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黑莲花误入限制文 第33章

作者:醉又何妨 标签: 强强 宫廷侯爵 甜文 爽文 轻松 HE 穿越重生

刚才他还在恼怒人们都盯着棠溪珣,现在所有人的目光终于都看在了自己身上,那眼神却似鄙薄似看戏,都是挤兑之意。

这京城中有钱进得来天香楼的,也都是非富即贵了,丝毫不在意他的身份,大声以此调侃说笑。

贺子弼眼睛一扫,已经看见了几张平日不对付的熟面孔。

他一时气塞胸臆,又如何丢得起这个人?

于是,贺子弼霍然掀起帘子,大步而出!

陶琛掩下眼底的一丝讥讽,口中连忙叫了一声“哎,贺兄”,伸手拦他,却被他甩开了。

新仇旧恨,火上浇油,贺子弼忍无可忍,往棠溪珣对面那张桌子上一坐,让随从取来一只玉盒,打开之后,里面满是一般大小的圆润珍珠,宝光满目,成色极佳。

贺子弼竟然将那盒明珠一倾,全都倒在了桌面的圆盘之上,然后指着三位女子说道:“你们三个,现在立刻过来,给爷赔个不是,这斛珠子便是你们的了。”

随从在后面轻声说道:“少爷……”

要知道,这斛明珠乃是要准备给贺老夫人的寿礼,还没来得及串成珠串,竟然就要被贺子弼转手送给青楼里的姑娘,回去必然会被斥责。

可贺子弼接连憋屈了数日,此时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他只是恶狠狠地看着棠溪珣,却见对方羽睫低垂,好像根本没看见自己的举动一样,手指轻轻拨弄着雪离所抱的琵琶,琴弦颤动,发出几声清音。

他神情淡淡,光影流离中只如谪仙一般。

贺子弼皱了皱眉,冷笑道:

“棠溪公子果然不愧是靠脸就能吃饭的,当年在东宫便是如此,莫非今日在这青楼里,你也要仗着女人喜欢你白嫖不成?”

照青楼的规矩,若是遇上寻欢客之间为了抢姑娘争风吃醋,那自然是价高者得,棠溪珣要把这三位姑娘留在身边,就得给出胜过这一盒珍珠的宝物或银子。

但贺子弼心里有数,现在东宫所有的财物都被清点查抄,棠溪珣身上也没了差事,他就算是有钱,也是不可能这样当众拿出来斗富的,否则未免落人口实。

因此,自己这盒明珠一出,棠溪珣今日必输无疑。

想到这里,贺子弼觉得出回血也值了,他挑衅地看着棠溪珣:“怎么着,缺钱?缺钱你还逛青楼!要不你一块过来给我奏上一曲,我也赏你几两银子花花如何?”

听到贺子弼这般当众羞辱,棠溪珣身边那名叫雪离的姑娘有些担心,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公子,雪离就在这里陪您。”

棠溪珣有些意外,道:“哦,你不想要那珠子吗?”

雪离道:“当年妾是因唱了公子的曲子才有今日,能与公子一晤,明珠亦如粪土!”

听了她的话,棠溪珣沉默片刻,笑着说道:“你这姑娘真有几分侠气,怪不得把琵琶弹出了金戈之声。放心罢,今日几位都是知音人,我必不会让你们吃亏。”

三位姑娘听了他的话,互相瞧瞧,都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却见棠溪珣唇畔浅笑如风,抬起折扇,朝着楼下点了点。

只听那里有人大喊起来:

“棠溪公子书画双绝,一幅画便价值千金,谁稀罕你那点破珠子!老夫曾经得过公子赐字,这回愿替他出一千两,赠与三位姑娘作为此曲的酬劳!”

只见那开口的,却是名其貌不扬的长须老者,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上。

有了他一开头,旁人惊讶之余,也都受到了启发。

是了,棠溪珣墨宝无双,只是他自己从不会以此牟利,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加堪称无价之宝。

平日想给他送礼都送不出去,今日借着这个由头,说不定也有机会得到他的赠画呢?

至于收到棠溪珣画的,在场也正有一位,听到那老头这么一说,更是坐不住了。

此时的贺子弼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口中嗤笑道:“你可知道我这明珠是什么价吗?那一千两值得什么……”

之前收了画的王鹤只恨自己反应慢了,没有抢到第一个来献这份殷勤,忙笑道:

“看来贺大人的明珠价值不菲,虽然不知真假,但姑且就当是你说的那样吧。在下愿意再补上三千两,必不能亏了几位姑娘。”

他出的钱更多不说,话里还带刺,贺子弼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紧接着,在场又有几个人也纷纷开口,愿意出钱替棠溪珣赠予三位青楼的姑娘。

三名陪在棠溪珣身边的姑娘都已经愣住。

她们最初过来给棠溪珣唱曲,原不过是顺从心意,也并无什么从中获利买好的想法,却没想到棠溪珣一句“必不会让你们吃亏”之后竟然有着这么沉甸甸的分量。

此事之后,无论这些银两是不是会当真成为她们奏曲的酬劳,三人也定会又一次名声鹊起,身价百倍。

别说她们,就是其他的旁观者也都不禁看得兴致勃勃,啧啧称奇。

青楼里日日都有人争风吃醋,可能到这份上的,还真是头回见啊!

可没想到,更稀奇的在后面还有。

“快看,三楼!”

有人说道:“三楼有人走下来了!”

经常来的熟客都知道,这天香楼的第三层是轻易不会对外开放的。

据说上面只安排了东西两侧厢房,里头的设置豪华无比,而且视野开阔,在外面又丝毫不能窥视,花钱都订不来,只有身份极为尊贵之人才有资格进去。

这三楼平日都是空着,如今却却在东西两侧的楼梯同时有人下来。

一时,人们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东侧的是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西侧的是个英姿飒爽的姑娘。

两人到了楼下的大堂,同时开口:

“我家主子/夫人——”

被撞了声,他们又同时闭嘴,颇有些敌意的互相瞪了一眼。

而后,女子抢在前面说道:“我家夫人仰慕棠溪公子已久,特命奴婢来为公子赠上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说着,她拍拍手,令人呈上了一只匣子。

男子连忙也跟着道:“我家主子亦是同样!”

他拿出的,则是一个流光缎缝成的袋子。

匣子和袋子同时打开,围观的人们好奇望去,先只感到一阵宝光耀眼,随即看清楚了之后,都不禁目瞪口呆。

原来,只见女子拿来的玉匣中竟装了满满一匣浑圆洁白的东珠,每个珠子都足有手指肚大小,加起来少说也得有几十个;

而男子那缎袋中,则珍珠、翡翠、玉佩、宝石……各色珠宝应有尽有,流光溢彩,缤纷灿烂。

这些东西满满当当地堆在那里,简直像是石块一样随便,可偏偏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宝,简直令人大开眼界。

门外早已不知何时聚集了不少百姓,踮脚张脑地围观,他们可就没有里头的客人们那般矜持了,纷纷发出“哇”的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惊叹和羡慕。

之前那些提供银两的人虽然也是为了讨棠溪珣欢心,可多少还打着相赠三位姑娘的名义来替他撑腰,而这两位可好,直接指名道姓,就是送棠溪珣。

这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青楼中,寻欢客们各逞本事为当红姑娘捧场的风流事大家都瞧得惯了,可所有人纷纷捧出金玉珠宝去讨好一个客人,可是头一遭得见。

男子又说:“主子说,这些东西送了公子,便任由公子处置,您愿意赠人愿意当掉,都自便就是。”

那女子这回落后了一些,不甘示弱,连忙跟着说:“我家夫人也是同样意思!”

也不知道这一男一女的主子到底是什么人,但出手如此豪阔,显然绝非一般,平日连见一个都难,这回居然一下子就出来了俩。

不知有多少目光艳慕地朝着棠溪珣看去,都觉得做人做到这份上可真是值了。

可这位被人争相取悦的贵公子脸上却并没有什么表情,唯有一双黑眸中映出宝光闪烁,带着无比孤清的意味,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的贺子弼则早已哑了声。

他今日也是一时气急,才会拼着把给祖母贺寿的珠子都拿出来了,只为逞这个威风,可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有这么多人站出来替棠溪珣出头。

这可倒好,破费了不说,也没落下好,这让贺子弼不禁萌生了退意,想把东西给拿回来。

他干咳一声,打算说,既如此,今天这曲他不听了就是。

这样说完,拿上珠子就走,除了一点面子,也没真的亏损什么。

贺子弼咬了咬牙,于是就要开口,然而正在这时,棠溪珣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那样动人,如春风吹皱一池碧水,就好像刚才的冷淡都是错觉一样,一时令在场所有的喧嚣都静了一瞬。

“多谢各位抬爱,珣感激不尽!”

棠溪珣站起身来,笑着对周围的人说:“还望日后有缘共座把盏,谈诗论画,聊表答谢之情。”

在场一片轰然叫好,竟比听了歌姬唱新出的曲子还要兴高采烈。

“至于贺大人……”

棠溪珣转回来,冲贺子弼拱拱手,柔声说:

“这事是我办的不妥,没看见这三位姑娘是你先请了过去的,合该向大人赔礼。贺大人这珠子乃是珍品,想必来之不易,就请你收回去吧,让她们先过去陪你便是。”

贺子弼不听这话还好,此时一股火气腾一下又上来了。

棠溪珣分明就是在嘲讽他,什么“来之不易”?不就是说他穷酸吗!什么“没看见姑娘是他先请了过去”,瞎了不成!

他这样故作大度地退让一步,实际上才是故意笑里藏刀地羞辱自己!

“你得意什么?当找了些个帮手,我就比不过你了吗?”

贺子弼霍然起身,一句话冷笑着冲口而出:“今日要斗富,那就斗到底!”

他说着,朝棠溪珣一指,道:“你等着,谁跑了谁是孬种!”

说着,贺子弼就带着身边的侍从大步走了出去。

贺子弼这一走,人们满堂哄笑,都觉得他是心里怕了,找个借口开溜。

大家也没往心里去,他们本就是来这里玩乐的,闹事的走了便走了,权当看了场大戏,倒也有趣。

于是,人们继续饮酒作乐,猜测着刚才送礼的人到底会是什么身份。

如此厚礼,难道真会因为贺子弼和棠溪珣在青楼争风吃醋这点小小矛盾,说给就给出去了?

哈哈哈,这未免太过不可思议!

棠溪公子又不是当红的花魁,哪个出的多就能把初夜给谁,这么多钱也只能听个响,换不来他半点亲近,就算是他那些追捧者为了搏他一笑,也不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如今东宫已废,棠溪珣与家中的关系又算不得好……

看来多半是什么贺家的宿敌,借着抬举棠溪珣的举动来羞辱贺子弼。

那些宝贝多半事后还会被要回去吧?

但不管怎样,从争姑娘发展到向棠溪珣献宝,今日也真是一场好戏了。

大家众说纷纭,不多时已生了不少猜测出来。

这些一轮偶尔也有一声两声传入耳中,棠溪珣不动声色,微微垂下眼眸,用扇子抵住唇角,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