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型工种 第293章

作者:莫向晚 标签: 快穿 系统 穿越重生

知识本来就是变化的,随着科技的发展,多少曾经当做真理的东西被推翻,多少本来是“真”的也成了“假”,又有多少无法解释的最终得到了科学的诠释。

这里面,很多东西,都不是那么清楚的,今日之谬误,谁又知道是不是他日之真理?

纪墨对自己的知识有自信,对自己的见识更有自信,自信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有比自己更有见识的人,跟穿越者比谁见过的世界多,谁更有知识,敢比吗?

他佩服每一个师父,佩服他们的渊博知识,但这种渊博,也只是在他们所擅长的技艺上,放到其他地方,真的就有很多可取之处吗?

纪墨不敢说自己在某一项比他们专精,但大部分半瓶水晃荡已经足够让他的眼界更为宽广。

华服小公子的神色更加复杂了,这话么,说得有道理,抛开以往的认知来看,决不能说是胡说,可,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么自信吗?

言语无法解释清楚的气质显然让华服小公子迷茫了,该听他的,还是信自己以前所知的?

简短的聊天到此结束,纪墨表示还有事情要忙,先告辞了,沉浸在思索之中的华服小公子并未挽留,痛快放人离开,只说下次再来请教。

纪墨当做客气话,没在意,哪里知道这个下次还真是很快,第二天对方就准时准点儿地来了,跟他们上班的一样要打卡似的,早早来了在一旁观看他们工作,等到一日星图汇总完毕,各个星官都开始伏案测算,他就开始独自看书。

再等到纪墨停下来,他便上前请教一二问题,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问题,深浅不一,看得出来应该不是由旁人帮忙故作难题。

昨天纪墨还没太在意他,今天难免留意两分,这位小公子也不独独向他请教,只要看到有星官闲下来,都会去问一两个问题,这些星官,多是星象世家出身,也有那种外来的大佬,一个不落,几乎都被他问过几个问题。

各自的反应也是不同,有的朗声大笑,有的皱眉凝思,有的干脆也说不知,避免麻烦,还有那等极为乐于解答的,想来是在司天监待腻歪了,想要顺势换个地方。

华服小公子身边儿跟着一个内监,一身衣服如同杂役,普普通通,不为人注意,纪墨却留意到对方站位走路姿势,很像是那些有武功之辈。

当然,这时候的武功想要飞檐走壁也不太容易,拳脚还在地上,并未飞天,没有动辄飞腾九天的夸张,但这种保镖人物的存在,本身也隔绝了一些人的过分谄媚,生怕惹来厌恶。

在这一点上,古人真的没有特别蠢的,起码纪墨就没看到谁试图扒上去,却把自己面皮先扔在脚下踩的。

保持着一个合适的度,平静之中透着点儿热情,默默示好给了便利什么的,连纪墨这样的人都能看出来,那位久在权欲漩涡之中的华服小公子更是早就看明白了,他只问问题,全不表态,宛若被追求者自矜身价,却也不是一派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说笑之余,似也有几分亲近。

不知不觉,竟像是刷足了司天监众位星官的好感度,连纪墨看着,也觉得这位不是来求学,就是来拓展人际关系的。

连着五日,华服小公子日日早来,一来一天,与所有星官都说过几句,问过几个问题,之后第六日,他便直接来到纪墨面前,要求拜师。

纪墨诧异,怎么是自己?

“众位先生都是大才,旭自知驽钝,不敢贪多,有意师从先生,学得一二即可,浩瀚天宇,非我所能穷也,望先生准允,领弟子一览星象奥妙。”

华服小公子说着便是躬身一拜,纪墨岂敢受礼,忙起身要辞,被对方按住了手,小公子眼睛一眨,狡黠一笑,小声道,“先生不弄玄虚,正合教我,先生勿要推辞,还是收了我吧。”

一愣神间,师徒名分已定。

第509章

本朝为李氏皇朝。华服小公子名李旭,非为二代皇子,而是三代皇孙,其父为皇二子,如今的珩王。

李旭非嫡出,又非庶长,侧妃所出的身份让他的地位在一众庶子之中也有几分超然,因上有嫡出兄长已经承袭世子之位,剩下的他们这些庶子也没什么好争的,每日里老老实实上学就是了。

皇帝在位日久,看儿子不耐,看这些孙子倒还欢喜,自他们小的时候就把众多孙子都拘在宫中学习,专门请了名师来教,教出来的结果么,良莠不齐是必然的。

珩王的地位说起来也跟李旭有几分相似仿佛,其母是皇后的妹妹,太子的姨母,两家本就一家,他跟太子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极好,早早定下的太子名分,也让下头的兄弟没什么可争的。

于是珩王府的日子过得还算平稳。

在这样平稳的富贵生活之中,只要不是被彻底腐蚀,或者有志一争皇位的,都会努力发展点儿兴趣爱好。

李旭的兴趣爱好就是星象,起源可能是小的时候夜哭被乳母抱着数星星造成的结果。

以上纯属纪墨的分析,可能并不确实,但爱好这个东西,有了就是有了,管它从哪里有的呢?

总之,李旭这样的身份地位,有条件,也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的兴趣爱好,并努力发展。

星象这等事,总的来说,忌讳普通人知道生乱,但皇室中人知道,却也不算什么,每个天气晴好的夜晚都能看到星星,但也不是所有仰头看到星星的人都能在看到之后预测到一些事情。

李旭对星象知识方面,主要是这部分预测极感兴趣。

“……这是有周期性的。”

李旭说到一次水灾,那一次也是司天监预测成功的,之前纪墨跟他表示测算玄之又玄,十有八九都是唯心,他便以此为例,让纪墨解释,既然是唯心,怎么这一次就对了呢?

纪墨便直接给他说此为周期,“具体发生的时节可能会有一二变化,但多少年一次之类的,已经有前人记录总结,后世之人,莫忘前事,便可根据星象轨迹变化到同样的位置而预测水灾必会再度发生……也可理解为星力潮汐,引力不同导致的地面磁场变化,从而产生水灾……”

李旭听得若有所思,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如节气历法一般?”

“差不多可如此理解,当然,这其中也要排除人为因素,比如说在上游过多砍伐树木,导致水土流失,从而下游水灾之类……”

纪墨又给李旭讲了讲有关地理方面的知识,古代的舆图也算是机密,并非普通人能够得到,可这些机密对司天监来说,都是寻常资料,一张地图展开,与天上星图对称,以天星定位,看某处某处的风水如何,哪里的风带来哪里的潮湿气团,从而导致大雨,大雨再导致水灾,似乎也是一目了然。

每年记录下来的各地气象变化,这些通过官府汇总的资料并不是那么全面,具体来说,快要成灾才会有记录,否则都是寻常一天,好像大家写日记的时候少有能够天天记的,多半是要隔着些时日,有事情发生才会记一记。

这部分记录一般是夹杂在公事折子之中的一两句话,被司天监总结摘录下来,才成了这里库存的来之不易的资料。

星象知识其中的预测部分,就是建立在这些资料的健全上,动辄可以做历来几年的对比,从而预测未来发生同类事情的可能性和时间段,才有了那种看起来非常玄妙准确的预测结果。

“这样啊,倒是可行。”

李旭细细思量了一下,如果做比较的资料足够多,这种事情发生的规律是能够被总结出来的,就好像夏季多雨,某些节气前后更多雨之类的。

“还有一种解释,你要不要听?”

纪墨看他认真,一时也来了兴趣,便饶有兴趣地问。

“说来听听。”李旭见他如此,也来了兴味,直接让他说。

两人之间,说是拜师定了师徒名分,但这个定也只是李旭私人的定,并未有正式的官面上的拜师仪式,两家走礼也只是侧妃名义过来送礼,意味着这个老师的名分还是很有水分的。

连纪墨的工作都没变,依旧是在司天监任职,司天监监正给纪墨多派了助手,让他的工作能够分出一些,默许他有更多的时间来教导李旭。

纪墨对此事的态度,教是要好好教的,但大可不必太过严肃,对方以后肯定是不可能当星象师的,既然如此,不说寓教于乐,起码也不至于板着脸一丝不苟。

再加上两人的年龄相差也不是很大,还可算作同辈人,说话言语之间,便更多了几分随意。

“每有天象变化,地上必有所觉,若蚂蚁往树上搬家,可能便是即将落雨,牛马不安,可能便是地龙将起……若有天灾,身为万物之灵长,人岂能一无所觉,有人心生不安,有人心存警兆……知天敬命,当有所感……于星象师,便是冥冥之中一种感召,化作猜想,驱动测算,从茫茫选择之中一眼中的……”

这种解释就是真正带着点儿玄学的成分了,人真的是愚笨的吗?有些时候,会发现一些人对危机的反应,身体的反应速度还要快过头脑,这是什么原因?不外是潜在灵慧做出的危机应对。

若是放在巫祝世界之中,便是观想天地从而达到天人合一,对天变存有预兆,可从观想之中得之,然后化作预测的现实。

套用这样的理解去看星象师这部分玄之又玄的预测部分,纪墨便也不是不能理解,但解释出来,未免有些前后矛盾。

前者还说不信,是早有周期,规律已成,后者便说信了,是观星有感,测算成真。

李旭看着纪墨,不知道如何评价这样的前后不一,纪墨却没再解释的意思,只道:“万千变化,存乎一心,不可尽言,你愿意信哪个就照哪个理解,若是有更好的解释,也未尝不可信之。”

这等事情,可是没有什么标准答案的,自圆其说即可。

世人只看到预测准确的,又哪里能够看到预测不准的是怎样?

纪墨身处司天监中,所知就多了些,便知道这些真正被预测准确的事情之外,有多少是被废弃的不准确的预测。

这就像是很多人迷信童谣预言,认为个个成真,着实了得,不知是何等高人,作此预言,当真不可思议之神秘。

其实呢?

若使当年陈胜吴广能够得了天下,他们所做谶言警句又何尝不是预言成真?

每年这等童谣不知多少,真正被记住的,也不过是后来成真的几个,这般想来,是不是就全无奥妙所言呢?

若是碰上那等有执念的,每年多做几个童谣,各个方向都有,全去押注,万一最后终有一个得中,说是预言成真,隐去其余,又有何人知晓?

更不要说为了维护司天监的公信力,唯有成真的那些才会被广而告之,其他的都不会有外人知道,在外人看来,不就是司天监果然厉害吗?

这种手段,说穿了毫不稀奇,若论神妙,也不能说没有,便如那猜枚游戏,若果有一猜即中之人,还能次次连中,该说是运气使然,还是灵慧非凡?莫不是拼得概率大神庇佑?

“竟可如此吗?”

“我感觉你在糊弄我,然而我没有证据”,李旭的眼神直白得让纪墨觉得好笑,直言道:“当年我也如此,如今依旧这般……”

固有观念不是那么好打破的,纪墨现在还会面临这种困扰,你要说那百猜百中的是作弊出老千,偏偏又毫无证据,难道真是赌神附身,莫可阻之吗?

其中玄之又玄,非要说有,便是有了。

若说没有,却也不好解释。

“这世上,总有些道理是现在无法明白的,那等心有所感而必中者,其运气属性上,必然已经满点。”

纪墨对此不曾把路堵死,怎可说一定没有神明呢?那如何解释某些事情?

李旭点点头,似有同感,叹道:“或是武人直觉。”

两个对视一眼,心有戚戚,面对那等人,又能为之奈何呢?

纪墨又想起了纪寰寻物的百发百中,你说说这其中到底是个什么原理?他自己也试过,十次九中便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那般高的准确度的呢?这明显不科学啊!

罢了,罢了,有些事,实难探究,许是经验使然吧。

那冥冥之中的直觉,或第六感,用在此处,正是合宜。

“宫中此类藏书不多,多有孤本,你且看着,我再去寻来。”李旭拿出书匣递给纪墨,其中存放的就是他从宫中带出的孤本,这等书籍或可冠以秘藏之名,并不对外出示,说不得便有惊人所获。

纪墨谢过,也把自己总结的书册递过去两册,同在书匣之中装着,两方交换,“我总结的应该更好理解,你先看着,若是不行,我再去寻原本。”

“如此就好。”李旭不稀罕看什么原本,经过纪墨解释后的书册更便于他理解,这便很好了。

第510章

夜深风凉,观星楼上,四处无遮无挡,更是四面八方风席卷,直欲催人速下楼。

当年纪寰有意建造的观星镜穹顶并未成真,那么大的水晶片难以磨制,最终耗费太大,不得不被朝廷废弃此计划,留在观星台上的便只有几个光秃秃的支架,可以暂时放置一下观星镜,免得高举手臂太久而乏累。

“这些星星,怎么跟星图上都不太一样?”

李旭不是第一次观星,这样的疑问早就有,但太过浅白,总怕问出来被人耻笑,便不多言,也就是跟纪墨同上观星台,方才有此问。

“自是不可能完全一样,认真要说,每天的星星其实都是不同的。”

隔了无数光年,现在所见到的说不定是万万年之前的它们在天空之中留下的影子,又哪里能够一样呢?

更不要说,他们以为的静止不变,说不定是地球带着周围一帮的星星沿着某种未知的轨道高速狂奔,却因参照物的不同,他们根本感觉不到,只以为周围都是恒定不变的,却不知道可能下一刻,他们就到了宇宙的另一个地方,再也找不到原来的起点。

李旭不知道纪墨何出此言,想了想,也没再追问,关于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他是感兴趣又没兴趣,感兴趣的地方是想要弄懂其中关窍,没兴趣的地方也在于那些关窍太过虚妄,让人找不到一点儿能够落实的地方。

比起这些,纪墨教给他的养气功倒是极好的。

看了一会儿,收了手上的观星镜,这等镜筒,最初是为了观星所做,但现在军中也多用此物,料敌于先,极好。

“我听闻,这观星镜是师父所做,当真是奇才。”

其中内部构造谈不上多么复杂,多拆解两个,也能看出一二来,只这个想法便十分不凡,非普通人能想到。

李旭引开了话题,纪墨也没再给他讲那天上星宿之间的爱恨情仇,这些东西,他自己都是当小说听的,还曾起意在记录的时候发挥一下作文水平,也弄个洪荒传说级别的小说来,正经演义一把,把上古之神道尽,用三灾九难,轮回转世带入历史之中,再有什么英雄人物,为天星下凡应命之类的,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记得仿佛水浒人物就曾说过是怎样的天煞星地煞星的,难得纪墨有此便利条件,若是不做,似也少了几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