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他重生了 第36章

作者:一碗情深 标签: 宫廷侯爵 虐恋情深 破镜重圆 穿越重生

  “拿开。”

  谢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看我的眼神里充满了矛盾的冲突感,我看得出他很想把我作乱的这只手给拧断,却又苦于这世间找不到比我更像封九月的人,就算是个残次品,也得是四肢健全的才好。

  我甚是懂他的心思,也大发善心地停止了轻薄他嘴唇的动作,将手指慢慢收回,谢言明显立刻松了一口气,

  如今他与我的境地算是完美互换,曾经的我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而今时今日却是他因我过分的举动感到浑身的不自在,反复地思量是要掐死我,还是躲开我。

  他见我不再像刚才那么放肆,这才面色稍缓,凛凛的凤眸居高临下地倪着我,似乎想看看我还有什么把戏,神色冷静疏离。

  而下一刻,他的眼神就变得异常危险,死死咬住后槽牙,像是随时要扑上来将我撕碎的凶兽。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将碰过他嘴唇的手指印在了我的嘴唇上罢了。

  我看着谢言面上青红交加的脸色,只觉得有趣。

  从前都是我被困在他的股掌之中,喜怒由他,如今却是场面逆转,让我好生快意。

  谢言就站在角落处,他身旁有一棵翠绿的青竹,节节攀升,而谢言的身姿竟比竹节还要挺拔笔直,有种端方毓秀之感。月光悄悄爬进窗,落在他玉白冷艳的脸上,似给神殿里的神像蒙上了一层轻纱。

  到了此时此刻,就连是我,也不得不承认,当时的痴情也有几分见色起意的成分在。

  我在谢言森冷的凝视下朝他缓缓走近,直到了跟前,我才轻轻地踮起脚尖,勾起唇角,要去亲吻谢言凉薄的嘴唇。但他却极快地将脸撇到一旁去,让我的吻落了空。

  装什么清高君子,分明连耳尖都红了,还在抗拒什么?谢言你的喜欢与凡夫俗子的喜欢,分明没有任何不同,究竟在装什么?

  我的大脑一片混沌,汹涌的醉意和难言的恨意上涌,我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谢言那张能勾人魂魄的俊脸上,我今日便要撕碎他那层无欲无求的伪装,让谪仙跌落凡尘。

  他谢言在装什么装?明明对我这具身子馋得紧,洞房之夜将我翻来覆去,里外前后搅扰个不停的人不正是他?

  他的爱分明腌臜污垢,为何又要做出一尘不染的样子,谁信啊?

  我这般想着,便抬起手来,想去摸摸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手却被拦截在半空。

  谢言他抓住了我的手,面无表情地垂眸下来看我,那双灰瞳沉沉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他问我,“你究竟意欲为何?”

  我意欲为何?我自然是为复仇而来,但在取你性命之前,戏耍你一番,也算是我枯槁人生的仅有欢愉。

  “草民不过是看太子殿下过分沉溺于过往,无心向前走,想帮忙推太子殿下一把罢了。”

  我这般说着,忽然又笑起来,“耳鬓厮磨,男欢女爱,实属再正常不过。”

  “那封九月再好,如今也不过是一具白骨,能及得上大活人的温香软玉?”

  我此话一落,便像是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禁忌,谢言手上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的手臂捏碎,我甚至听到了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

  我这个人实在生得娇气,平日里划伤了一寸皮肉都要哭得肝肠寸断,更何况是这般来势汹汹的疼痛,瞬时疼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禁不住颤声道,“太子殿下,你弄疼我了。”

  “我,让,你,住,口。”

  谢言几乎是要把牙齿咬碎,一字一顿地警告我,他原本冷淡漠然的疏离之感都被汹涌的戾气遮盖,眼眶里藏着无数的红血丝,额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困于地狱的凶兽,终于被彻底释放了出来。

  我手上吃疼,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谢言的臂膀,他的力气胜过我千百倍,我如今与他对抗,无异于螳臂当车,更如蚍蜉撼树。

  泥人也有几分土性子,更何况我与谢言之间还隔着我父亲的一条人命,此时若不加以报复,那便不是我封九月了。

  我微微眯起眼睛,怀着恶意开口,专挑他的软肋去刺,只盼着能将他心中的伤口刺得鲜血淋漓,“太子殿下这般忌讳,是因为云清说到了你心窝里去了吗?”

  “云清听说,封府就是太子殿下带人查封的,封丞相结党营私的证据也是太子殿下呈上去给当今圣上的,如今却装出这副情深似海的样子,不怕笑掉了别人的大牙吗?”

  “亦或是说,太子殿下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所以才落得今时今日这番境地?”

  这番话说出来,分明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荒唐,但我还是借着七分醉意说出来了。

  这是我给谢言的最后一次机会。

第49章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

  我清醒之时并不敢问出这些问题, 因为我怕问了就会对不起我九泉之下的爹爹,更像是对我爹的一种背叛,我甚至也没有资格替我死去的爹爹去宽解一个害死他的凶手。

  问出这些问题更像是那些被禁锢的囚徒受到过分愚蠢的偏爱驱使, 忍不住给刽子手的伤害找上千百种狡辩的理由和说辞,是多么荒谬又可笑。

  可是如今借着汹涌的醉意, 我却忽然问了出口, 只当自己是真的喝醉了,并未在此间带上一丝一毫真情。

  我将那些话说出口时,几乎是在心底短暂地放下了那些难分难解的仇恨,和爱而不得的怨念。

  我只给谢言这最后一次机会, 若他好好地与我解释当年发生之事,告诉我, 我爹的死非他所愿,他并非故意为之, 愿意与我一同去我爹坟上请罪。

  我兴许, 兴许,就会放下心中复仇的执念。

  只要谢言不是故意要害死我爹,只要他跟我爹好好赔罪,我便不再报仇, 我虽然不会再同他在一起,但也不会继续抱着仇恨生活下去,今后我的人生会与我爹埋葬的孤山相伴,直到生命枯竭。

  想到这里,我的眼瞳里都蒙上水雾,带着仅存的希冀去看谢言的神色, 他并未就我的问题做出回答, 只是深而痛地久久凝望着我这张脸, 似在通过我这身皮肉看向另一个人。

  他的眼圈微红,似斗败的凶兽汩汩地淌下血泪,灰瞳在我话音落下的那刻闪过痛苦,懊悔,怨怒,愤恨种种情绪,随后这些难言的痛意又被凄败的现实扑灭了熊熊火光,化作了无生机的海。

  他张了张嘴,喉中似有千言万语,都又在转瞬间变成难解的缄默,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像是一座即将在风雨飘摇中分崩离析的破败神像。

  我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才听到谢言很轻的一句,“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

  那一瞬,我如被夜半敲响的丧钟唤醒了神智,不禁笑了出声,是啊,这是谢言与封九月二人之间的事情,我又在这里添什么乱呢。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冲上去,用尖刀剖开谢言的心,看看里边究竟是不是黑色的,我那么喜欢他!那么喜欢他!可我最后又得到了什么?!

  我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所想所做之事都极其可笑无耻。我竟妄想着给谢言最后一次机会,更过分的是,我竟然妄想着谢言兴许有一丝丝的可能是无辜的,而现实又像记记重拳将我打得溃不成军,遍体鳞伤。

  只有愚者才会苦苦地哀求豺狼收起爪牙,盼着恶人回头是岸,我重活了一世,却依旧还是这般愚不可及,蠢笨如猪。

  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问,也不会再给谢言任何伤害我的机会。

  我刚刚问出那番话时,已经意味着对我爹爹的背叛,而这些没有盼来谢言的一丝忏悔之意。我受够了欺骗与失望,今后不会再对谢言心软,也不再对此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终有一日,我要以封九月的名义,让谢言跪着忏悔他对我爹犯下的罪过。

  谢言说完那番话便起身离开了,他行走间白衣随着夜风轻轻摆动,似衣袂翩翩的月下仙人。经过我的身旁时,他宽大的袖摆不经意间拂过我的脸侧,我闻到了熟悉的冷香,似冬雪覆盖下的松木,似凌寒盛放的雪梅。

  他的背影形销骨立,行走在晚风当中,寂寂然如尘世间的最后一缕孤魂,像被风一吹,便会化作一团云烟,缓缓地散落于尘埃之中。

  我怨毒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指尖死死地揪住衣袍的一角,直用力到要将它们撕裂,嘴里满是咬破下唇溢出来的血腥气,我探出舌尖,轻轻将唇角的血渍卷入口中,忽然粲粲地笑了。

  “谢言,我们来日方长。”我说得很轻。

  这句话话瞬息之间便被湮灭在空洞寂寥的暗夜之中,却沉甸甸地刻印在我的心上。

  第二日,我装扮好的时候,怀信刚好推门进屋里来,看见我的那一瞬,他眼中闪过惊艳的神色,嘴巴惊讶地微微张开,几步走到我跟前来,激动地说道,“公子,你今日怎么做这身打扮?你不是向来不喜欢这般张扬的打扮吗?”

  是的,怀信说得没错,仇云清生性低调,不喜欢张扬,但我封九月喜欢。

  我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朦胧古朴的古铜色光泽,恰似缓缓流淌的光阴。镜中之人穿着藕荷色云杉,制式繁琐,半袖处用丝带扎起花里胡哨的蝴蝶花样,衣襟处浮刻着大片靡丽的紫藤萝花,腰带上是云雾浮纹的黛紫图腾,其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细带,越发显得腰肢不堪一握,弱不胜衣。

  至于头饰方面我并未过多讲究,因着我并不通此道,以前我的装扮都由小满负责,他知道我爱美,便时常学习各种发型,通晓多种梳头的样式。

  如今我离了小满便不能自理,又转头去看怔楞的怀信,只觉得他五大三粗,定然也帮不了我,便只用绯色的发带将身后的乌发松松绑住,便当是完事了。

  我要出门的时候,怀信面上都是欲言又止的犹豫,我只能回头去看他,淡声道,“有话快说。”

  “公子,”怀信挠了挠头,犹豫着还是开口说道,“本来公子要做的事情,怀信作为一个下人,不应该多嘴,但是怀信还是不希望公子与太子殿下走得太近,太子殿下给人的感觉很危险,伴君如伴虎,我感觉太子殿下的性子很是阴晴不定,上次他盘问我时,我便感觉出来了。”

  怀信的语气诚恳,说到最后都带上了几分央求,“公子,我们还是回元洲吧,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来京城的这段时日,怀信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很害怕公子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一直都感恩怀信于我的那份温暖和真诚,现下想想,我今后要做的事情,不一定会成功,若是失败,可能怀信也会受到无辜牵连,我想到这里,便开口道,“你若是害怕,我派人送你回元洲。”

  “怀,怀信,不是那个意思,”怀信见我的神色十分认真,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直直地朝着我跪了下来,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的哭腔,委屈地说道,“公子,怀信只是觉得公子来了京城之后并不开心,反而每日都愁容满面的,怀信只是不想看见公子难过伤心,并不是怕事。”

  “我知道公子定然有公子的想法,有公子要做的事情,但怀信只是一介小人物,可能没办法帮公子解忧,公子也不愿意将心事告知,但怀信绝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怀信这条命,就是公子捡来的,定然能为公子出生入死,只要公子吩咐,怀信愿意为公子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既是如此,那你便等我回来,到时自有事情要你去办。”

  我只淡淡留下这句话,便跨出了门去。

  我今日这般仔细装扮便是为了膈应谢言,早出门一会儿,便能让谢言多难受一会儿,此等好时光,我怎么可以拿来磋磨呢。

  我想到这里,便觉花园中的一切都顺眼了许多,不由加快了脚步,匆匆往书房处赶去。

  但到了书房,却没见着谢言的鬼影,我心里纳闷,谢言此人最是热衷于公务,每日里公鸡一打鸣,便能立刻爬起来洗漱,之后便到书房办公,一坐便是一整天,除了他外出时,其余在府内的时间大多数都能在书房找着他。

  “仇公子,是找太子殿下吗?”管家刚好路过,笑呵呵地问我。

  见我点点头,管家便指着门口凉亭的方向,“太子殿下在凉亭那边呢。”

  我应了声好,便往凉亭那边去,堪堪要走到凉亭处,我便看到谢言坐在凉亭中间的玉凳上,正在装模作样地抚琴,他背对着我,并未能及时发现我的到来,我在心里轻嗤一声,只加快了脚步。

  我向来走路不爱看路,并未留意脚下的动静,却只听见“汪汪”的两声犬吠,我被一只庞然大物扑倒在地。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一连串的犬吠在我耳边响起,还伴随着舌头舔舐脸颊的口水声。

  那只巨型犬将我压倒在地,拼命地舔我脸颊,一身白毛在风中愈发显得蓬松,脑袋使劲地凑近我,尾巴摇晃地就快要起飞,那是犬类极其喜欢一个人类的表现,它不懂人语,只能汪汪叫,只能通过摇晃尾巴来表达出它的快乐与喜悦。

  我被狗爪扑倒在地,满脸被舔得湿漉漉,脸上都是口水,衣袍都沾满了地上的污泥,变得脏乱不堪,就连勉强系住的黑发也散落开来,凌乱地披散在两侧。

  我在这只大狗的疯狂舔舐中堪堪睁开双眼,便看到了这只大狗的真容。

  它和小白长得好像,圆碌碌的黑眼睛,竖起的三角耳,蓬松而柔软的白毛,裂开嘴就是微笑的弧度,我几乎都要将它认成小白本白了。

  但小白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在抄家的时候肯定已经难逃一劫,更何况这只大狗很肥胖!

  我的小白不可能这么胖,它整整是小白的两倍大,所以我才会挣不开它。

  我犹记得我以前驯养小白时,根本不让它吃那么多,就怕它像眼前的大狗一样胖成一个球,究竟是什么样的主人才会这般溺爱纵容这条狗大吃特吃,真是匪夷所思,也不看看已经喂成一只猪了!

  “小白,起来。”

  谢言的声音又冷又淡,从我正上方响起,我身上的大狗才抖了抖耳朵,依依不舍地从我身上起来,嘴里十分委屈地发出呜咽的声音。

  我得了自由,万分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顾不上身上的一片狼藉,也不在意谢言是如何看我,只张嘴问道,“你,你说他它叫小白?”

  “嗯。”

  谢言只是淡淡应我一声,便转身往凉亭走去,小白一边回头看我,一边依依不舍地跟在谢言身后,尾巴也蔫蔫地垂下,摇得没有跟刚刚那么起劲了,乌溜溜的眼睛装满失落。

  小白,小白,这真的是我的小白吗?我急急地跟了上去。

  谢言闲闲地在凉亭坐下,那只大狗便围着他转圈圈,时不时去□□谢言修长的手指,嘴里还发出呜呜咽咽的哭泣一般的声音。

  这真的是我的小白吗?

  我很想问出口,却又担心暴露了自己,局促间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倒是谢言先开了口,但并不是对我说,他只是低下头,冷白的手指磨挲着大狗头上的绒毛,淡漠的脸色终于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嘴唇微启,不知是在说给小白听,亦或是在说给自己听,那句话说得很轻,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谢言说,“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