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第一仵作 第329章

作者:凤九幽 标签: 爽文 宫廷侯爵 穿越重生

  是谁说北镇抚司指挥使立了规矩,手下锦衣卫把去年起就很讲理了,这不是还有耍无赖的么!

  真要论肮脏手段,姚娘子不觉得自己会输,但关键对面是官家的人,这申千户身上一股子二五眼的悍劲,要是指挥使不管,还真有点收不了场。

  她赶紧眼睛找人,叫人去寻燕柔蔓。

  燕柔蔓今夜就在船上,既然日后攻略重心在这条线上,她就不能装作看不到,不用人叫,此刻已经袅袅婷婷的走了过来。

  “娘子莫急,申千户不过是开个玩笑,”燕柔蔓笑容也很妩媚,比起姚娘子的故作大方,她的神态里更添了几分坦诚,不设防,声音听在耳朵里也怪舒服,“指挥使莫要同奴家这等烟花女子计较,多跌份不是,方才这么大动静,可是出了事,在寻什么人?若要叫人误会就不美了,人家若不愿意被寻到,反倒白费了锦衣卫力气,我们姚娘子方才是想说,可代为通融劝说,而今在这船上的,不管姑娘还是客人,总得给我们几分薄面不是?”

  这话就高级多了,回缓了气氛,把姚娘子的锋芒改为配合帮忙,大家场面上都过得去。

  至于在这过程中,是真的想配合帮忙,还是心里有什么小九九,那就是个人自己的选择了。

  “不必。”

  仇疑青袍角一旋,转身离开了。

  虽然没怎么理她,但也没有下令,对花船进行更深的打压……

  姚娘子站在福身送行的燕柔蔓身后,眼神微闪,果然这个女人就是有用,锦衣卫还真给她面子!她这回应该是没走眼,把燕柔蔓报给主子也很英明,只待以后立下大功……有些位置,非她莫属!

  跟着指挥使走到船下,申姜才问:“指挥使,咱们真的要撤?这花船看起来很有问题,要不要……”

  “不撤。”

  “不撤?”申姜突然卡壳,那下船干什么?

  仇疑青绣春刀鞘滑过水面:“找一组水性好的,下水看看。”

  “指挥使的意思是……水里?”

  申姜眼睛陡然睁圆,也不接着问了,还愣着干什么,直接队伍里点了几个,自己身先士卒,往水下一扎——

  夜太深,水下视野并不好,可四外摸了摸,申姜还真隐隐约约的瞧见了一个人,刚要游过去,那人已经发现了他们,奋力朝远处游去!

  这里是护城河的一个弯道处,花船就停靠在一边,岸边往东连着大街,锦衣卫刚刚就是从这边过来的,往西就暗了,连着一条小巷,特别昏暗。

  这人速度非常快,不久后就在暗处冒了头,浑身湿漉漉的,往黑暗的巷子里走。

  瞧这身量,还有身上穿的衣服,眼熟的立刻就能认出来,这不是潘禄是谁!

  刚刚在水里不方便喊话,距离也太远,互相看不清,申姜身上都是水,衣服一搭变的老重,一时半会追不上人,赶紧喊:“锦衣卫在此,潘禄你给我站住!”

  潘禄愣了一下,还真不跑了,站定在原地,回头看时眼底都是狂喜。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突然有一支箭,自远处射来,迅疾如风,掠起破空低鸣,直直冲着他的左胸!

  “小心——”申姜看到了,奈何他离得太远,根本跑不过去救人。

  仇疑青位置也不合适,他并未入水,仍留在花船附近观察,这边潘禄和申姜露出水面,再到箭来,速度非常快,他来不及过去,只能伸手抢了一个锦衣卫背的弓箭,搭弦便射——

  “咻——”

  箭矢在夜空中如流星般划过,击飞了射往潘禄身上的箭。

  但别人用的是连弩,一箭不中,第二箭已经迅速再来!

  仇疑青再拉弦却已是来不及,他眸底一冷,手指一弹,一颗小珍珠划低空滑过,因体积小,速度更快,在对方箭矢到来的一瞬间,率先击中了潘禄膝盖,潘禄身体一斜——

  箭矢仍然射中了他,却已不是左胸要害,而是右胸靠肩的位置!

  “潘禄!”

  申姜没箭支救人,一路都在跑,及至现在,是离人最近的,直接把人捞住了。

  远处弓弩连发两箭后,没有再继续,似是知道会被追查,动静全无。

  仇疑青指了个方向,让锦衣卫去追,自己先行过去,看潘禄现在的状态。

  潘禄有点不太好,血沫子从唇角流出来,紧紧攥着申姜的手:“我女……女儿……”

  奈何声音太小,申姜急的脑门都冒汗了,紧紧贴过去,还是听不清:“你说什么?你声音大些——”

  “你女儿很好,不会知道今晚发生的事,你且好好养伤,才好回去照顾她,”仇疑青已经走到身边,“她这个年纪,没爹看着可不太行。”

  潘禄松了口气,睁大眼睛:“指……我有东,东西要……”

  指挥使没说太多,也没有威胁引诱,但他知道怎么做最好,知道怎样行为,才能保住自己,日后有照顾女儿的时间……

  喉头堵的慌,他不太说得出话,右手挣扎着,抚上自己左胸,试图伸到衣襟底下,可惜力气不足,也低不了头,看不清,怎么都抓不出来。

  仇疑青蹲下来,按住他的手:“本使知道了,你不必担心,且好好养伤。”

  潘禄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眸底是透着担忧的感激,只一瞬,就头一歪,彻底的晕了过去。

  仇疑青从潘禄衣襟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先救人。”

  “是!”

  申姜瞧着这伤不轻,不敢耽误,干脆自己背了人,直直去往北镇抚司。

  这里离自家地盘很近,深夜里到处找还开着门的医馆,不如回去找老大夫,谁的医术能比的过自家指挥使请来的老手?

  仇疑青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空白宣纸,但它不可能是空白的,真要什么东西都没有,潘禄也不可能给他,只有一种解释,这上面的字,可能需要特殊技巧才能显现。

  这个不急,可稍后试验,仇疑青将东西收好,去往方才箭矢来的方向,他倒是要看看,这箭是打哪来的,谁射的,花船之上,还是花船背后的岸边!

  这个角度非常微妙,因花船停靠在岸边,拐弯处就有两颗大树,时值盛夏,枝叶繁茂,如果上面蹲个人用弓弩,完全可以不为人知。

  仇疑青上树检查痕迹,又去船上看了一圈,包括三楼客人们正在玩的弓弩游戏,刚刚是否发现异常,弓弩数量可有缺漏……

  最终,他在在岸边大树和花船中间的水域里,捞出了一把十字弩,大小做工和花船上用的一模一样,连花纹都是同一种,哪来的不要太明显。

  又是伤完了人,伤到了水里?

  ……

  离岸边很远的地方,叶白汀目送申姜将潘禄带回送医,看着仇疑青在花船附近搜索痕迹,缓缓吐了口气。

  他出来比较晚,听说家里和官署都没有找到潘禄,有些担心,直接往花船这个方向来了,但仇疑青和申姜明显更快,他刚想跟过去看一看,意外就发生了,潘禄突然从水里冒出来,突然有箭矢射过来,他在岸边是距离最远的,别说救人,估计大喊一声,对方也听不见,直接目睹了整个仇疑青举箭救人的过程。

  因不知接下来有没有其它危险,他也没敢过去添乱,直接在岸边蹲到了现在。

  到底是谁想杀潘禄?又是离花船这么近的地方……花船上的客人,还是姚娘子?

  瞧着四下安静下来,现场已经被锦衣卫控制住,应该再不会有危险,他站起来,准备过去找仇疑青,可还没来得及迈开脚,就听到背后有声音——

  “叶小公子因何在此?”

  声音还有点熟悉,带着种特殊的从容与亲昵,叶白汀心有所感,转身一看,还真是方之助:“小方大人?夜静更深,你怎的也在此处?”

  方之助微笑:“月下相逢,下官与叶小公子有缘啊。”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微微侧了侧身,方向叶白汀的视线微后看。

  叶白汀微侧了头,就看到站在远处的另外几个人,吏部尚书江汲洪,侍郎魏士礼,以及东厂西厂的两位公公。

  很明显,方之助不可能没看到远处锦衣卫的热闹,此举也在给自己摘脱嫌疑——虽然有缘,又见面了,但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哦,还有别人在。

  只是意外哦。

  见叶白汀面色沉吟,没说话,方之助便微笑道:“北镇抚司何等本事,连宫里的厂公都有些招架不住呢。”

  是调侃,也是解释。

  叶白汀眸底微闪:“小方大人是说,两位厂公出来寻你们求助?”

  被仇疑青逼的吓到了,怕招架不住,试图找同盟?

  “怎会?”言语暗示是一回事,真正承认又是一回事,方之助怎么可能给精准答案,只道,“下官可没这么说,也可能就是偶遇,不小心碰到了,总得寒暄几句……”

  叶白汀垂眸,寒暄啊。

  方之助面带微笑,如春风拂过,暖心的很:“若是不想让叶小公子发现,下官都不必特意走这两步,过来寻你说话,叶小公子又何必消遣别人一番苦心?”

  叶白汀:……

  他倒是不怕别人骚,别人话说多点,他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不是?

  他往远处看了一眼。

  仇疑青所有位置稍稍有点远,对有武功的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再说他手上带着小铃铛,但凡出门,身边都是有锦衣卫跟随的,倒也不怕有危险。

  遂他对着方之助,微微笑了:“那我在此,多谢小方大人了?也是我想东西入了迷,失礼了,竟没察觉你来了,你……和几位大人,什么时候到的?”

  方之助笑的意味深长:“小公子想知道方才河面上的事,我们有没有嫌疑?直说便是,下官早说过,断没有不配合的。”

  被人戳破,多少都会有些窘态,叶白汀却丁点没有,反而大的方方承认了,从容的很:“职责所在,不敢不闻不问,还请小方大人解惑。”

  方之助怔了下,看着叶白汀的眼神更深,似乎觉得这个人更有趣了。

  “叶小公子可莫要冤枉下官,这几日因那命案,吏部上下紧的很,但凡过手的东西,光自查就得三五遍,每日散衙都很晚,今夜下官和魏侍郎换了官服出来,这才刚分开没多久,就被江大人请了回去,因他正好碰到两位公公,说了两句话,就有些流程对不上,叫我们往回两步……时间也就,差不多一盏茶吧。”

  一盏茶,岂不是和刚刚射向潘禄那支箭的时间相符?

  那这几个人,又都有嫌疑了?

  叶白汀尚不知道仇疑青那里找到了弓弩,脑子里转的都是凶器可能存在的范围和空间,一不小心,踩到岸边的鹅卵石,身体晃了下。

  “小心——”

  方之助刚要伸手扶他的腰,‘咻’的一声,一支长箭直直钉过来,正正冲着他的脚面,他要是不机灵的退后,这箭得扎穿他的手!

  随着这支箭,有冷风席卷而来,又疾又快,紧接着,一个身影旋来,飞鱼服衣角滑开,如水波荡开,仇疑青戳在方之助面前,高大身影遮完了背后的叶白汀,眸底铺开墨色冷芒:“本使的人,你不该碰。”

  方之助低头看了看狠狠扎在地上,尾羽还在晃的箭矢:“下官倒是未曾想到,指挥使……这般小气?”

  叶白汀当然是不会摔倒的,他只是不小心,滑了那么一小下,又没有跑又没有走,顶多晃一下,完全不需要任何人扶,也能站稳。

  “小方大人慎言,我们指挥使做事,什么时候轮到吏部插嘴了?我看你还是通知几位大人,速来回锦衣卫的话才好。”

  方之助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远,去叫另几个人。

  叶白汀看着仇疑青:“是不是这几个人,都有嫌疑?”

  “是,”仇疑青颌首,“不过我们也得到了突破性的线索,这个案子,快要告破了。”

  叶白汀一猜,就是刚刚潘禄给了点东西,稍后再跟着方向查一查,没准就……

  他正高兴,就见仇疑青手背抵唇,打个哈欠。

  “怎么了,不舒服?还是困了?”他探手去摸仇疑青的额头。

  仇疑青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可能是那个药……没事,能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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