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 第106章

作者:孤山负雪 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正剧 师徒 穿越重生

也许某一场雨便将他们冲散,也许不久的将来,与魔界疆土融为一体,世世代代,落叶归根。

后来每个夜里,谢无恙都会梦到这些人来找他索命。

斥责他,为何不护好魔界,为何非要招惹那些仙门中人。

为何在一开始产生误会时,就向修真界百姓好好解释。

若是他能收敛一些,不两次三番潜入苍穹寻找魇石,不为了报仇将仇人当众活刮,是不是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但没有机会给谢无恙论证了。

他为了自己的贪念与仇恨,一步步爬到了魔尊的位子。

却忘记了地位往往伴随着责任。

后来被一剑穿心,也是天命吧。

只是对于云晚舟……

谢无恙握着对方手腕的手微微一松,垂在了身侧。

他却是恨不起来了。

第97章 夺舍(新增字数1300+)

云晚舟神色不明地扫了眼自己被放开的手腕,欲言又止地望向谢无恙,“你……”

话刚出口,又立刻合上了唇瓣,似是有什么顾虑,最终只是移开目光,转身走向漆黑长廊。

结界破裂产生的灵力波动,连带着地牢中的咒术也受到了一定影响,应声而亮的烛火失去生机,诡异的喘息呻吟在空旷中放大数倍。

一片昏暗中,唯剩那抹素白孑然而立。

谢无恙有片刻恍神,下意识抬脚追了上去。

“师尊说去哪儿?”

云晚舟眼帘微抬,语气随意,仿佛在说着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不是在江临魂魄上下了追踪术?”

谢无恙一个激灵,脚下步子一停,魂游天外的意识瞬间回拢。

电光火石汇集瞳孔,谢无恙瞪大了眼睛,“师尊如何得知?”

云晚舟抿了抿唇,跟着谢无恙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

“我碰见了江临。”

碰见……江临?

此事说大不大,可放在眼前情境,却怎么瞧都觉得不同寻常。

若是与江临被囚期间见面,云晚舟怎么也用不上碰见这个词。

除非……

他是在地牢附近见到了江临。

也就是他放出江临的瞬间,云晚舟就已经知道了?

谢无恙眸光一颤,指尖蜷缩了下,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却不知为何哽在喉间,不上不下,压得浑身难受。

最后只能敛起情绪,眉目谦卑地跟上去,扮做乖巧弟子的摸样,“师尊……知道了?”

“嗯。”

“那为何乌掌门在时……师尊还替我言说?”

黑暗吞噬了云晚舟的面孔,只留下道模糊不清的轮廓。

谢无恙仰起头,目光凭着记忆描绘着眼前人的五官。

相识数十年,是敌也好是友也罢,时间总归是骗不了人。

不知从何时起,有这么一个人,相貌习性在脑海里扎了根。

从此生死轮回,魂灵泯灭,却再也忘不掉了。

目光撞上一双寂冷清明的眼睛,神色微怔间,云晚舟的声音坚定而凛冽,“毕竟是我养大的。”

谢无恙呼吸一滞,耳畔嘈杂瞬间远去,只剩下凌乱到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

谢无恙的修为只有金丹,还是能够支撑小范围的追踪术的。

自从江临与魔族勾结一事败露后,莲雾门便加强了守卫弟子与出入山门的结界。

江临如今不过残破魂灵,能强撑着出地牢意识不散已是万幸,断然没有力气再逃出莲雾,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便只剩下夺舍借身了。

谢无恙与云晚舟照着追踪术留下的气息一路寻去,直到被突然那出现的姐姐拦住去路。

一道刷了红漆的拱形门印入眼帘,拱门内竹林郁郁葱葱,竹亭、石凳,布局熟悉祥和,无一不提醒着他们置身何地。

莲雾历代掌门住处——范亭苑。

魂灵夺舍,除却需要魂灵生前修为强大,更重要的是需要对方肉身与魂灵高度契合,灵力同宗同源。

哪怕是同门师兄弟,共同修行,也会分出不同的道法道路。

同宗不同源,同源不同宗。

但却有一种人最为例外,从小培养、完全继承其师道法的亲传弟子。整个莲雾怕是没有比江疏桐更好的选择了。

哪怕深知如此,真的来到范亭苑,面对院里亮起的暖色灯火,谢无恙心中还是起了波澜。

他确实不喜欢江疏桐,不知是不是多年来对仙门的偏见根深蒂固,又或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第一次见面,他就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浓烈的违和感。

总觉得对付那个温润如玉的外表下,内心并不纯净。

更何况他与云晚舟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如今这个人跌落云端,心中引以为敬的师尊一心想要他的命。

信念崩塌,也不知面对为了活命、不惜想要夺取自己身体的师尊,江疏桐会作何反应。

想到这里,谢无恙不禁对江疏桐生了几分悲叹怜悯。

“师尊觉得,江临能不能夺舍成功?”

云晚舟默然不语。

瞧着这似是怜惜不忍的神情,谢无恙心中有些酸楚,极力克制着才没让自己的话显得阴阳怪气,“若是现在进去,许是还可以帮一帮他。”

“不用。”云晚舟神色未变,好像屋中的人与他毫无关联。

夺舍这种邪术,虽能助其魂灵上身,但也存在弊端。

若是夺舍活人,躯体先有魂灵不灭,一体双魄,甚至有可能将入侵魂魄反杀。

江临如今没有灭杀江疏桐魂灵的能力,也就是说,哪怕真的被占了身体,只要在外人合力下揪出江临魂灵,江疏桐便安然无恙。

但虽说如此,听着云晚舟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江疏桐的漠然时,谢无恙心中还是有些窃喜。

“师尊不担心?”谢无恙故作淡定。

云晚舟拧了拧眉,神色莫名地望向他,“你可知江临是何修为?”

“元婴或其以上。”

“江疏桐呢?”

谢无恙不明白云晚舟为何突然问起对方修为,却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亦是元婴翘楚。”

“元婴修为,又怎会不知有人擅闯结界呢?”云晚舟眉目情绪藏淡,目光悄然回过落在院中。

谢无恙恍然回过神,这才记起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点。

江疏桐是江临弟子,莲雾门新任掌门。

于弟子,他不能见死不救,于莲雾,他不能放任不管。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江疏桐都不能将江临置于门外。

江临步入结界的那一刻,选择就已经落在了江疏桐身上。

其心计另谢无恙颇为赞叹,不由得在心中重新揣摩起江疏桐这个人。

……

范亭苑外没有结界,轮回与人间四季相同。

凛凛寒风刺骨,刮得谢无恙脸颊发疼,谢无恙躲在树后,被刮得脸颊生疼不多时就有些站立不安,身子若有似无朝着云晚舟靠拢。

不知怎的,手臂一顿,就挨上了对方的胳膊,隔着一层衣裳,肌肤与肌肤的体温交融,倒是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暖意。

谢无恙幼时流落街头,常见到流浪汉聚在一起,凑到墙边取暖。

有次觉得新奇,谢无恙凑了过去,谁知话刚出口就被人痛打一顿。

“为何聚众淫|秽?”他问。

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唯剩一双黑眸炯炯有神,闪着无辜而纯粹的光。

他甚至不知何为聚众淫|秽,只是某日听到隔壁布庄的管事,哭腔喊地,指着衣衫不整、抱在一起的三四个男女,骂他们不知羞耻,聚众淫|秽。

后来长大了,见识多了,这些东西不用人教也学会了。

但谢无恙却始终不明白,记忆中那些乞丐为何要抱在一起?

毕竟在谢无恙那勉强称作童年的回忆中,从谢夫人那讨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怀抱中,都是些潮湿冰冷的尘腥味。

……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鼻息间的桃花味不禁熏得谢无恙有些飘飘然。

他揣摩着云晚舟衣衫下的腰身时如何劲瘦柔软,清冷的眸又是如何沾染情欲。

他从未亲眼见过,却在心里品味了无数次。

结界隔绝了范亭苑里的声音,江疏桐如今如何他们无从分辨。

谢无恙索性将所有心思都落在了身侧人身上。

小臂与小臂摩挲而过,察觉到谢无恙亲近举动的云晚舟微微侧眸,皱眉不解,“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