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太子后将军追悔莫及 第33章

作者:箫仪 标签: 宫廷侯爵 强强 穿越重生

  秦烨却不曾回答。

  他只是弯了弯唇角,吩咐道:“待会你去把两间宅院间的那堵墙推了并作一间,只仍留着两扇大门。另派些信得过的人来修整装饰一番,别让殿下下次来没个安寝的地方。”

  他今日心情不错,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太子的这个允诺。

  一间宅院而已,于他于太子皆是无足轻重,可他既提了太子也允了,就证明一个道理。

  太子默许了他们以后真的有时时出宫私会的可能。

  只这一点,他只要想起来就能嘴角上扬。

  陆言和就更震惊了,劝道:“这到底是太子的屋子,虽说殿下多半也不在意,可到底不合适……”

  他突然醒过神来:“太子殿下把隔壁那间宅院给您了?”

  秦烨点点头,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点隐晦的自得。他也不说是自己开口要来的,只当昨晚上并没说过那么一句话。

  陆言和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莫名。

  他偷偷觑视着秦烨,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倒看得秦烨扬眉。

  “有话就说,别憋死了你。”

  陆言和得了允许,胆子也大了点,低着头去看自己脚尖,闷声道:“您不觉得这样住着对方给的宅院,平日里递密信,每隔一段时日方能偷着见到一面,挺像一件事吗?”

  秦烨一时想不出来,只直觉他并不会说什么好话,于是挑着眉头望着陆言和等待下文。

  果不其然,陆言和依旧低着头,语气轻轻的憋着笑:“坊间一般管这种情况唤作……”

  “养外室。”

第36章 秦烨他不讲武德。

  太极殿。

  鬓边又添了一缕白发的惠帝坐在御座上, 沉沉叹了口气。

  长长的御案上近乎被各式的奏折淹没,不甚重要的被随意的扫到一边,等待着皇帝偶然的翻阅。而单独捡出来放置的那几份,则是理政堂认为极为重要, 需要皇帝亲自批阅的奏折。

  惠帝只看完面上第一份, 就再无看下去的心思, 面上的不悦之色十分明显。

  “恪儿这几日怎么还是未曾入宫?太子出巡之事都快敲定了,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惠帝糟心的揉了揉眉心, 想起些什么, 看向旁边的首领太监王如海。

  王如海躬身苦笑道:“晋王府上传消息说, 晋王殿下好像是真病了, 前几日晚上径直去王太医府上将人宣去了。说是晋王殿下病得几乎起不来床,连宣平侯都不肯见,只许宁寻公子每日在床边照应。”

  惠帝显得十分意外。

  晋王谢恪自幼好武, 虽算不上有数的高手, 却也算得上是练得身强体健, 算起来府中好些年没宣过太医, 怎么会突然把装病变成了真病?

  他沉着脸道:“别不是想着宁寻要去淮郡巡查盐政了,故意装的幌子想要将人留下来?你派个与晋王和贤妃不相熟的太医去晋王府,让他拿完脉回来禀一声。”

  王如海应了一声,就见一个小太监自殿外弯着腰进来,禀告道:“陛下,中书侍郎赵大人到了。”

  中书侍郎赵疏遥, 是当今皇后的亲弟弟、太子谢恒的舅舅, 朝中人人敬称一声‘国舅’。

  赵疏遥出身世家文采风流,是正经的科举状元出身,在朝中屹立不倒数十年, 且当年与惠帝一同微服出巡时还救过惠帝的性命,一向极得惠帝信赖。

  他前脚刚一迈入内殿,后脚就见惠帝从桌案上抄起一物,遥遥向他掷来。

  “你看看。”惠帝苍老疲惫的声音响起。

  赵疏遥接过书折,见礼完毕后在御座不远处站定,打开一目十行看完后,心道一声果然。

  这奏折是定国公府递上来的,加盖了秦烨南疆总督的印鉴,内容也很简单明了。

  秦烨说,他毕竟是南疆总督,南疆出了这么大的事难辞其咎,如今身上旧伤已然养得差不多了,愿意为君分忧。

  一句话概括,他也要去南疆巡视。

  而赵疏遥在接到惠帝的召见前,实则已然接到了两次传话。

  一次是东宫来人,嘱托他若是陛下召见询问定国公要陪同太子巡视南疆一事,让他虚与委蛇一番再故作勉强的玉成此事。

  另一次是皇后的立政殿来人,嘱托他若是陛下召见询问定国公巡视南疆一事,一定断然拒绝苦劝陛下不可。

  倒把赵疏遥整不会了。

  此刻他自己看着这封折子,心下颇多犹豫,却还是沉吟片刻道:“定国公是南疆总督,行事从不僭越,此请入情入理,若无旁的由头,陛下不应拒绝。”

  秦烨回京的由头是养伤加上述职,身上固有的官衔爵位一样没少,他仍旧是齐朝武官之首,在军中声威赫赫。

  赵疏遥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态度表达的十分明显。

  “朕知道。”惠帝依旧揉着额头,沉沉叹了口气。

  “南疆是秦烨的地盘,太子刚和他翻了脸退了婚,如今又要去南疆查密谍,他着急一些也是常理。”

  惠帝沉凝了眉眼,语气低沉。

  “朕只想知道,他这一去,还会回来吗?”

  ——

  冬日的寒意悄然席卷,一层素白覆盖了宫城的红墙绿瓦,

  明德殿中,因着太子畏寒,早早燃了地龙,殿中亦燃了碳火,厚重的暖意包裹了整座殿宇,竟生生营造出一室的温暖如春来。

  顾明昭坐在太子的书房里,对着同样堆满了满桌的书册情报奋笔疾书。

  “顾大人,外面有人来报,说是虎威将军秦大人求见太子殿下。”

  这几日东宫事忙,太子身体又弱,熬了几日终究撑不住,今日便提前回寝殿歇息去了,是以殿外侍奉的小太监才会禀告到顾明昭这里来。

  顾明昭挥毫的动作停了一下。

  “虎威将军?”他一时对不上号,皱着眉道,“殿下好不容易休息片刻,如今什么玩意都能来求见太子吗?不见!”

  那小太监应了一声正准备回身往外走,却听顾明昭又唤了一声。

  “先回来,”顾明昭揉了揉额头,终于从一片昏沉中寻回了一丝清明,问道,“我想起来了,虎威将军秦烁,是定国公那个不成器的兄长吧?”

  他又哼了一声:“怎么,他们武宁侯府如今长本事了,人人都喜欢常常和太子见面?”

  这话说得,拈酸吃醋。

  原也不怪顾明昭,实在是这几日河西巷那边幺蛾子太多。

  太子谢恒已然稳坐东宫快十年,麾下阵营十分明朗。

  文臣那边当然无人能与国舅赵疏遥争锋,次一点的便是昔年的太子太傅陈家与两位大学士,武官这边则是宁国公顾家为首,次之便是靖海侯府和肃永侯府。

  太子是个温和的性子,平素也不爱弄些有的没的,大家分工明确互不干扰,相处也算和睦,所谓自己人互相争斗的情况几乎没有。

  但定国公秦烨他不讲武德啊!

  从那日太子去了河西巷尾那间宅院与秦烨见过第一面后,顾明昭的噩梦就到来了。

  秦烨把定国公府多年经营的情报根底交代了半数给太子,剩下交代不了难以割舍的,每日东宫也能收到一份抄录件。

  南疆军与宁国公府在收集情报事宜上的侧重颇有不同,两相对照常常能有许多收获,这是好事。

  但问题在于……负责汇总情报统管诸率卫的是顾明昭自己。

  莫名其妙的,顾明昭每日需要看的书折就多了一倍。偏偏秦烨还特别爱邀请太子会面,两人经常在河西巷那间宅院里谈着谈着就定下许多事,事后太子吩咐一声,事情还得顾明昭去办。

  这种事情加倍且地位下降的感觉让顾明昭很不爽。

  不爽归不爽,想起秦烁身份的顾明昭还是冷声道:“让他在外面等着,殿下休憩片刻再见他。”

  秦烁老老实实的在东宫廊下等了快两个时辰,才得了通传见到了一身常服衣着随意的谢恒。

  谢恒披着外裳,看了一眼这位只见过一面的秦烨兄长,心头颇有些疑惑。

  细论起来秦烁这样的杂号将军,平日里连递牌子进宫的机会都没有,也就是适逢今日大朝会,京中五品以上官员皆要应卯,他才有进宫一趟的资格。

  谢恒还真不知道秦烁找他能有什么事。

  他只是想着,秦烨虽然和武宁侯府关系不睦,但齐朝历来是家族一体亲亲相隐的思想,他若是给了秦烁没脸,岂不是也累得那人面上无光?

  于是太子脸上挂了个温和的笑容,含笑赐了座,顺道还赐了一杯茶给秦烁,又关切了几句身体如何的场面话,方才问道:“秦将军这次来寻孤,可是有什么事情?”

  秦烁坐在小太监搬的小凳上,原本心中惴惴,但只这三两句话下来,已然快被太子分外温和关照的态度感动得眼睛微润。

  他极恭敬的弯着身子,道:“臣听闻殿下即将出巡南疆,愿随殿下左右,护殿下安全无虞。”

  谢恒挑了挑眉。

  秦烨说护他周全倒也罢了,怎么秦烁也来这么一遭?他这个一国太子看上去很容易在南疆出事情吗?

  他心中想了什么半点没显出来,只是声音轻缓的道:“愿闻其详。”

  秦烁却是大受鼓舞一样,连忙道:“臣早已听闻,因着些微末小事,秦烨竟提剑与殿下退婚,引得殿下大动肝火。”

  “臣虽是他兄长,却知他素来行事狂悖乖张暴戾,殿下此去南疆,一来路途危险恐遭南周密谍刺杀,二来也难保他不会从中作梗。”

  “武宁侯府在南疆经营多年也算有些人望,臣愿随殿下同去,听由殿下派遣。”

  谢恒:“……”

  上次秦烨亲爹跟他献策说要自己接了旨意逼得秦烨不得不成婚,这次秦烨亲哥跟自己说他行事狂悖乖张暴戾。

  这人亲缘实在有点浅薄啊。

  谢恒望着秦烁与秦烨有几分相似却远不如那人俊朗的面容,脸上不见喜怒,只是道:“秦将军有所不知,孤今日从理政堂回来,已然看到定国公上奏,说是要陪孤同去南疆巡视。”

  秦烁被这一句不含情绪的话梗住了。

  他来时想的简单,太子与秦烨翻了脸,这一次又要去南疆巡视,说不准就会‘查出’秦烨不少错处。

  他此时来向太子表了忠心,动用武宁侯府在南疆的一些人脉帮太子省却一些麻烦,日后秦烨若因错处卸去南疆总督之位,为了安抚秦家也为了他一些微末功劳,太子岂能不提拔他一二?

  却没想到秦烨还有这样一手。

  “殿下!”秦烁只愣了一下,就急道,“秦烨此举必是为了掩盖什么,他若到了南疆,以他在军中的威望人脉,做些手脚或是伪证轻而易举。您万万不可与他同去!”

  语气惶急真挚,倒像是真为了太子殚精竭虑一般的忠诚模样。

  谢恒托着下巴,眉头微皱,问道:“可定国公是南疆总督,去南疆巡视天经地义,孤能有什么法子?”

  秦烁就有些蒙。

  他只是顺势而为不得不说,实则秦烨一向说一不二行事果决,若太子都没法子,他能有什么办法?

  谢恒望着秦烁眉头紧锁苦思对策的样子,觉得这人是来逗他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