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攻了死对头 第136章

作者:孤山负雪 标签: 强强 阴差阳错 仙侠修真 正剧 师徒 穿越重生

而结界另一头,输送灵力的源泉,便是这结界的主人——云晚舟了。

云晚舟将包子放到一边,抬手一挥打开结界,小心翼翼碰了碰谢无恙的手。

是热的,里头流着滚烫的血。

云晚舟松了口气。

这几乎成了他每日必做的一件事,哪怕结果相同,不安与后怕仍旧浓浓地侵蚀着他,叫他日夜难寐。

十几年,朝生暮死。

穹桡走后,他第一次这样期盼一件事——哪天推开房门,他的小徒弟正睁眼靠在床头,朝着他笑,再唤他一声师尊。

……

魔界的春节,比云晚舟想象中药热闹许多。

外头喜气洋洋,鞭炮烟花络绎不绝,魔族人的呐喊欢呼,将这座昏暗的城镇染了另一种光。

云晚舟是与张婶一同过的。

张婶的丈夫死得早,无儿无女。每逢佳节,旁人家灯火通明,唯她与世隔绝,孤独无依。

云晚舟起先是并没有出来的,后来听到外头谁放了烟花,又恰巧想起苍穹山禁烟火,谢无恙十岁那年因为私放烟火受罚,忽然想要出去替他瞧瞧魔界烟火是什么样的。

拉开房门时,恰好瞧见张婶房门敞开,自己坐在门口,仰头含笑地望着亮腾腾的夜空。

烟火匆匆绽放消散,衬出那张长着轻微皱纹的脸。

孤独。

这是云晚舟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这个词。

穹桡刚离开的时候,他应该也是孤独的,否则为什么会一连几日,执着地盯着没有点燃的灯火,一看就是一整夜?

可后来呢?

孤独成了习惯,没有了陪伴,便不会再有孤独。日久天长,除了徒弟们偶然想起,他自己的春节又是如何过的呢?

云晚舟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些竟是毫无印象,每次过节都像是完成任务般,任务结束,他也就该抽身了。

人因牵绊而生,本不当如此的。

云晚舟思绪纷扰,不知不觉已经迈开步子,走到张婶面前。

张婶落在烟花上的视线落在了云晚舟身上,“小云?”

许是太久没有主动与人相邀,云晚舟没由来得冒起一阵紧张,掌心冒汗,简单一句话到了他这里需要组织许久,“张婶,你想不想出门放烟花?”

“我瞧他们放就很有意思。”

“但是我有些想放,”心跳声震耳欲聋,云晚舟脸上烫得厉害,自己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涯,来自另一个人,“张婶陪我放吧。”

烟花在耳边炸开时,云晚舟犹在梦中,他不善言辞,连个笑容都难以回馈,只是等到一束烟花放完,紧接着带点亮另外一束。

“嘭——”

“哗啦啦——”

烟花交相辉映,与领居家放的那道重叠,绽放出更大的一朵,炫彩夺目,美不胜收。

云晚舟眼底被映得明亮一片,如同芸芸众生的每一个人。

说不上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当他望向张婶时,张婶盯着两个人放的烟花目不转睛,唇角挂着浅淡笑意,温柔幸福。

他帮一个孤单多年的人重拾光明,应当是开心的,心中却又总想着谢无恙。

若是他在的话,又是怎样一副光景呢?

时光荏苒,光阴似箭,转瞬之间,春去夏来,又是三个月。

春节的喧嚣像是一场不会重复的梦,恶鬼镇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依旧是那座木桥,那片曼珠沙华,那个集市,云晚舟一如往常,带着包好的药,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屋内的烛火不知是燃尽还是被风吹灭,从院落行至屋内,依旧是一片漆黑。

云晚舟摸索着将药放在床边,指尖微动聚集灵力,想要将蜡烛重新点燃。

身侧忽然掀起一阵轻微的风动,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意识到最有可能是谁,云晚舟身形一抖,声音发颤,寻求验证:“谁?”

许是昏睡太久,醒来短暂,落下的声音沙哑粗粝,多了几分沉重成熟,“师尊,是我。”

话音刚落,拥抱入怀。

云晚舟的身子颤抖得比方才还要厉害,交叉在一起的手恨不得将怀里的人融入骨血。

没人说话,一室寂静。

过了好久好久,怀里的人艰难地抬起胳膊,搂住了他的腰,“是谢无恙。”

不是魔尊,也不是原身,醒来的……只是谢无恙。

怀里的腰肢似乎比以前更细了,轻易就被人圈禁锢紧,像是一折就断。掌心下的触感也不再是锦衣绸缎,而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麻衫。

谢无恙眯起眼睛,企图透过黑暗辨认身处何地,却一无所获,最后只能顺毛似的摸了摸云晚舟的颈,提议,“师尊,要不要先点个灯?”

第124章 烧火

大逆不道的手法瞬间让云晚舟回了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从谢无恙怀中挣脱,“我来点。”

火光燃起传来一声轻响,照亮了两个人的脸。

谢无恙目光定定,从云晚舟的眉眼划到下巴,又落在红意未散的侧耳,久违得熟悉。

谢无恙不知道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心里去隐隐有个声音在诉说着久别重逢,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这张脸了。

云晚舟被盯得不自在,躲开谢无恙的目光望向别处,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转移注意,“你睡了很久。”

“嗯。”谢无恙望着他泛红的脖颈,没有拆穿,“感觉到了。”

“距离审讯那日已经过去了七个月。”

谢无恙顺着他的话点头,“那确实很久了。”

“是。”这个话题讲完了,云晚舟又开始寻找新的话题,“这里是魔界。”

万物皆有其顺应之地,身为魔族,身处人界和魔界自是天差地别。

谢无恙醒来后虽有所察觉,从云晚舟嘴里听到时,却是另外一番滋味。

一个嫉恶如仇、正道楷模、一尘不染的仙尊,为了他,居然甘愿屈尊躲在魔界。

与之一同浮现在脑海的,还有逃亡路上的种种,说不上是对这个人舍身相救的欣喜更多,还是对这个人因为自己跌落尘泥的怜惜更多,谢无恙只觉心口堵闷,万般情愫皆不是滋味。

云晚舟低声诉说着两人目前的处境,“我们现在在的地方,是魔域边界的一个小村落,叫做恶鬼村。是张婶救了我们,这里是她……”

“师尊。”谢无恙忽然出声。

云晚舟嘴边的话一段,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昏睡的数月,两双眼睛再次对上,忽而惊觉,无形中都变了许多。

谢无恙那双桃花眼上挑地弧度更大,更漂亮了,多得是蛊惑人心,如同深海中的漩涡,将人的意识牢牢吸附。

云晚舟一时像是被夺了魂,思绪凝固间,只剩下本能的心跳与喘息,还有眼前这个人。

谢无恙忽而抬手,指尖蜷缩间要抚上他的脸,不知顾忌着什么,最后只是理了理云晚舟耳畔的碎发,“师尊瘦了。”

手指摩挲,凉意拂过脸颊,停在上面来回摩挲。

云晚舟一时怔然,忘记了躲开。

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呼吸交错,落在对方脸上,掀起一阵难言的痒意与潮湿。

谢无恙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像是压抑着一头野兽,顷刻就要冲破牢笼,喷涌而出。

气氛旖旎,惹人沉醉,眼看就要相触。

云晚舟倏而惊醒起身,后退一步,神情慌乱,“你刚醒,还没有吃饭,我去给你拿些吃食。”

谢无恙有话要说,抬手想要抓住他,却只触到一闪而过的半边衣袖。

云晚舟脚下步伐凌乱,落荒而逃。

烛火被带动的风熄灭,重新燃起。

转瞬间,屋内归于寂静,只剩下了谢无恙一个人。

他垂眸苦涩干笑了声,脊背靠回床头,抬手捂住了眼睛,好半晌才止住了方才因情动而想入非非的思绪,整理起昏迷前的记忆。

魔族与仙门对立数百年,恩怨难平,戾气难消,魔界人人对仙门也是恨之入骨。

虽普通百姓无心战争,却也因数般牵扯互相抱有偏见。

魔族瞧不起仙门,仙门自也瞧不起魔族。

云晚舟带他逃到魔界,侥幸被人所救,实乃万幸。

只是待在魔界这些日子,怕是不能再用仙法了。

谢无恙摸了摸已经当初挖肋骨留下的伤,疼痛过去,只剩下了道浅浅的疤痕,没人能瞧出这里曾经经历过什么。

身上的几道寒霜针伤口更是隐蔽,发作时却是刻骨锥心。

谢无恙不知道云晚舟对当日的来龙去脉知道多少,只记得当时这个人救他水火,却对事情原由疑问一问不问。

那些信任又是从何而来呢?

如今回过神,却是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这个人就在身边,就在门外。

谢无恙撑着身子下床,久卧床榻令他一时不适,身子发软,脑袋昏了半晌,才清醒过来。

推开房门,一片漆黑。

远处偶尔传来几道灯火,那是有人手提灯笼在赶路而行。

余光瞥见一束灯火,谢无恙侧眸望去,院落中,东侧的房间光亮堂堂,为这黑漆漆的院落添了一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