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夏昼长
直到他转入贵族学校,才发现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就是自己一直想见的人,他激动不已,却没有三天,就被现实的差距劈头盖脸地打击得自卑又难过。
他只能笨拙地跟在追求者的后面,默默无闻地喜欢秦误。
如果说特别一点,不过是其他人终究会忍不住跑到秦误面前表白,而陈景却只会默默地关注秦误,沉默无声得让人根本不知道他也在极其庸俗地暗恋着秦误。
陈景知道秦误上下课的习惯,尤其那一次偶然在老城区巷子口遇到秦误后,他始终坚持每天会绕一小段路去老城区等待奇迹,一个月过去,半年过去,他以为秦误不会再出现在这块破旧的地方时,却真的等到了奇迹的降临。
一周之前,他资助的小学生已经长高了不少,窜得只比他低半个头了,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市区数学竞赛的第一名,A市私立中学特地来挖走这名在老城区的种子选手,并且承诺会出教育资金来保证小学生的生活。
小学生开心得请他吃了一顿炒面,黝黑粗糙的脸上罕见地挂着笑容露出两颗虎牙,陈景也为他感到高兴。
小学生的日子过的太苦了,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自己孤单坚强地长大,自从老院长去世之后,更是缩衣少食,如果不是国家强制九年义务教育并且给予教育补贴,现在他连教育都无法接触,明明年龄和陈景同岁,却长得像没发育的小学生,现在他能用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这对于一个困苦的孤儿而言就是天大的喜事。
陈景为了表示庆祝,送给了小学生一支钢笔,这只钢笔是他特意挑选的,价格并不昂贵,用的墨水就是普通碳素墨水,但是钢笔质量好,手感顺滑,爱惜一点,用到大学也没有问题。
小学生万般珍重地接过钢笔,小心翼翼地装进自己陈旧的书包里,承诺说:“我会好好爱护它的,保证上了大学它都完好无损。”
“等你上了大学,这支笔早就该用坏了,不过没事,到时候我会送你另外一支。”陈景笑着保证。
那一天就是最高兴的时候了,第二天坏消息就接踵而至,由于小学生的学校教育资源并不具备培养出竞赛选手的资格,竞赛评委质疑小学生的成绩造假,成立了专门调查组对小学生的考试过程进行回访调查,并且属于他的第一名进行封存处理,竞赛排名公示期间,第二名成了第一名,而小学生的名字被隐藏了。
小学生一夜之间从母校的骄傲沦落为导致母校背负纵容作弊,风气不端的罪名的罪魁祸首,而他享有的名声待遇也被一键清除,甚至被人所不齿,尤其平民区的青少年极具团体意识,正义感旺盛,对于自己手脚不干净害得他们学校也受牵连的人他们统一孤立,不少人还有为民除害的侠肝义胆,堵着小学生为学校,为学校的学生报仇。
陈景到巷子口找小学生的时候,他被人围着揍,抱着头躲在角落里,陈景连忙上前叫喊着驱散那群学生,被殴打得只能蹲身环抱住头部的小学生好久都没能站起来,陈景站在原地许久都不敢上前,直到小学生的身上掉下一支钢笔,清脆突兀的一阵声响,小学生才喘了口气,抬起已经鼻青脸肿的头部,笑得比哭还难看:“抱歉,钢笔被人踩坏了,以后我会还给你一支更好的。”
小学生摇摇欲坠,陈景吓得小跑上前接住他,打了救护车电话送医院。
小学生看起来被揍得很狼狈,似乎都要晕过去了,去医院检查却只有软组织挫伤的结果,那群学生看起来下了狠手,却连肋骨都没断,就连轻伤鉴定报告都开不出来,陈景觉得奇怪。
一个小时后,小学生醒了过来,对于自己又麻烦了陈景这件事表示抱歉,陈景连忙说不用担心,还想让小学生在医院观察一晚,但是小学生却极其倔强,自己挣扎着要起身离开,陈景拦不住他,只能送他回养育院。
他从养育院出来,路过转角,却正好碰见秦误的车停在夜色里。
秦误还是坐在车后座,低头操作笔电,笔电的光盈满他半张脸,侧脸起伏,比摄影师特地打的光影还要精美。
陈景那瞬间是无比欢喜的,魂牵梦绕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好像寻觅之后的乍然遇见,是突兀而幸运意外之喜。
他安静地站立良久,直到秦误离开,陈景的心跳都是雀跃的,直到看见路灯明亮,他才反应过来,他自己的朋友正在遭到厄难,他并不应该有如此高兴的情绪。
陈景心跳平复下来,默默骂了自己一下。
之后两年,小学生命运多舛,当初竞赛的第一名终于花费半年时间查证清白,只是为时已晚,本该提供给他的资助一律撤回,微薄的奖励还不足够他一年的生活,养育院被取缔,他被一家人领养又弃养,无房产而无法拥有继续念书的名额……一关一关坎坷得陈景都数不过来,好在最后跌跌撞撞地凭借优异的成绩被一所学资丰厚,教学严谨的公立中学接收了,并且能提供食宿,这才有了喘息的一段时间。
陈景因为朋友的不幸而难过,却每次都能幸运地遇见秦误,而一年时间,陈景心跳情绪反复,迟钝地发觉,每一次小学生倒霉,秦误就必然出现。
时间时机都微妙且偶然到了必然,只要细心一点的就会觉得诡异,好像是,特地过来幸灾乐祸一样……
陈景猜中了一个诡异的事情。
贫穷狼狈的小学生和金贵富裕的少爷之间看似毫无关系,但实际上少爷可能知道这个小学生的存在。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一个高高在上的少爷在暗中关注一个可能随时随地就会沦为流浪孤儿的贫穷学生?
陈景纠结于这个问题,苦思很多天,忽然有一天,他请小学生吃炒饭,苍蝇馆子里的老旧电视机正在播放秦氏股权变更的消息,老总裁宣布名下百分之二的股份转移给大儿子,那时候还是初出茅庐的秦错站在秦氏的领导层里,镜头扫过,秦氏父子的脸就被框在了屏幕里。
陈景看着屏幕停顿了几秒,坐在对面的小学生抬起了头,陈景偶然看见三张脸并排平行。
小学生的脸很稚嫩还没有经过青春期发育的打磨,但是眉眼天然深邃挺拔,下颌拐角明显,黝黑的皮肤和发燥的头发遮盖住了大半,然而这一刻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了小学生遮挡住眉眼的头发和并不美观的皮肤。
任谁都说不出这三张脸不像的话。
陈景嘴里的东西差点咽不下去。
第100章 真假
陈景回去后,静不下心,找出了历年来秦家所有的新闻,对着小学生的学历资料拍摄的证件照对比。
秦家是老牌世家,秦错小时后也被偶然抓拍过几张正脸照,虽然被打了码,陈景联系到所属媒体,要到了高清照片,对比秦错和小学生的脸,他惊愕发现幼年秦错和小学生在他眼中,几乎长着同一张脸。
而秦误……相比秦错和小学生,就太漂亮精致,漂亮得格格不入。
陈景呼吸急促地关上了电脑,连滚带爬地回到了床上,再不敢看关于秦家的任何一点消息。
陈景逃避了问题,认为只要无视就能佯装无事发生,但是他忽略了,无论是秦误还是小学生,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无法无视,尤其秦误知道小学生的存在,而且他背地里对于小学生下手……并不善良。
小学生再一次冠军奖杯被举报,到手的奖金被退回后,陈景终于再无法忍耐。
他请小学生吃了一顿大餐,用光了他的零花钱,大鱼大肉点了满桌,他看着小学生狼吞虎咽的样子,和他因为营养不良而仍旧瘦弱的手臂,一张朴实狼狈的脸,眼神明亮睿智,却过得好可怜。
陈景视线聚焦许久,心脏跳动起伏好像被一条绳子缠绕捆束着,他鼻腔中都是酸涩气味,情绪紧张难受,张嘴的动作艰难得被封住了一样。
小学生终于解决了长久的饥饿,他进食速度缓慢下来,看着陈景还没有动筷子,他问:“你怎么还不吃?”
陈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情绪缓和下来,他列开一个并不自然的笑,说:“我在等你吃完自己想吃的东西。”
“你难得吃到,得吃饱再说。”陈景端起一盘牛肉,往小学生的碗里倒。
小学生连忙接住,他点头道谢:“够了的。”
“谢谢。”
陈景放下空盘子,情绪平复了一些,他小心翼翼开口问:“你有没有想过,去外市?”
“?”小学生抬头,对于陈景这个提议表示不解:“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你的成绩在外市可以保送进大学,与其在这里一直被人欺负,不如去外市试试。”
“我为什么要离开A市?”
“你为什么要留在A市?”陈景皱眉。
“我从小就在A市长大,我的亲生父母在A市的概率会比其他城市更大。”小学生清醒分析。
陈景被吓得差点咬掉舌头,心跳漏了一拍,心虚地移开了眼睛。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在A市……会越来越艰难呢?”
“为什么会越来越艰难?”小学生不解地问。
陈景思绪烦躁,脱口而出:“你不要……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离开A市,你的成绩很好,很聪明,你会有更好的未来的……”
逃离吧,逃离吧,离开秦家,离开自己的亲生父母,亲生兄长,一个人孤独地在外市流浪,却会获得顺遂的未来。
多讽刺。
陈景的良心和正义被自己的私心羞辱了,他愧疚得不敢看小学生。
小学生认真思考,回应说:“不,我还是不想离开。”
“……”陈景闭了闭眼,无可奈何。
最后只说:“好的,我知道了。”
陈景转学了,静悄悄地谁都不知道,独自怀揣着秘密离开了A市。
他偷偷塞给了小学生一张卡,里面有他攒下来的所有压岁钱,二十万的数额已经足够小学生完成学业,甚至毕业后还能满足一年的生活费。
他没让小学生送,也没告知任何人,自己一个人离开了A市,直到近年回来,遇见蒋兴南,他告诉他可以帮助他接近秦误,他才回到了当初自己逃离的地方。
一别十余年,他以为秦误的身份没被揭发,小学生可能已经销声匿迹,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却未料到一转眼就在一场宴会上看见了小学生,这个小学生就是阿发。
而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周法,是周家唯一适婚年龄的周家子弟。
陈景站在原地,心跳如雷,唾沫疯狂分泌,好像被吊在悬崖之上,被风刃刮得无法稳定,维持他不下坠的绳子仅剩下一线就会断裂。
阿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知道了什么吗?
他为什么进了周家?
陈景的思绪纷乱,挤得爆炸,他胸腔起伏,大脑神经绞缠紧绷,他呼吸急促地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周法在长辈的介绍下同秦误友好地认识了第一面,主母邀请秦错商议后续周家和秦家合作的项目,示意其他人给秦误和周法腾出位置让他们独处,这撮合的意思挑明了,八十岁的老主母对外意思很明显,无论是从两家相处还是对于前辈的尊重体面,秦错反而无法回绝周家的联姻,冷着脸只能放任周法揽着秦误离开。
周法手臂强壮,手指看似轻轻放在秦误侧腰,实际力道和桎梏紧掐也没有差别,秦误无法逃离,扬唇轻笑着应对众人,周法紧贴着他,一步也不让他离开。
似乎有意无意地,两个人应酬完一圈,走到了陈景面前,陈景还僵在原地,良久无法回神,视线扫过周法,发现周法的影子已经比他和秦误都要长一大截,高大强壮,和之前缺衣少食而矮小瘦弱的小学生已经判若两人。
陈景真的没想到,周法会走到自己面前,秦误身边。
周法站在陈景面前,却低头问秦误“他是谁?”
他的唇瓣距离秦误耳尖不过几公分,亲密的姿势似乎他们是情人爱侣,秦误也侧耳听着,对于过近的距离没有丝毫异常。
秦误挑开眼,看着陈景,说:“他啊……是我的爱人。”宣布身份的几个字眼,他故意拉长声音说得曲折,半开玩笑半认真。
周法却笑了一声,带点冷笑话意味:“那算是,我的正房大哥?”
秦误点头,毫不廉耻:“当然。”
“那我们现在一起伺候你?老爷?”周法掐紧了秦误的腰。
“呵。”秦误被逗笑了,腹腔都在发抖,周法手心掐紧的一段腰震得他手心也跟着抖。
周法严肃下表情,伸手递给陈景,自我介绍说:“你好,秦误的未婚夫。”
陈景艰难伸手,和周法握手,回应道:“你好,周先生。”
“宝贝,你碰另一个男人的手,我会生气的。”挣开周法揽住陈景的肩:“走了,周总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要谈生意,我们去……约会。”
陈景绷成一根线的精神瞬间断裂了,他很想问秦误知不知道现在的周法就是之前的阿发,如果知道,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千言万语却堵在了口中,最后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只低喃了一句:“阿雾……”
之后陈景心事重重,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秦误转了一圈,由于周家摆明了不会放弃他的态度,他搂着小情人的行为虽然叫人不齿,但是在场都是会审时度势的人精,前赴后继地上来敬酒。
宴会散去,秦误已经不清醒了,陈景陪在他身边,给他按摩太阳穴。
秦错终于结束商议,回到宴会,看到秦误喝醉了,他上前俯视陈景,不容拒绝地说:“把他给我。”
陈景手停住,愣着神看向秦错。
秦错伸手掐住秦误的手臂,不容拒绝地拽秦误起身,陈景连忙站起身想要阻止。
突然一只手按住秦错的手臂,蒋兴南手上还拿着吊牌,显然刚从公司出来,直接赶到了宴会:“放手。”
秦错冷哼:“蒋总这是在干什么?”
蒋兴南拽开秦错,秦误落在了陈景剪肩头,蒋兴南吩咐陈景说:“带他离开”
“这里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指点掺和。”秦错甩开蒋兴南,肉眼可见地烦躁,他很少如此直接的暴露情绪。
上一篇:三个反派崽崽的炮灰爸
下一篇:朕是真想弄死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