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莲花误入限制文 第146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HE 穿越重生

而这一瞬,棠溪珣突然一个恍惚,好像看见树下站着两个人。

高个的那个低下头,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很忐忑,对面前的人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一辈子对你好。”

棠溪珣用力眨了下眼睛,那两个人又消失了。

棠溪珣觉得这个世界让他恍惚,他好像在梦里转悠似的,脑子里总是冒出一些跟现实连不上的零碎片段,偶尔有一两个特别熟悉,特别鲜明的场景,自己觉得发生过,但是又说不清楚前因后果。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会不会其实他现在活过来才是做梦,只有梦才这么没逻辑,等他从梦里醒了,他就真的要死了。

棠溪珣胡思乱想着,被这些事搅得心神不宁,回家之后,他就开始觉得胸口隐隐发闷,而且四肢乏力。

这旧病他已经很久没有发作过了,大概也是最近太过操劳的缘故。

所以棠溪珣吩咐下人不要打扰,回房去睡了一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觉得口干,便叫人,却不闻回应。

棠溪珣便推门出了房间。

一阵微凉的风迎面吹来,他一直走到回廊里,只觉得四周寂静,甚至听不到什么鸟鸣。

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棠溪珣叫了几声系统,却只听到一阵“嘶嘶啦啦”的声音,这更是增添了他的疑惑。

他虽然不会武功,但经历过生死的人,总比别人有着更加敏锐的第六感,棠溪珣倏然转身,随即,就感到一截冰冷的刀尖贴着他的鬓角无声无息的擦身而过。

棠溪珣眼角的余光看到自己的一缕青丝被割断,纷乱散开,飘落地面。

来人的目的是为了取他性命?

如果是西昌这边的仇家,应该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

他的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动作却毫不含糊,从回廊侧面的栏杆向外翻了出去,避开了那致命一刀。

但同时,棠溪珣也因为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抬眼看见了对面持刀的人。

那是个全身黑衣的男子,倒是没蒙脸,但长相非常陌生,并不是熟识的人。

也不会是管承林的暗卫。

因为贺将军被杀之后,管疏鸿就已经把管承林手下那些人全部清查过了,没有在外面留下任何一个危险分子。

所以,会采取这种方式杀他的人……

系统仍然没反应,对面刀锋再起,闪动着凛冽寒芒直逼棠溪珣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棠溪珣已迅速开口道:

“我的亲生父亲是管颂平!”

对方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瞳孔剧震,眼中流露出极度惊诧的神色来。

而此时,棠溪珣已经从旁边抄起一捧水,朝着那人迎面泼去,同时另一只手撑地,借力跳起。

他府中院落的池水边种了不少薄荷叶,刚才棠溪珣说话的时候趁机碾碎了几片,此时将水迎面泼去,那人只觉得双目一阵冰凉的刺痛,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只能伸手去揉。

棠溪珣趁着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他一边狂奔一边苦笑,没想到现世报来的这么快,刚设计死了贺家人,这边就大祸临头了。

如今一介书生,还得和人玩命,他多少年都不会这么撒腿狂奔过一次啊!

不过棠溪珣没体力,好歹有脑子,他刚才嚷出的那一句话,不光成功震住了对方,创造了逃跑的机会,还让棠溪珣试探出了这人多半是昊国人。

因为“管颂平”就是管疏鸿的亲爹,如今的昊国皇帝。

与西昌风俗不同,昊国国君登基之初,就要将名字公诸百姓,让他们牢牢记住,并且实行避讳,因此就算是不识字的老百姓,也得认识国君的名字。

至于那句“亲生父亲”,完全是他想着说句什么样的话才能更加让对方震惊。

棠溪珣倒是挺想说“我是管颂平的亲生父亲”,但夸张到一听就不可信,那也没有效果了。

也不知道杀手是不是就这一个,很可能还有其他人藏在别的地方,棠溪珣得趁着那些人还没冒出来的时候赶紧跑。

虽然比不过人家的轻功,但他好歹对自家熟悉,对方的追击极快,棠溪珣知道自己不可能一鼓作气冲出宅院,便索性在各个厢房之间来回穿梭。

他的脚步时快时慢,仗着头脑机灵,反应快和刺客周旋。

棠溪珣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而刺客明显已经不耐烦了。

幸亏这时,在几次尝试之下,他也成功经过了一个房间,闪电般地推开窗子,将窗口桌上的一只瓷瓶拿在手里。

这里是下人张嬷嬷的房间。

就在昨天,棠溪珣无意中听她同人抱怨,说是家里闹耗子,怎么都除不干净,特意在街上买了最好的老鼠药,要拿回去到处撒一撒。

旁人便同她开玩笑,说这老鼠药是瓷瓶装的,可别不小心当成佐料拌了饭。

张嬷嬷便说,不会,她单放在窗下一角了。

棠溪珣刚才几回路过这房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拿到老鼠药,可杀手追的太紧,他稍微停一下就会被抓到,所以兜了这好几个大圈,才算成功。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棠溪珣盘算着,如何诱使刺客说话或者靠近自己,将这东西倒进他的嘴里去,只要能溅上一点,就可以起些作用。

他的心脏也紧张的“砰砰”直跳,心里想着要说的话,一侧身躲在了拐角后面。

府上的下人也不知道都跑到哪去了,又或者都被刺客杀了,整座府邸都死气沉沉的,这件事情背后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蹊跷。

刚才到处狂奔的时候来不及多想,而此时,棠溪珣心里才冒出一个念头——

我会死在这里吗?

如果那样的话,他甚至比上一世活的还短。

不,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他也不甘心自己永远只是这样的下场。

棠溪珣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的药,然后迈了出去。

与其一直在这里藏着,加重自己心理的压力,不如主动迎敌,不管对手是谁,不到最后一刻,他都绝不服输。

整座庭院静谧得诡异,脚步轻轻踩在地面上,缓慢无声,反倒更让人觉出如雷的心跳。

就在这时,棠溪珣却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李全?刘贵?出什么事了?醒醒!”

那一瞬,这个带着些许恐惧的声音就像晴天霹雳一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他都能一下听出说话的人是谁。

——他的母亲,靖阳郡主!

棠溪珣一下子意识到刚才的杀手为什么突然不见了,一定是因为来了人,所以不想声张,暂时躲藏了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棠溪珣刚才还镇定的心,顿时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烦躁。

她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了!

棠溪珣却不知道,靖阳郡主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

自从上次发现他们的接触对棠溪珣的影响好像没有那么大了之后,靖阳郡主就忍不住老想来看看小儿子。

但一方面怕棠溪珣生气,另一面也还是担心对他的身体不好,所以她只是每天傍晚都在门外张望一番,有时候运气好,能远远看见儿子回府。

可今天靖阳郡主一来,就觉出不对了。

——门外的守卫不知为何,不见了踪影。

大概是由于母子连心,她当时就生出一种极度不安的感觉。

她才刚刚入过宫,可是知道棠溪珣见完薛璃之后就回家休息了的。

难道是,孩子在府里出了什么事?

这样一想,她心里就急了,吩咐身边的婢女说:“你去叫些人来。”

婢女紧张道:“郡主,还是您先走。”

靖阳郡主摆了摆手,示意她快去,自己则推开了那扇门。

自从见过上次的道士之后,她就没有一夜能够安寝。

每一天都梦见到处寻找棠溪珣,最后终于看到的,却只有一个冷冰冰的骨灰坛。

梦里,那个骨灰坛摆在很高的位置,她跑过去想要拿,身上却传来剧痛,原来是有无数支箭射中了她,所以她倒下去,但还是很想拿到那个骨灰坛。

剧痛忽然消失了,是棠溪柏扑过来,替她挡住了箭。

她含着眼泪,继续往前走,终于把那个小小的坛子抱在了手里。

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了,她倒了下去,但也不止身上的伤,疼痛像是从血脉中渗透出来,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是锥心刺骨般的疼。

她抱着冰凉的坛子,不明白里面怎么能装进去一个人。

一个她拼了命生下来,又心心念念期盼着长大的人。

周围的喧嚣好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她想她可能真的要死了,所以她抱紧了手里的坛子。

旁边也有只手伸手来,将她和坛子一起揽住。

靖阳郡主知道,那是她的丈夫。

这样很好。

他们死在一起,希望下辈子投胎可以遇到,下辈子,她还想当母亲,她会当一个好母亲。

她只是遗憾,她这辈子已经活的很长了,为什么她的儿子,却只有二十三岁就要死去。

……

每当天明睁开眼,靖阳郡主会发现原来这是一个梦,但那种惨烈和悲伤犹在心间。

所以她也无数次地自责,如果当初有更大的能力,不用将孩子送到宫里;如果战争爆发的时候,能够快一点去往他的身边;如果能够早点告诉他父母的爱,不让他那么孤单……

不管那是梦还是真的,她再也不想尝试那样的滋味了。

靖阳郡主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棠溪珣在和刺客周旋的时候,根本没来得及到门边去,可靖阳郡主却一进门就看见地上有一堆下人,全部倒伏在地,叫了几声没反应,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一瞬间,她几乎立刻就想起了梦中自己是怎么在尸堆中寻找棠溪珣的,心里一急,眼泪差点掉下来,立刻过去看,确定棠溪珣不在里面。

但是肯定出事了,而且很大可能,动手的人还在府里。

靖阳郡主定了定神,干脆从一个护卫身上捡了把刀,虚砍了几下,还算趁手,胆子也大了点,于是径直往里走,同时高声道:

“这府里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躺在门口?我已经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