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过于绝美 第33章

作者:白夏昼长 标签: 天作之合 系统 快穿 爽文 正剧 炮灰 穿越重生

真想把他的牙拔了。

这两颗混账的虎牙竟是法则原身便有的,秦误烦闷至极。

上个世界这两颗虎牙远比大理寺中所谓刑罚厉害得多,秦误不记得刑罚有多凶残,却还记得和尚咬在他身上的锐痛,尖利的尖端咬进血肉里,秦误疼痛着好似被和尚钉上了印记。

秦误又想到自己胸口上那道洗脱不掉的流纹印,更加烦躁,不过他佯装得极好,又是一张深情面目,无人知晓他心绪翻滚尽是如此想法。

行云仙子还没走,走过来牵住白柔玉,看秦误眼光不离慕则,她笑:“终于松口想要师弟了?”

“你师父为了你,已经许久不收弟子了。”

行知仙尊并不喜秦误,因秦误心胸狭隘,善妒成性,一直介怀行知仙尊另收弟子,知行仙尊竟也是当真没有再收其他弟子,纵使弟子机缘无数,他也当真没有真正收过徒弟,以至于几十年来,座下还只有秦误一个人。

秦误笑:“师尊并不看重我,今日有可造之才,必然是要收入座下,潜心教养。”

“我今日便是受了师尊之命,前来寻我师弟前往清悟峰。”秦误看向慕则,说:“同我走吧。”

小叫花子。

慕则看着眼前身姿非凡,意气风发的少年,看见他那双丹凤眼目,只觉得他很是良善体面。

他不过九岁,还没遇见过几个好人,慕则看秦误看得深,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秦误手里拿起长剑,踏步离开,慕则捏着自己手里包袱跟上他,周免给杨舒包扎好后,也拿起剑起身走了,等在门口的另一个师弟看着跟上来的慕则,皱眉问:“他是谁?”

“师兄?”

方悟记得秦误不喜欢自己师弟师妹一类的。

“无事。”秦误回眼看了一眼慕则,孩童身形小,看起来威胁甚小,他道:“他跟我们一并回去。”

“是。”

清悟峰是墨山宗中灵力最为充沛,最为恢弘伟健的灵峰。

清悟峰峰主行知仙尊乃是当下修为最高的正派第一人,数百年前同魔界交手,数次大挫魔界,并且以身骨鲜血设下封印,隔绝魔界异族,这才叫人间仙界得以恢复生息。

秦误带慕则回到清悟峰,随手差了几个仆从把慕则带出去梳洗休整,他坐到主位,端身坐在太师椅上。

“师兄,这慕则......”周免欲言又止,对于慕则到来他并不高兴,当初他死乞白赖想要拜入行知仙尊座下同秦误当师兄弟,然而却不可得,今日却叫一个小叫花子就轻易地拜入了行知仙尊门下,他怎么都爽快不起来。

方悟面色也不好他能察觉到秦误对于慕则态度暧昧,实则没有丝毫好感。

秦误落眼扫过他们两个,似是而非的说:“他的身上,可真脏。”

秦误右手触摸过慕则脏污的脸,他用了清洁术,水纹萦绕指尖,方才触碰过慕则的手被清洗了三遍,手背都隐隐泛红,周免看着心疼,他皱眉:“师兄,别再用清洁术了。”

秦误收回灵力,倒了一杯茶,在氤氲雾气中垂下眼,半张脸便是犹如浓墨勾笔,浓郁惑人,他说:“我仍然不喜欢师尊有我之外的弟子。”

秦误撩起眼皮,双眼睁开,他似笑非笑,然而熟悉他的人却已经知晓他所言是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慕则。

一切都不过是他在外面装的,保持着一份体面而已。

他知道慕则身怀大运,而他不过是一个被他踩在脚底下的,名为大师兄的必死无疑的炮灰,他作为炮灰若想求生,或许应当讨好这个天赋异禀,至尊高贵的气运之子。

可是他想来想去,并不觉得自己比这所谓的大师兄炮灰好到哪里去。

他也很善妒,他也手段狠辣,同样虚伪,同样刻薄,而且他比这大师兄更为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秦误看慕则觉得厌烦,实在是找不到理由要好好对待这位气运之子。

他就是这种人,装不来好人,非要慕则受尽苦楚,想要踩断慕则的一根脊骨,最好抽走慕则一身剑骨,一身道行尽废才好。

......

慕则洗澡洗了近一个时辰,他已然许久没有清洗自己了,一路摸爬滚打上仙山,他浑身上下泥泞不堪,他想到今日站在他面前的大师兄,觉得他大抵是神祈降世,圣洁光明。

他应当是终于被神明垂爱了。

他终于罕见的,露出一点笑意,弯起了嘴角,想要去住处收拾然后见见秦误师兄,然而他临到门口,却看见地面上他的包袱已经被丢了一地,零零碎碎的衣料被践踏得到处都是。

里面衣服大多都是阿娘亲手缝的,他只有这些物件了,他皱了眉,连忙收拾地面上的包裹,他草草收拾好,想要推开门进去,却发现房门被布置了阵法,他一靠近就会被震开。

他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抱着包裹去寻秦误,还没进到秦误住处口,就被走出来的周免拦住了,周免皱着眉上上下下扫视他,没想到小叫花子洗干净长相竟然还不错,他道:“干什么?”

“师兄睡了,别叨扰他,倘若惹怒了师兄,有的是你罪受。”

“师兄......”慕则皱眉,隐约觉察情况不对,他说:“我的住处被锁了。”

“这种事去找下人,烦师兄做什么。”周免挥开他,回身对廊口封了结界,又回身瞪了慕则一眼,抱着剑离开了。

“?“慕则看了一眼严密的结界,无可奈何,只能抱着包裹去寻下人,下人已然在通铺里梳洗准备要睡了,看见慕则,他一改先前面目,不耐烦的挠了挠头,把慕则带到偏远的一处房屋里,里面阴暗潮湿,遍布灰尘味道,赫然是一件柴房,下人说:“那才是你睡的地儿。”

“不,不是。”慕则摇头,他是行知仙尊座下二弟子,他根本不可能睡柴房,他上仙山不是为了睡柴房的。

下人已经没耐心了,转身直接要走了,指着柴房说:“爱睡不睡,小心我连柴房都布上结界。”

慕则皱眉,可是看着远去的下人,他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如何作为,他只好借着微薄的光,小心翼翼地摸进柴房,找了一处还算暖和的角落,将包裹放在地上做枕头,他自己躺在地上,睁着眼睡不着。

窗外星光闪烁。

他想到了阿娘。

阿娘眼睛不大好了,总是为了毫厘微末的钱币缝补衣料缝到很晚,他们没有漏钟,辨识不了时间,他就陪着阿娘在简陋的小凳上一边看星星一边纳鞋底。

一晃过去了半年,时间过的真快。

他又想到了那位俊美风流的大师兄,他想,所有的苦应该都过去了。

第38章 入魔

“他又晕过去了。”清悟峰的下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谈到他们口中的人,他们纷纷面露鄙夷:“真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贱命,居然还敢偷少主的玉佩。”

“我听说,他可是我们清悟峰的二少主,你这样说不好吧。”一个下人想到之前慕则进入墨山宗的光景,有些犹疑说:“行云仙子都说他是仙尊命定的关门弟子,现在仙尊只是闭关了,要是日后出关,知道自己关门弟子遭此折辱,到时候只怕我们几个都是要挨罚的。”

“这些年你还没看明白吗?”其他下人反驳,说:“这清悟峰上,到底有几个少主,不都是大少主定的吗?”

“往年也有不少人说是仙尊命定的弟子,最后大少主不喜欢,不也是送走了?”

“也就这个贱种,觉得自己上了清悟峰,就得了天命,死扒着清悟峰不放。”下人说:“还真把自己当少主了。”

“清悟峰什么时候是连小叫花子都敢肖想的地方了?”几个下人眼光轻蔑嫌恶地看向跪在清悟峰的刑台上的孩童,孩童已然坚持不住了,长跪着身,后背渗出鲜血,露出的微末皮肤上赫然狰狞几道伤痕,这是下人抓住他吃东西,用施了符咒的鞭棍打出来的,正是烈日当头,旱烧如烈火烹油,慕则已经近整整一天没有进食喝水了,他从清晨跪倒晌午,身上伤口被汗水浇开,伤口开裂,他体力完全匮乏殆尽,好几次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他半弯着身,头耷拉垂下,双眼紧闭昏迷着,

几个下人你推我桑的才挑出了一个人百般不情愿的提了水浇在慕则头上,从井里刚打上来的十分过凉的冷水直接顺溜而下,慕则口鼻被呛得发酸,他一下跌倒在地上,不得不用手撑着自己的上身一直咳嗽,呼吸都疼痛不已,浑身上下都是水渍,头发黏在脸上,他狼狈得没有丝毫体面可言。

慕则清醒了,却痛苦万分。

他身上发痛,烈日暴晒,身上沾了水后,湿漉漉地黏在身上,甚至沾湿的衣料磋磨伤口,好不容易长好的血痂又撕裂开,鲜血顺着水流滑下来。

他咳嗽完后,闭了闭眼,强行凝神,撑着身体继续站直,双眼抬起来去,却一眼看见不远处雾园,那是秦误的居所,自成小院,芳草群花,小山流水,精致舒适,相比墨山宗其他苦修的弟子简陋的居所,似乎犹如凡间贪图享乐的公子哥的小院。

也只有这样舒适华美的居所才适合秦误。

他想到秦误,他更加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不该肖想,秦误会是神祈。

他不是来救他的。

甚至相反,他才是始作俑者。

秦误根本不是同他相貌那般温和良善的人,他极为刻薄恶毒。

他上仙山不过半月,这些日子所受的艰难羞辱竟是比他过往数年累积起来还要多不胜数。

他从柴房中醒过来第二日,还没有同秦误说明自己居所被排挤的事,便被秦误强行识字背书,慕则自小没有真正开悟过,他连认字都艰难,和谈所谓背书,尤其是剑法高深,字句晦涩,背不会高深的剑法,便要被戒尺通身责打,而后更是对外说他天资愚钝,不再教他任何东西,转而借口磨练心智让他坐仆役粗活,缺衣少食,连清悟峰的仆从都不如,尤其隔三岔五会用伺候不周,懈怠偷懒等罪名,直接将他吊起来用鞭子责罚,清悟峰中下人见风使舵,揣摩出秦误意思,连带着也以折辱慕则为荣。

近日秦误丢失了一块从凡间带上来的传家玉佩,却只有慕则进过他的卧房伺候,便直接将罪名按在慕则身上,命他在刑台上法罚跪,直到他认错为止。

慕则已经许久不曾知道身上没有伤口,安稳平和是何种滋味了。

他抬头看了看烈日高悬的天空,毫无气力地喘了口气,继续挺起脊背罚跪。

.....

雾园中,池水清澈,,林园情致,秦误捏了一把鱼食喂鱼,略微抖一点鱼食进去,池水中的鱼便一拥而上,秦误冷眼看着这些争食而不知饱饿的鱼,他问:“那小叫花子怎么样了?”

“还在跪着呢。”周免靠在栏杆边,目光不离秦误,看他喂鱼也觉得赏心悦目,他说:“他是个不识时务的,到现在都不肯松口下山。”

“我不想教他下山”秦误回身,看着周免,他眼里兴味浓郁。

周免略微愣怔,他还从未见过秦误对谁有过这样的兴味:“师兄的意思是?”

秦误撩下眼帘,他说:“我想踩断他的硬骨头。”

周免想清楚秦误意图后,眉头舒展,懂了他的意思:“他能让师兄高兴,是他的福气。”

秦误随手将鱼食丢到周免手中,去到院外,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刑台上,已然犹如强弩之末的慕则。

昔日高高在上的佛王一朝投胎转世,竟是成为了人人拿捏的小叫花子,尤其还是落在了秦误手里,秦误自然不可能放过如此机会,他就是要磋磨净法,折磨慕则。

谁让臭和尚心怀大爱,偏偏要和他这种小人作对。

慕则似乎有所察觉,跪着身,明明已经僵直地连挪动手臂都没有气力,却抬起头,同秦误对视,相隔遥遥,他的眼光凝在秦误身上,好似将秦误整个人看得干干净净。

秦误站身白墙前,赤边玄衣,额头上用一抹红玛瑙扣住额前,长发披落,风流凌厉,美目流转,尽管其中大半皆是轻蔑不屑,全然同那日银白行装,对外温和面目全然不同,却十分扎眼好看。

怎么会有这么刻薄狠辣的人长着一张这么好看的面目,他不解。

慕则视线麻木疲惫,然而却又似乎深藏了浓郁的怨恨,他直直地同秦误对视,对峙许久,直到再次体力衰竭他昏厥过去。

秦误看见慕则昏厥,招手揽来下人,说:“去,找个人打盆水把他浇醒。”

“叫他进屋伺候。”

“是。”下人连忙从井中打了冷水临头浇醒慕则,秦误满意地走进居所。

慕则迟钝站起身,听从仆人命令,走进小屋中,他看着秦误挺拔颀长,纵使坐在高位上,也修长瘦削,心里暗想秦误究竟还有什么折磨人的手段。

“把屋子打扫一遍,再沏一壶热茶。”秦误下完令,自己去了里间洗澡,用灵力烘热水温后,就沉进了水中,慕则艰难打扫,隔着一道屏风看着秦误挺直背影,他想起来,自己被诬陷偷玉佩便是这种时候,难道这次又要诬陷自己偷什么东西吗?

一扇屏风之隔,慕则看见内浴中袅袅升起的氤氲水雾,但他没细看,只一心低头擦拭打扫,大致他清扫完毕,秦误洗漱完,披了里衣出来,长发散落肩头,素装白面,犹如白玉,他松散地坐上主位,招呼慕则说:“给我沏茶。”

“是。”慕则点头,从桌上倒了茶水递到秦误面前。

秦误略微瞥眼看他,慕则当即懂了,知晓秦误羞辱人的意思他垂下眼,端着茶水缓缓跪下身,把手里茶水捧到自己的额头前,说:“大师兄请喝茶。”

秦误没说什么,伸手接过茶水,慕则手都将要收回来,忽然热茶从头上浇下来,慕则喘了一口气。

“我说了,不喝这么热的茶。”秦误拿着茶杯,慢条斯理地浇在慕则头上,茶水混着茶叶流淌下去,慕则脸色苍白,狼狈凄惨,他睁着眼对上秦误,停顿许久才垂下眼,缓慢疲惫地起身,说:“对不起,师兄,是我疏忽了。”

秦误下令:“再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