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 第135章

作者:孤山负雪 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正剧 师徒 穿越重生

云晚舟吹了吹勺里的粥,递到他嘴边,“仙门下了追杀令。”

谢无恙正盯着云晚舟手腕结痂的牙印伤口出神,冷不防听见这么几个字,抬起头,“追杀令?”

“嗯。现在到处都是我们的画像。”

那一瞬间,谢无恙在心里想了很多,想他们是如何沦落到今日这番境地,后来发现,若非没有自己,没有他夺舍重生,没有他妄想强大的修为解开云晚舟设下的禁锢,谢无恙还是原先什么都不懂的低阶弟子,也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云晚舟为了他成了世人眼中私放魔族的罪人。

原来竟是因为自己……

谢无恙唇瓣动了动,出口的每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师尊,我其实……”

外头忽然想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惊呼声中夹杂着仙门弟子的质问。

“见过这两个人没有。”

“没有。”

“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没有。”

“那这个人呢?”

……

越来越近,谢无恙嘴边的话戛然而止,猛然望向门外。

伴着“吱呀”一声,供他们藏身的破庙被人推开。

光线透过门缝照进的刹那,一只手抓住谢无恙的小臂,猛得将他提在了背上。

“他们在这儿!快来人,来人!”有人大喊。

云晚舟一手掏出腰间碎雪,一手顾着谢无恙的后背,既没有用法力,也没有让剑锋出鞘,以一敌十,带着谢无恙冲出重围。

那一天,他们逃亡的路上下起了雨。

迟了很久的雨,还是浇了下来,将两个人淋得狼狈不堪。

寒霜针在疼,在尖叫,谢无恙的又逐渐归于模糊。

这是他们逃得最艰难、最久的一次。

雨水和血水在脸上交融,谢无恙疼得浑身颤抖,脸颊贴着的脊背亦是同样。

即便是仙尊,也到了强弩之末。

而这些,本不该是他承受的。

情绪起伏,又牵扯了刑罚中留下的隐疾,谢无恙咳得厉害,脸颊下贴着的脊背也越来越僵。

恍惚间,他忽然觉得这场逃亡、这场雨、背他的这个人,都似曾相识,像是记起一段被他遗忘了很久的记忆。

好像这个人在很久很久之前,也带着他这样奔走过。

是现在吗?还是五百年后?是原身的记忆?还是他的?谢无恙已然没有精力分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恙终于勉强提起一口气。

“算了……”谢无恙脸颊在云晚舟脊背蹭了蹭,像是爱抚,“师尊,放下我吧。”

不管那段记忆是发生在谁身上,如今都要死了。

我本就是长在泥潭里的人,天道下逃亡的恶鬼。

可你不同,你是清冷无瑕,高高在上的云仙尊。

何必为了一个满身罪孽的人,叛逃,舍命?

良久的沉默。

云晚舟脚下步伐依旧,抱着谢无恙的手有瞬间收紧,“在说什么胡话?”

“我是说真的……”谢无恙气若游丝,“你是仙尊,他们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你真这么觉得?”云晚舟问。

谢无恙意识重归混沌,却心有念响,执着着没有睡去,“是……”

他的声音渐渐归于呢喃,中间很长一段话被雨水冲刷,云晚舟没有听清。

到了后面,他不得不歪着头凑近,才勉强听清了小徒弟的后半句,“若是师尊还怕,就杀了我,带着我的首级,就当是我来这世间……”最后为你做的一件事。

后半句话成了气音,哪怕云晚舟凑得再近也听不清了。

云晚舟喉间哽得厉害,这种感觉尤像当年穹桡走的时候,却又有些不同。

谢无恙还活着,身上还是热的,他有了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心里却依旧疼得厉害。

脚下像是有一双手无形拽着他,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云晚舟腿脚发软,呼吸难以抑制越来越重。身体的极限叫嚣着让他停下,本能却促使着他越走越快。

就、就快到了……云晚舟心里想。

只要到了魔界,仙门的人便不敢再来,他们就安全了。

至于其他的,可以留给很久很久的以后去想……

终是力竭。

云晚舟脚下步子一滑,谢无恙从背上脱手而出,滚了到草丛上。

他慌忙上前,弯腰抓住谢无恙的胳膊,想要将他重新架回背上,怎么也架不回去。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多日来不吃不喝,铁打的身子也化为尘土。最后只能紧紧抓着谢无恙的衣袖,额头抵在对方颈间,如同回到温暖的巢,沉沉睡去。

第123章 烟花

一个月后,魔域边界,鬼煞镇。

黑雾遮在头顶,日光难进,宛若无形的牢笼,将魔界万物困在其中。

牢笼之内,却是少有的热闹祥和,街头人流奔走,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孤山长老新鲜出炉的灵器,五十上品灵石,都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妙悦阁掌柜亲手缝制的鲛灵衣,二手转卖!”

“新鲜出炉的仙门修士人肉包子,馅大皮薄,一块下品灵石两个,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名黑衣修士穿过人流,目的明确走进一家药房,从善如流地报了一串药名,“白芍、茯苓、当归……”

他的声音清冽好听,透着一股与魔界格格不入的干净。

掌柜药师不免多看几眼,瞧见一张俊秀柔和的面孔。

“原来是你啊。”药师熟练地拉开身后对应的小匣子,按照分量抓好,边打包边问,“上回拿的药又吃完?你家徒弟的病还没好呐?”

“没。”云晚舟摇了摇头。

药师将包好的药递给他,“病得很重?”

云晚舟伸手接过,瞧见自己的黑衣黑护腕,仍旧觉得不习惯,怔了片刻才回,“是。”

“你这拿得都是些活血补气的药,起不来什么大用。若是不对症下药,恐怕难好起来……”

云晚舟接过药材没吭声,那双凤眼微微垂落,显得有些无助,又瞧出往日几分冷凝的影子。

“罢了罢了,我说没用。等到病死你别找我哭就行。”掌柜药师摆手送客。

出了药房,云晚舟抱着药站在原地又愣了会儿,听到身旁的包子叫卖声,走上前去买了几个包子,一同踹在怀里,想了想没落下什么要买的东西,这才迈步远离街上的繁华热闹。

鬼煞镇的西面,有一片漂亮的曼珠沙华丛,远远瞧去一片汪洋,红艳似火,夺人眼目,在这寸草不生的魔域,唯有此花命运顽强,别有特色。

穿过曼珠沙华丛,有一条浅浅的被黑气污染的河流,河上是一条简陋的小木桥,下头黑气蠢蠢欲动,盼着桥上人不慎跌落,让他们饱餐一顿。

过了木桥,便是鬼煞的恶鬼村了。

云晚舟点了两下足尖,轻松越过。

“小云回来啦?今日又出去帮张婶买东西了?”有人认出云晚舟,熟稔地打了招呼。

“是。”云晚舟点点头,不自在地回应。

擦肩而过时,云晚舟听见那人嘴里嘟囔,“摸样倒是好,可惜不爱说话,跟个哑巴似的,怪不得找不到道侣。”

云晚舟不自觉侧眸瞧了他一眼,那人又故作无事发生,打发他道:“不是给张婶买了东西?她估计已经等你很久了,小云快些回去吧。”

张婶是名五十岁的妇人,恶鬼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一个月前,云晚舟带着谢无恙逃到魔域边界昏迷,再次醒来,便是这位住在魔族边界村落的张婶救了他们。

只是自从来到魔界,他再未见到谢无恙醒来。

这个人好像就这样沉睡了,如同这世间的花开花落。花会什么开,会不会开,无人说得清。

云晚舟推开围着院落的篱笆门,三间屋子先是敲响了中间那间,“张婶,在吗?”

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一头戴纱巾的中年妇女站在门边,仔细端详着云晚舟,好半晌才认出他是谁,“啊,原来是小云啊。有什么事吗?”

“我今日去镇上抓药,顺便买了几个包子给您。”

“什么陷的包子啊?”张婶笑眯眯地问。

这包子的陷有点难以启齿,云晚舟唇瓣张张合合,费了好大劲才将那几个字吐出来,“仙门修士肉陷的。”

“猪肉陷的啊?”张婶笑得更灿烂了,“是我喜欢的。”

对于将猪肉叫做仙门修士的事情,云晚舟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将怀里的包子递给张婶后,张婶拿出来两个,剩下的又递给云晚舟,“你的徒弟今日怎么样了?”

云晚舟接过包子,如实回答,“没什么变化。”

“唉。”张婶叹了口气,“你也别太着急,伤成那样,能保住性命就很好了。至于何时醒,就交给天意吧。倒是你,没日没夜的照顾他,也要注意注意自己的身子,万一他醒来,你自己又倒下了,你的徒弟该有多自责啊?”

“谢谢张婶,我知道。”云晚舟睫毛颤了颤,与张婶简单道完别,走进最东侧的那间屋子。

魔族本就示弱,身为边界村镇,鬼煞镇更是穷困贫瘠,因而屋内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土炕和一个被用来做柜子的高凳子。

屋内昏暗,唯有高凳上一根烛火拼命燃烧,努力带来热与光明,照亮炕上人的半边脸。

谢无恙躺在上头,眉目恬淡紧闭,双手交叉握在腹部,面上透着不属于常人的苍白。

一层淡淡的金色结界将他照住,灵力像是活泉般流动更换,源源不断地朝谢无恙体内输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