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莲花误入限制文 第114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HE 穿越重生

那人跪在马车下连连磕头,依稀可以看出已不年轻了,冲着棠溪珣哀求地说:

“公子,小人是东宫小厨房里专门煨汤的老裴,碧霄是小人的女儿。方才她在宫宴上献舞,被那昊国的二皇子看上,向皇上……讨了去了!”

棠溪珣眉心一凝,问道:“她现在到哪了?”

老裴道:“二皇子离宫时就被一起带走了!当时碧霄不愿,还是被人硬押了上的马车,公子,公子,老奴求您看在老奴伺候一场的份上……”

他到这里就说不下去了,跪地连连叩首。

棠溪珣沉吟道:“你想要我过去阻拦?”

“老奴虽然无知,也明白晋国是不能得罪的,更何况这是圣上的旨意……碧霄能跟了二皇子,也是、也是她的福气。可老奴只是担心,她性情太过刚烈,若是不从,得罪了主子,哪还有活路?”

老裴却摇了摇头,苦笑道:

“碧霄一向最信服您,请公子想办法给她带些话劝说几句,让她好好伺候二皇子,不敢奢求别的,好歹留下一条命!即便二皇子回了晋国,她还可以回家来啊!”

棠溪珣十分意外。

这种临时被贵人看重招幸的舞姬伶人大多命运凄惨,并非外人所想的从此一步登天,享尽荣华,有很多都是几夕之后就被弃若敝屣,无处可去,甚至还有可能被卖入青楼。

而像管承林这种异国人,就更是完全不可能把碧霄带回昊国了。

他走之后,碧霄不知道要被多少人羞辱耻笑,也不可能回到宫中跳舞了。

但无论多么不堪,她都可以回家。

棠溪珣自车窗之后看着老裴卑微跪伏的身影,以及在风中凌乱的花白鬓发,显得那样焦急,那样卑微,不知怎地,他突然想到了另外两个人。

即使他成了俘虏,也想带他回家的人。

棠溪珣微微闭目,想到了一个主意。

“来人。”

他将马车后面随着的一名下人叫到近前来,说道:

“你现在立即就近去采买一些酒水点心之类的礼物,送到昊国人住的驿馆里面,跟他们说,是长陵郡王府备的薄礼,然后再故作无意,透露给他们一个消息。”

棠溪珣放慢了语速:“这你记好了,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碧霄出身屠户之家,她的生身父亲之前是专门杀猪的,懂了吗?”

棠溪珣这话把老裴和侍从都说的满头雾水,不明白这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但是他们都素知棠溪珣料事如神,算无遗漏,因此并未多问,侍从知道时间紧迫,领命跑着去了。

棠溪珣又对老裴说:“你去我府上等消息。”

说完,他就放下了车帘,马车又骨碌碌地行驶起来。

一阵风吹过,月光被挡在了云层后面,车帘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可这一次,棠溪珣再也没有掀起车帘来,去看一眼外面的街道。

命运给出了答案。

他只有往前走,不回头。

*

所有人都不明白棠溪珣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样毫不沾边的一句话,怎么可能把碧霄从晋国二皇子的手中救出来呢?

回府之后,老裴急的坐立不安,却又不敢多问,棠溪珣也不说什么,就是坐在前厅,气定神闲地喝着一盏茶。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他派出去的人面带喜色,匆匆跑回来向着棠溪珣报告:

“公子,真被您说准了!那二皇子本来就要宠幸碧霄了,但一听说她是屠夫的女儿,当时就面色大变,将她扔下了床,令人轰出府去,再也不肯亲近!属下已经派人去接碧霄回来了!”

听了他的话,除了棠溪珣微微一笑,其他人都十分惊讶,不明白为什么管承林闻屠夫色变。

总不能……他上辈子是猪?

“管承林这人,最是重视血统、血脉、身份。”

棠溪珣抬起眼睫,眼角飞起一抹柔美却冷漠的俏丽,静静地说:

“他自认为高贵不凡,是不屑于触碰普通人卑贱的身躯的,所要宠幸的人,不光得身娇体美,香气盈人,而且起码不能流着低贱的血液……”

“屠夫之女,杀猪为生。”棠溪珣冷笑起来,说,“这事够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碧霄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却又不由在心中暗自感叹棠溪珣心机之深,消息之灵通。

有人佩服地问:“公子,您又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棠溪珣放下茶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说道:“之前打听过呗。”

很快,外面响起了马蹄疾驰的声音。

紧接着,有人面带喜色,匆匆进门禀报道:“公子,碧霄被带回来了!”

第67章 随芳追野步

这件事,因为棠溪珣这一招出的恰到好处,碧宵总算是安然无恙,但今天的事给了她很大刺激,一个人衣衫凌乱地缩在床角,不许其他人靠近。

直到见了棠溪珣,她才仿若找到主心骨一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双手紧紧攥住棠溪珣的袖子,连声说道:

“公子,公子,我想死,我真的没脸再活了!”

老裴急的在床前团团转,问道:“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回来了吗?你想把爹急死吗?”

棠溪珣倒是沉稳,拍了拍碧霄的肩膀,递给她一块帕子,道:“慢慢说。”

碧霄接过帕子,看着棠溪珣镇定的眉眼,终于定住了神,将事情缓缓讲了出来。

原来,虽然棠溪珣安排的人及时赶到,让碧霄逃过了一劫,但管承林把她带到府上,就像得了件取乐的玩物一般,逼着她跳脱衣舞取悦众人,受了很大的侮辱。

后来发现她出身卑微之后,管承林又是勃然大怒,将碧霄一脚踢下了床,直接蓬头垢面地拖出了驿馆,连衣服都没穿齐整,这幅狼狈的模样被不少人都看见了。

碧霄本是东宫最好的舞伎,这些年甚至已经开始收徒了,从未受过什么委屈,素日颇有几分矜持高傲,谁知竟会被管承林这样肆意羞辱。

她只觉得自己日后必定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实在没有颜面再活下去。

棠溪珣静静地听碧霄哭诉完了,这才道:“莫哭了,你有什么可丢人的?错又不在你。”

碧霄的抽噎声停住,有点惊讶地看着棠溪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虽然她心中也十分怨恨管承林,但碧霄明白,对方是主,自己是奴,对方是官,自己是民,哪有上错而下对的道理?

她要反抗,也只能是结束自己的生命而已。

可棠溪珣却说,错不在她,所以丢人的不是她。

“公子,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棠溪珣截口打断了碧霄,他垂下目光,眼神中的寒芒亮的骇人,冷如冰霜的声音在浓浓的夜色中分外清厉:

“既然是他的错,那么,该死的就是他。”

说出这句话的他,半分不见平日的温柔清弱之态,而是傲气决绝,眉目飞扬,素白的月色之下,竟是带着说不出的风华光彩。

一时,碧霄神为之夺,怔然地看着棠溪珣,如同仰望神明。

棠溪珣闭目,像是在对碧霄说,又像是仅仅对着自己,说出了一个承诺:“我会杀了他。”

不只是因为碧霄。

而是,本性难移,他决不能够重蹈覆辙。

碧霄见了棠溪珣之后,情绪就逐渐稳定了下来,换了衣裳,梳洗之后,被千恩万谢的老裴带回了家。

此时天色也不早了,棠溪珣洗漱之后上床休息,可是这样闹了一出之后,精神有些亢奋,熄了灯躺在床上,也是了无睡意。

他心中翻来覆去,一时想着往后的盘算,一时又想着那些过往。

棠溪珣不能停止自己这些想法,因为睡不着的时候,一旦脑子里停止思考,让一些情绪占据上风,那种蚀骨的寂寞和寒冷就会又一次地侵袭而来。

棠溪珣侧过身来抱住被子,手中拨弄着自己的被角,心中忽然想到,出宫的时候,管疏鸿说晚点过来找自己。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过来。

*

管疏鸿正打马经过街头,心中暗骂着西昌这啰嗦的老皇帝,没想到一废话就废话了这么久。

他这一天只有晚上宫宴结束之后,才找到机会同棠溪珣说了几句话,然而匆匆分开,反倒更是惦记,这时终于出了宫,管疏鸿满心想着见见棠溪珣,也催马赶得格外急。

可这时,他目光在路边无意一扫,却被一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

那摊子是卖面人的,摊主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妇,手艺极为灵巧,面前的垛子上不光插了不少面人,还有些是各种惟妙惟肖的小动物,看起来栩栩如生,十分可爱。

看着那一双双乌溜溜圆滚滚的眼睛,让管疏鸿忍不住便想起了棠溪珣。

他突然特别想带一只回去给棠溪珣看。

见管疏鸿勒住了马,后面的几名侍卫也都跟着停下,问道:“殿下,怎么了?”

管疏鸿有点不好意思跟他们说自己想去买面人,于是道:“我去买点东西,可能要一会,你们去那边逛逛等我吧。”

把侍从们打发走了,他这才将自己的马拴在了街边的树上,走向了那处摊子。

见到有客人过来,那老妇很是高兴,连忙招呼管疏鸿看面人,问他想要个什么样的。

管疏鸿的目光扫了一圈,从形形色色的人物上面掠过,反倒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只小黑猫。

他不由问道:“大娘,您能捏猫吗?”

老妇有些耳背,大声问道:“啥?!”

管疏鸿便也指着那猫,大声说道:“猫!”

他说着又抬手比划:“要这样歪着头的,身体是白色,耳朵尖、爪子、尾巴尖都要黑色,捏大一点!捏好了包起来!”

老妇明白了,连连点头,揪下了一大块面:“好,好,捏大的,最大个的!”

管疏鸿在那边捏猫,鄂齐等人就也可以休息了。

这处街道甚为繁华,卖东西的也多,大家都有想逛的地方,便约好了见面的地方,纷纷四散开来逛着四处的摊子。

鄂齐刚才就闻着道边的肉饼很香,可惜跟着主子办事,他总不能要求停下来买饼,这时连忙跑到饼摊那里,买了张刚出锅的,三口两口往嘴里塞,香的流油。

正吃的高兴,忽听身后有人压低声音,叫了声“这位小爷”,同时,一只手就要拍向鄂齐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