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公子于歌
他立即转换话题,就问他:“皇兄看到哪里了?”
苻煌在看他诸多书籍里唯一的娱乐读物,一本讲历史名将的话本,叫《百英传》。
苻煌说:“秦休。”
苻晔很喜欢这个人物,感慨说:“他真的好厉害,明宗都许他皇宫骑马。”
秦休是一个明宗朝超级有名的武将,当年世宗无子骤死,诸位王爷争夺帝位,他辅佐明宗登基,有从龙之功,因此被收入百英传,明宗许他宫中骑马。
结果苻煌似乎有些失神,过了一会说:“你想宫中骑马,也随便你骑。”
苻晔抬头,见苻煌微微歪着身体,姿态懒散威严,语气内容听起来像极了一个不管礼法的昏君,因为心情好,什么都敢许。
寻常王爷也不准随便在宫里骑马吧!
这可是大功之臣或者极得皇帝宠信的皇亲国戚才有的荣宠。
苻晔笑:“那我明天可要试试。”
他当然只是玩笑,他还不会骑马。
苻晔需要早睡早起,所以总是睡得很早,他睡下以后,苻煌有时候也会歪在他那里看折子。
他觉很少,典型的很晚睡很早就起。
但今天苻煌早早就回来了。
秦内监觉得今天的折子可能烦心事很多,或者哪个大臣又说错了话,因此苻煌心事重重的,早早就躺下了。
一夜翻来复去,叫了几次茶水。
他觉得陛下可能是太热了,被子都没好好盖。
是有些燥热,思绪杂乱。
苻煌并非完全不懂男色,军营之中其实偶尔也有撞见过士兵之间偷偷的互相慰藉,但军营里可没有苻晔这样人物。
军营多少天洗不了一次澡,绝不会是像苻晔这样皮肉洁白,一看身上就透着香气。
苻晔很爱干净,没见过比他洗漱更勤快的人,他生的又白,连耳垂红起来都透着淡淡的粉。他既然说什么前后,是会雌伏在他人身下吗?
他这尊贵至极的身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深受自己宠爱,怎么能屈居他人身下,欺辱了他,不就是欺辱他这个皇帝?
他倒要看看谁敢。
苻晔就算要受什么欺侮,应该也只能受皇帝的才对。
思绪到这里,忽然连绵起伏,又不知哪里来的烦躁,终于还是起了身。
秦内监忙问道:“陛下还是要茶么?”
苻煌不语,只着内衫,直接去了东偏殿。
到了偏殿门口,却没进去,窗纸都是黑的,想必苻晔已经睡熟了。苻晔身体虽然孱弱,但吃得香睡的香。
这样的人,搂着他睡觉,大概自己也能睡的很好。
庆喜等人听到门口守夜的小内侍通传,都忙走到殿门口候着,见秦内监急匆匆出来,给苻煌披了一件外袍。苻晔睡觉不喜欢有光,庭院里也只有一盏宫灯,光线微弱,苻煌站在那里不动,叫他们心惊胆战。
以为他又犯了病。
好在皇帝站了一会,又回去了。
秦内监朝他们挥挥手,满殿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苻晔去马场的时候,竟然看到苻煌也在。
他身着玄色貂裘大氅,戴墨玉簪,一身凌厉干净的黑,秦内监为他牵着一匹黑马,那匹马毛色如缎,黑亮,跟他的主人一样雄壮威严。
旁边一堆内官垂手而立。
苻晔行礼:“皇兄。”
苻煌说:“你骑马穿这样?”
绯色衣袍,上面织金花纹繁复,腰间是他赏的金筐宝钿蹀躞带,缀着环佩,更是通身金贵。
他早发现了,这人就是爱美。
苻晔笑说:“特意把皇兄赏的这腰带给母后看的。”
也不知为何,觉得他鲜活的不再只是性子,就连这皮相身子也都鲜活得不像话。
苻煌道:“上马。”
苻晔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宝驹。
苻煌道:“骑我的马。”
说完抱起他的腰,大手托着他的臀往上轻轻一举,他就安坐在马上。
此人如此瘦削,臂力却如此骇人。
苻煌的御马跟他的人一样,看着就叫人畏惧,纹丝未动。
苻煌翻身上马,坐到他身后,他身体看着瘦崛,但却足够将他环抱,说:“宫中纵马算什么殊荣。和君王宫中共骑,才是前无古人。”
嗯……古代帝王版霸道总裁,你好。
苻晔实在受宠若惊,他的恩宠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此刻刚过酉时,落日如融化的黄金一样从天际流淌下来,云彩如合璧联珠,包围着九重宫阙,苻煌拥着他纵马驶过御道。
御道在皇宫正中央,穿过的几道大门一般只在皇帝登基或大婚等重大场合开启,此刻却畅通无阻,九重宫门层层打开,熔金华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一直驰马出了宫门,行过天街。
如此肆意妄为,普天之下,也就只有苻煌这个皇帝。因此能拥有如此际遇的王爷,普天之下,也就只有他一个了!
苻煌一路都没有说话,苻晔一开始还有兴奋地叫出声,后面只被宫门外的霞光所震撼。他又觉得跑的实在太快,时刻有坠马的危险,便往后紧紧靠着苻煌,风冷,苻煌用大氅将他裹住,几乎将他整个圈在怀中,苻晔只闻到他衣服上的药草味道,苻煌穿的并不厚,骨骼坚毅,胸膛却出奇的硬,他想当年苻煌纵马驰骋战场,是不是也如此刻所向披靡,一时血液沸腾。
怪不得霸道总裁追人很容易。
独一份的恩宠砸下来,谁不晕。
他心跳都快得不行。
只是苻煌骑马风格太像他这个人,一般人受不住。
譬如他。
“太快了,皇兄。”
“慢点慢点。”
“求求你慢一点!”
苻煌掉转过马头,往回走,但速度却慢了许多,哒哒马蹄作响,苻煌垂头问他:“怕了?”
苻晔脸色潮红,双目却似有烈光,说:“是怕。但是好爽。”
他这一点倒是颇有他们苻氏一脉的样子,虽然过分孱弱美丽,但骨子里有股劲儿在。
苻煌骑马载着他回来,偶尔有宫人路过,全都垂首避到一边。
苻晔后知后觉,说:“此举怕是不合规矩。”
苻煌说了一句很符合他人设也很牛逼轰轰的话,他看到慈恩宫的女官在前头观望,也不甚在意,无所谓地说:“我们高兴,就是规矩。”
苻晔自感觉大,腿内侧又有些痒痛,屁股抬起来缓了一下,像是忽然坐到了什么很硬的东西,立即往前挪了几下。
古代的衣服就是这样,弹性比较差,太宽松,有点反应都箍不住。
苻煌没有言语。
苻晔有些尴尬,说:“可以理解。”
苻煌闻:“你理解什么?”
苻晔说:“皇兄年轻气盛,后宫无人。”
“朕无邪念,是马背颠簸。”
果然是过于年轻气盛,骑个马都能兴奋,要是骑人,那还得了。
也是,苻煌也才二十四五岁。
苻煌似乎并不以为意,引马继续往御马场走。
苻晔问:“皇兄为什么不想纳个后宫?”
苻煌没回答他。
苻晔也不敢继续追问。
结果过了一会,苻煌忽然道:“不要再问这个问题,朕不想听。”
啊啊啊啊,差点成了讨厌的催婚鬼!
“臣弟错了。”
苻煌这才和气了一些,似乎对他的乖巧很是满意。
皇帝带他宫中纵马的消息很快就传到太后宫中去了。
太后知道以后就要把苻晔叫来说话,孙宫正拦住说:“这估计是陛下的意思。陛下爱重,殿下也只能听从吧?”
章太后说:“你说皇帝是不是故意要这样?我就说不该让他和桓王接触太多。”
苻晔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都和苻煌大相径庭,章太后对苻晔寄予厚望,可不想他变成第二个苻煌。但苻晔如果和苻煌感情融洽,又并非全无坏处。
苻煌此人总是叫人如此爱恨难解,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苻煌今天心情似乎也很好,回到马场以后,居然亲自教他骑马,还给他牵马。
一直都机器人一样只知道低头做事的宫人们都忍不住要偷偷多看一眼。
皇帝亲自给人牵马,说出去谁信!
只是这位老师实在严厉。
他生的高,虽然瘦削,但天子气度,非常人可比,耐心也十分有限。
他拍了拍他小腿:“别夹这么紧。”
苻晔将双腿放松,但是身下的马一动,他就又夹紧了。
扭头看向苻煌,苻煌阴沉着脸,看到他紧张地望着自己,只又拍了拍他的腿。
苻晔说:“让别人来吧,你教我我太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