魂深处,只需稍稍拨撩,便如猛兽倾巢而出。

  靳珩喘着粗气,神思恍惚,陷入某种梦魇中难以自拔,他似乎想挣扎脱身,但又被一种莫名的惊惧给压了下来,以至于手脚僵硬,冰冷得连血液都开始凝固。

  蒋少龙把他拽进了男厕所,又狠狠推在门板上,发出咣的一声闷响:“艹你妈逼的,还敢告老师,我他妈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啪的扇了靳珩一巴掌,又觉不解气,照着他肚子踹了一脚,在同龄人中过于高大的身材压迫性极强,打人也是下了十足十的狠力道。

  几个跟班站在门口把风,以防教导主任突然袭击。

  靳珩捂着肚子,被接连而来的疼痛击得说不出话,耳边嗡嗡作响,侧脸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疼,还未回过神,就被按在了门板上:“长的他麻痹跟个娘们一样,听说你妈当鸡,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摆明故意侮辱,全班人都知道,靳珩的妈妈因为胃癌去世了。

  少年的爱不需要原因,恨也不需要原因,欺凌更不需要原因,弱就是原罪。

  蒋少龙这次的霸凌却罕见带了些原因:“再他妈的往唐果身边凑,老子弄死你!”

  靳珩大概是好看的,不然校花也不会总是和他说话。

  课间铃响了,蒋少龙终于罢手,搜走了靳珩身上仅剩的二十多块钱,走出了洗手间,原本人潮拥挤的教室走廊一下子空荡安静了下来。

  水龙头没有关好,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着水,一滴,两滴……

  第三滴的时候,靳珩摇摇晃晃站起了身,他很瘦,身量却很高,只是在蒋少龙过于强壮的身躯面前,难免有些落了下风。

  靳珩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身上的疼痛提醒着他,这并不是一场梦。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久久都未抬起头,半晌后,终于直起腰身,靠在了水池边,厕所昏暗,将他大半身躯都裹了进去,眸色阴沉,晦暗不明。

  他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靳珩手里有一支黑色的水笔,他按下笔帽,一下一下的磕着水池边缘,在空荡无人的厕所显得怪诞且令人毛骨悚然。

  他仰头,神情病态,闭眼叹了口气,竟听出了几分遗憾。

  因为靳珩觉得自己手里应该握着一把刀,而不是笔。

  系统躲在暗处观察,用小本本记笔记,见状郑重写下了几个字:这个宿主是疯批。

  靳珩不算无害,起码不是表面上那种任人欺负的小白兔,尽管他看起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但心机太深,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利用闻炎,一步步把那些人全部都收拾了,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重来一世,要走老路吗?

  当然要走,因为靳珩发现,重来一世,他原来,还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恨那些人……

  “啪嗒。”

  厕所内响起的敲击声终于停了,黑色的水性笔扎入瓷砖,笔尖倏的断折,被扔进了角落里。

  六中门口经常有小混混扎堆,有泡妞的,有勒索保护费的,没人罩着就会沦为被欺负的对象,俨然形成了一个微型小社会。晚自习打铃后,不少学生都陆陆续续走了出来,打算买点吃的垫肚子。

  盛夏的夜晚气候闷热,街道熙熙攘攘,摊贩叫卖声不绝,漆黑的巷口有人打架,路灯下有蝇虫飞来绕去,嘈杂且热闹,脏乱又放肆。

  六中门口今天多了一群人,为首的男生站在路边,身形带着少年独有的单薄料峭,骨节分明的手夹着一根烟,蓝白的职高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打着耳钉,手背有纹身,看起来不是善茬。

  烟雾散去,少年模糊的眉眼也清晰了起来,锐利分明,绝对称不上温和,却不妨周围的一些女生频频看过去,小声议论纷纷。

  “看,是闻炎。”

  “他来干什么,不会是打架的吧?”

  “八成是打架的,他们哪天不打架,等会儿躲远点吧。”

  前几天六中的骆明和闻炎他们发生了冲突,不知道原因,反正在这个地方,不良少年打架不需要原因,看你不顺眼都能按在地上揍一顿。

  闻炎是来找场子的,他的耐性只有一根烟,一根烟抽完了,还没等到人,把烟头随手一弹,砸在其中一个六中学生脚边,溅了四散的星火。

  闻炎一双眼黑少白多,看起来不似善类,他抬眼问道:“认识骆明吗?”

  声音没什么情绪,听了却让人后背发凉,头皮一麻。

  靳珩垂眸,看了眼脚边半熄的烟头,又看了看面前聚众的一堆外校混混,目光最后才落在闻炎身上,一寸一寸,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

  那堆混混见他不说话,不知是谁,又弹了一个烟头过来,这次直接砸在了他肩膀上:“妈了个傻逼,问你话听不见吗?”

  靳珩不动,任由烟头掉落在自己脚边,他抬起头,五官暴露在路灯下,长的很干净,在夜幕的衬托下就更干净,那双眼却偏偏带着一种妖气,听不出情绪的说了两个字:“认识。”

  闻炎盯着他,五官线条凌厉,声音懒散:“把他叫出来。”

  靳珩:“不熟。”

  因为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拽。

  闻炎眯了眯眼,因为心情不虞,直接攥住靳珩的衣领,把人拉到了自己面前,衣襟上满是烟味,冷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想挨打?”

  看起来太过狠戾。

  以至于谁也不知道闻炎喜欢男人,而且还是个纯0,在外面乖张桀骜的样子,和在床上红着眼睛被艹哭的样子,完全天差地别。

  靳珩以前也不知道,不过后来就知道了。

  靳珩看了眼他攥住自己衣领的手,骨节分明,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手背上纹的什么,片刻后,竟是笑了笑:“我说了,不熟。”

  闻炎挑眉:“什么不熟?”

  靳珩:“跟他不熟。”

  跟你,却是很熟的……

第123章 谁的祸

  闻炎如果再了解靳珩一点,他会读懂对方眼中的未尽之言,可惜,他们现在不认识。

  靳珩太过无害,规规矩矩穿着全套的校服,墨色的头发未经烫染,留的有些长,快要扎到眼睛,怎么说呢,一看就是好学生。

  但那些不良少年就喜欢欺负好学生。

  离的近了,闻炎甚至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但不多时又被自己身上极具攻击性的烟草味给压过,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矛盾不相容。

  周围的学生见闻炎欺负人,只当没看见,步履匆匆的低头走过了,连热闹也不敢瞧。

  闻炎面无表情,拍了拍靳珩的脸,声音很响,却不疼,威慑力却够了:“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小混混问这种话一般都是为了方便以后收拾寻仇,轻描淡写几个字能把这群还没步入社会的学生吓成软脚虾,聪明点的直接编瞎话混过去了,三班的阿猫,四班的阿狗,随便扯。

  靳珩因为闻炎的动作,迫不得已偏过了脸,他抬眼,眼尾上扬的那一抹弧度,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摄人心神,低不可闻的道:“高二六班,靳珩。”

  看起来怂弱的厉害。

  靳是哪个靳,珩又是哪个珩,闻炎不知道,他就那么随口一问,盯着靳珩的眼睛看了半晌,见对方像只瑟缩的白兔,然后嗤笑一声,随手把他推开了——

  骆明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说是走,也不恰当,更像是溜,步伐急促飞快,头也不敢抬,和平时在学校趾高气昂的样子大相径庭,活像只做贼心虚的老鼠。

  老鼠一出现,靳珩这只“兔子”就暂且被扔到了一边。

  闻炎不知是怎么踢的,原本在地上静静躺着的废弃易拉罐忽然咻的一声飞了过去,不偏不倚正中骆明的后脑,将他砸的一激灵。

  “终于舍得出来了?”

  闻炎笑嘻嘻的跃上了路边花坛,然后点了根烟,得益于地势高度,看人的时候带着那么些居高临下的意味,他一点也不担心骆明会跑,那些不良少年已经三三两两围过去,你踢一脚,我推一把的把人堵住了。

  “跑什么,前几天不是很威风的说要我们好看吗,x你妈b,就这么点狗胆子?!”

  “跑啊,怎么不跑了!”

  那些读职高的混混下手显然更狠一些,劈头盖脸几个巴掌,直接把人扇出了血,骆明一米八的个子,硬是被扇得缩成了小鸡,连声都不敢吭。

  骆明是六中的校霸,但摆在这些人面前,似乎还是不够看,以前的那些跟班也没一个敢站出来帮忙。

  靳珩在旁边静静看着,直到晚自习铃声响起,这才收回视线,他转身走进校门,不知想起什么,在夜幕背景下回头看了眼,不期然与站在花坛边上抽烟的桀骜少年对上了视线。

  靳珩的眼瞳太过漆黑,正常人只觉那是一双透着死气的眼睛,闻炎一眼望去,却只觉得野草离离,荣枯烧不尽。

  闻炎弹了弹烟灰,露出指尖一点猩红的火,饶有兴趣。

  靳珩跟着人群上了教学楼。

  还有一节晚自习就放学了,班主任杨老师在黑板上讲题,主要是给前排几个好学生听的,蒋少龙那群人要么传纸条,要么打瞌睡,显然是来混日子的。

  唐果既是班长也是校花,成绩也不错,无论是在男生眼中还是老师眼中,都属于占尽优势的一类人,她把上次测验的试卷发了下来,经过靳珩身边时,总是会多说两句话:“靳珩,你这次排名比上次进步了两名,继续加油啊。”

  她似乎很关注靳珩的成绩情况。

  靳珩上辈子的成绩并不算好,一直在中下游徘徊,毕竟很少有谁能在被全班排挤霸凌的时候稳住成绩,直到后来闻炎罩住了他,蒋少龙那些人不敢找麻烦,这才异军突起,冲进了全校前十。

  靳珩手里有一把美工刀,很薄,只能用来削铅笔,他捏着那一片冷铁,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唐果的话,这才回神说了两个字:“谢谢。”

  靳珩似乎在笑,温良无害,唐果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开了,蒋少龙翘着二郎腿坐在角落,见状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靳珩仿佛没发现他的敌意,将那把美工刀藏进了袖子,柔软的布料裹着冷硬的利器,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桌上的答题卡大部分都是红叉,错了不少题,靳珩看一眼就放进了抽屉,指尖捏着一管黑笔,在老师的讲课声中,一下一下,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

  靳珩已经不大想的起来他当初是怎么和闻炎认识的了,但这辈子,他手里依旧需要一把刀……

  “笃、”

  闻炎就是最好的刀……

  “笃、”

  因为力道过重,笔尖陷了进去。

  班主任拉开桌子考试,让他们写了一套测验卷,考完了,也就放学了,她把那厚厚一摞卷子收起来,叮嘱学生早点回家,然后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了。

  班上众人如脱笼的鸟儿,顿时一哄而散,偌大的教室很快就不剩几个人了,最后只剩下蒋少龙和靳珩。

  靳珩没有走,他静静坐在位置上,似乎在等着什么,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袖子里的东西,偌大的教室空空荡荡,头顶亮着惨淡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