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 第130章

作者:孤山负雪 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正剧 师徒 穿越重生

那人笑了,“仙友可是想要那相思如梦烛?”

云晚舟点点头。

那人道:“倒也好认。你明日就到这里来,见到一蒙眼青衣修士,便是那人了。”

蒙眼青衣?

云晚舟心中默念一番,有了盘算后,朝着几人拱手道谢,这才离开。

回去后,云晚舟先去见了风隐,让他先回莲雾,将此次除祟始末告知江疏桐,告知他自己有事未清,需在凤迎镇再留一日。

风隐神色有些古怪,望了他半晌,询问:“仙尊何事?可用弟子留下帮忙?”

察觉出风隐的刨根问底,云晚舟觉得奇怪,只摇头道:“不用。”

风隐唇瓣张张合合,似还有话要说,对上云晚舟无甚表情的眉眼,还是选择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当天下午,风隐带着一众弟子回了山。

第二日一大早,云晚舟就去了那天碰到几位修士的地方,早早等着。

如他们说的一样,那卖相思如梦烛的散修极好辨认,几乎是一出现,云晚舟就瞧见了他。

所幸这相思如梦烛再奇妙,也不过是个消遣的玩意,价格又昂贵,多数人不过是秉着好奇,围过来瞧一瞧问上两句,再看看哪个富豪一掷千金,买下他。

云晚舟身上钱财没带够,着急回山,不得已压下了腰间的玉佩,告知散修来日可凭此物往苍穹山,自己自会出钱财换回。

散修见多识广,摸了摸玉佩的纹路质地,知晓它价值不菲,又听出云晚舟谈吐气质不凡,点头应下。

如此一来,只差回山见谢无恙了。

云晚舟将相思如梦烛妥善收好,心中有些忐忑。

说起来,之前也送过不少东西给两位弟子,但不知为何,今日却有些不同。

竟是忧心忡忡、怀揣不安。

谢无恙会喜欢相思如梦烛吗?

云晚舟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是越活越回去,许久来的泰然自若心若止水,忽被搅的一团乱,频繁失控。真是白念了这么多年的静心咒。

回到苍穹后,自己当更加勤勉静修才是。

云晚舟边想边召出碎雪,**一点跃到剑上,朝着莲雾门飞去。

自己这趟耽搁许久,也不知布下的局收网了没有。

……

审讯日眨眼而至。

莲雾高台尚未修葺,一片废墟中,两道撑天柱立在中央,几道锁链从撑天柱顶端扯下,斜斜落向中心。

锁链之下,一名少年身形的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被锁链捆缚。

一袭黑衣,头颅低垂,发丝凌乱,瞧不出面貌。

可若是细看,便能看出那胸前黑衣像是晕开的墨水,更深更浓,被血迹浸染。

伤口已经痛到麻木了。

肋骨被生生抽出后,几位掌门长老商量一番,唯恐审讯前再出意外,设法封了关着谢无恙的地牢,不许任何人探视。

伤口就这么血淋淋的挂了两天,直到血迹干涸,疼痛也逐渐转变为钝痛,到最后麻木,只剩下空落感。

高台下,围观的一众弟子议论纷纷。

“台上的人是谁啊?犯了什么事,闹出这么大动静?”

“你居然不知道?台上那个,可是前段时间莲雾大比一战成名的仙尊弟子,谢无恙啊——”

“谁能想到,这仙尊弟子居然是魔族奸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可不嘛。先是莲雾掌门江临,如今又是苍穹山,我们仙门怕不是要完了?”

“我仙门能才辈出,区区魔族怎能相比?任那魔尊有通天的本事,安插在仙门的奸细还不是被我们一一揪出?”

“这位仙友说得有理。”

“对!不如杀了这奸细,以示我仙门威仪!”

周围人纷纷附和,语气愤恨,恨不得将台上的人食肉寝皮。

谢无恙耳边一片嘈杂,耳畔的头发随着冷风起起落落,无力垂落的双手被冻得肿胀不堪,呼吸起伏牵动着胸膛,忽而剧烈一提,从昏睡中醒来。

头顶的乌云密布,将天空挡得黯淡无光。

谢无恙灵力被封,重伤未愈,力气在几日的关押中已然流失,唯一能做的只有勉强抬头,想要辨认身处何地,却发觉连视线都模糊不清了。

身体上的疲惫几乎将他压垮,唇瓣动作牵扯起撕裂的疼痛,“师……师尊……”

“时辰已到。请莲雾门刑讯长老——”莲雾弟子的高呼一声,刑讯长老面容严谨,一身白色华服,红边镶嵌,手执长鞭,踱步而来。

袍尾扫过层层石阶,灵力吹过不染尘埃,最终停在谢无恙眼前。

“谢无恙,你可知罪?”

万里浮冰,寒气入骨,不容私情。这便是掌刑人。

谢无恙眯眸仔细辨认着眼前人的脸,发觉是个陌生人,低下头,神色难辨,嗤笑一声,“认罪?何罪?”

刑讯长老倒也不恼,冷漠的面孔下胜券在握,微一抬手,撑天柱锁链收紧,生生拖起谢无恙,“为何潜入莲雾?”

“潜?”谢无恙喉间嘶哑,半晌吐出一口气,“分明是你莲雾主动相邀……”

一道金色灵光横空劈开,重重落在谢无恙身上,新旧交叠,撕裂了胸膛的伤口。

谢无恙闷哼一声,意识有瞬间的模糊,却是倔强着清醒过来。

额间冷汗下,是一双锋芒阴骘不肯服输的眼睛,“这便是你们莲雾门的待客之道?”

话音刚落,又是一鞭落下。

莲雾门,审讯人,一柄长鞭。

传闻中,这三样东西在一起,连死人的嘴都能撬开。

只因那长鞭可随执行人心念变换形态,或大或小,或如荆棘或电流密布。

谢无恙起先并不觉得有什么,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哪怕真的死了,也不过是罪有应得。

只是濒临绝望时,难免贪心。

他想起了那些个零零散散的梦,梦里头,云晚舟为了他死后的一具尸体,拼却一身清白。

那些人的眼中有震惊、有愤恨,有的人出声指责,有的人拔剑相逼。

如今莲雾高台,泾渭分明。

台下的众人齐聚,目光化为刀刃,刺向谢无恙。一如梦中刺在云晚舟身上。

谢无恙忽然想做个好人了。

哪怕不得好死,只求身后清明,尘埃不染。

求世人谈起,不因自己,论足他人。

“我……”疼痛钻心,谢无恙面色煞白,话音有一瞬间的滞涩。

“你可认罪?”刑讯长老右臂高台,长鞭电流传过,倒刺横生。

谢无恙指尖无力垂下,身上血汗混为一体,声音虚弱到近乎呢喃,“我……不认。”

“倒是个犟骨头。”刑讯长老目光轻蔑,冷笑一声。

手中的长鞭如有破风恢宏之势,又是一鞭落下。

凸起的尖刺划破谢无恙的衣裳,叼住一片血肉,蛮横撕咬。

丝丝电流齐聚,痛彻百骸。

谢无恙腹中翻江倒海,紧紧咬住唇瓣,堵住喉间痛呼,痛得几欲晕死过去。

结界外,台下有人面露不忍,别过头去。

“这……这不是审讯,是逼供吧?”

“你在瞎说什么?”身边的人压低声音呵斥,“这谢无恙可是被苍穹掌门亲手挖出肋骨,这么多掌门在场,怎会有错?”

“可魔族也不一定是……”坏的。

“你闭嘴吧。替魔族说话,莫不是不想活了?”

那人懦弱抬眼,唇瓣一合,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就在这时,一道身形从天而降,扑在了结界上。

柳语琴身着青色长裙,身形纤细,三千青丝温婉梳起,眸中悲伤痛苦,眼眶通红,声音洪亮到台上每个人都能听清,“莲雾门自诩名门正道,可如今罪名未判,怎可滥用私刑?!”

郭长老坐在高台,闻声望来,“你是何人?”

“我乃……”

“郭长老,”站在一侧的徐平生右踏一步,拱手作揖,“她是我师妹。”

“哦?”郭长老似笑非笑,勾了勾唇角,讥讽地望向台下。

柳语琴神色固执,双手撑在结界,那双饱含水润的黑眸在徐平生身上轻轻瞥过,没有理会他的挺身而出,执拗地补充完后半句,“我乃苍穹山掌门座下弟子柳语琴,今日到此,不为其他,只为我的师弟谢无恙。”

徐平生抿了抿唇,从臂弯间侧眸,眉心紧皱,咬牙示意,“师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柳语琴罔若未闻,抬手拍了拍结界,“弟子斗胆,请师尊即诸位掌门长老,允我上台。”

郭长老眉心一拧便要拒绝,忽听正中传来一道温润平淡的声音,“结界内为审讯地,除诸位掌门长老,不可轻易入内。为何允你?”

柳语琴眸光一闪,唇齿微启,“弟子有话要陈。”

“何话?”

“肋骨所验,说我师弟是魔族。可人有好坏,又怎可凭借区区身份,定义一个人的居心?”

郭长老眸色愠怒,“你这话是在说我莲雾门栽赃陷害了?可那魔骨是你师尊亲手剖……”

“不。”柳语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魔骨真假弟子不论,弟子只论心迹。”

郭长老嗤笑一声,“莫不是剜心而论?”

江疏桐拂袖一挥,散去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