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聿简
裴郁璟夺来,打开一看,信笺左下角有草汁化出的飞鸟,已经干涸呈红青混杂的痕迹。
这是大巫的特殊标识,确实是大巫所写。
他笑容收起,敛眼扫看信上内容,越看周身气压越是低沉,直到最后一个字看完后,连眸光都带上了戾气。
僚属大气都不敢喘,紧紧将头埋了下去。
死寂半响。
屋内响起裴郁璟压着怒意的森冷嗓音:“他耍老子?!”
“咯嘣。”
桌角乍然被掰碎。
“要赔的……”僚属试图提醒。
“那就赔!”裴郁璟一晒,笑不达眼底,眉眼阴恻恻的透着一股寒气,“爷有得是银子。”
这是气狠了。僚属登时一个屁都不敢放,平日主上花钱都在刀刃上,可不会做节外生枝的事。
裴郁璟怕漏看了什么,阴翳的目光又重新放回信上,再看一遍。
再怎么看,都多不出别的意思。
大巫神机妙算,几个月前就算得秋家商队会在各地找他,故此专门留下笔墨,让他别白费心思。
还文绉绉的。
写了句什么——
因果循环,时机一到,自然现身。
循环个狗屁!
裴郁璟当场把信揉了个稀碎,幽幽道:“多增人马,继续找!天南地北,他还能从这地上消失了不成!”
看着主上阴沉不定的神色,暴戾的笑容,僚属欲言又止。
算了,气氛不对。
他选择先闭嘴。
……
裴郁璟眼神沉冷,烧去大巫的那封信。
僚属正要退下。
“等等。”裴郁璟此时已缓和了面色,道:“再问你个事。”
僚属迟疑,“主上请讲。”
裴郁璟若有所思,“假如,你有一个朋友,你的这个朋友,有个心上人,那心上人位高权重,脾气善变,喜怒不定——”
僚属一边听,一边细数,霎时间看裴郁璟的眼神变得古怪。
裴郁璟沉浸在思绪里,继续说:“你那个朋友,被心上人轻薄了一番,然后回过头来,那心上人,对你的朋友若即若离,时不时轻薄玩弄,却不给名分,也只字不提情爱,经常把你的朋友抛之脑后——”
僚属的眼神逐渐同情。
裴郁璟道:“你的这位朋友,和他的心上人,到底算什么关系?”
“……”
僚属沉默一瞬,一针见血,“敢问主上,这位朋友,是不是您自己?”
裴郁璟:“……”
裴郁璟强颜欢笑:“怎么可能呢。”
好了,再说要碎了。
没想到主上在宫中过的是这种日子,月商帝果然残暴!僚属维护着主上岌岌可危的面子,不再追问,并认真分析道:“您的这位朋友,显然是被心上人当做外室了。”
见裴郁璟抬眼锁定而来,他赶紧解释道,“京都富贵人家,若是想隐瞒关系不想负责,或者不想带回家中给名分,通常都是买或租一个宅子,把外室养在宅子里,有兴致了就去逗弄,没兴致了就不去。”
“就像是……”
僚属灵光一现,拍手道:“就像是养个小宠那样,豢养起来,向来如此!”
“……”
厢房陷入静默。
裴郁璟发现。
哪怕努力那么久,他在小皇帝心里的地位应该稍微提升了点,至少从小宠,变成了外室小宠。
僚属观察着裴郁璟的表情,“您被玩弄……哦不,您的那位朋友被玩弄了的话,属下建议及时止损。”
裴郁璟看了眼僚属,嗤之以鼻,“少说点没用的建议。”
胡说八道什么东西,狗屁外室论,小皇帝怎么不玩弄别人?为什么只玩他?还不是他有值得玩弄的地方!
比别人都出色!
只有他能把小皇帝伺候得舒坦!
早晚地位能提升,然后爬到那张榻上去!
*
皇城。
连日绵雨后,空气里带着一股树叶清新。
午后得闲,师离忱批阅奏疏结束,一人出来慢慢踱步,也算是活动筋骨。走了两圈,忽然想起小汤圆,掉头去了兽园。
兽园宽广,栽种各式树木花草。
眼下正是花开时节,郁郁纷纷,树影婆娑,与光同尘。
小汤圆活动的范围除了造出来的假洞穴,还有一间空旷的宫殿,除了休憩的小榻与遮光的屏风以外,没有旁的陈设。
听到殿门打开又关闭的动静,小汤圆警惕地抬起头,蓝色瞳孔放大,等看到屏风后绕过来的是师离忱时,瞳孔立刻竖起。
大猫抖抖身上的毛,激动地站起来,又在顷刻间想起什么,佝起脑袋,耳朵缩着背到脑后。
大猫不懂人类的规则,但大猫知道曾经犯过错,虽然它不知道错在哪里,可一定和主人有关。
福公公狠狠骂过它好久。
“瞧着是受委屈了。”师离忱望着小汤圆趴在小榻边畏畏缩缩的模样,噙着笑走了过去,浑不在意的席地而坐,搂住了大猫的脖子。
“不怪你,不是你的错。”他蹂躏大猫的脑袋,使劲搓了搓,搓得大猫欢快地眯起眼睛。
呜呜哼唧着,亲昵地歪起脑袋,来蹭师离忱的脖子。
比起之前,这回小汤圆动作放轻缓了许多,饶是如此师离忱还是有些招架不住,按住了它还要继续蹭的脑袋,安抚似的在它头顶摸了摸。
到底是只成年虎,他坐在小汤圆身边,小汤圆前爪支撑起来,他竟比小汤圆还矮一小截。
于他而言,已是庞然大猫。
师离忱有些感慨,又挠了挠小汤圆的下巴,当初抱回来的小汤圆,还没他臂弯大呢。
一主一宠正亲近着,忽然殿外传来零碎的声响。
小汤圆顿时眼珠往外看,但此时殿门闭着,窗子也闭着,看不到殿外的情况,只能听到声音。
师离忱作怪,也不管大猫看得懂看不懂,食指搭在唇上,无声比划了个‘嘘’的动作。
比划完,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低首无声笑了笑,熟练地捏住小汤圆的嘴巴,摇头示意不要出声。
这招小汤圆熟,自小捏到大的,它识趣地趴回地上。
……
殿外。
裴郁璟刚踏进宫门,就被乐福安堵了个正着,一言不发地把他带到了兽园。这儿僻静无人。
“福公公有何指教?”
裴郁璟拿不准这老太监又打什么主意,僚属说了,外室入门遇恶公婆都是常事,得学会习惯。
他嘴角拉出一个虚伪的笑。
乐福安可没闲心和他嬉皮笑脸,板起脸饶着裴郁璟走了一圈,仔细端详,时不时用拂尘手柄打一打裴郁璟腿弯,推一推手臂,冷道:“吊儿郎像什么样,站直,站好,圣上既瞧得上你,你这规矩得重新学一学。”
裴郁璟笑意敛了敛,眸底划过一丝森冷。
他没说什么,只活动了一下肩胛骨,挑眉道:“公公叫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自然不是。乐福安还记得上回在御书房窥探到的情况。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圣上在襁褓时,他就侍奉在身旁,他自然看得明白,圣上分明是有那么一两分心思落在这人身上。
乐福安绝不会让圣上有一丝一毫威胁,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重新绕到前方,在裴郁璟对面站定,面无表情道:“咱家不是好糊弄的,你这小子面尊心不尊,此时你对咱家确实是毕恭毕敬,可指不定你心底是什么盘算,或许还想着什么时候给咱家一个痛快。”
“那都不是重要的,咱家不在乎。”
说完,他握着拂尘柄的手轻轻转动,看着裴郁璟的眸中闪过阴狠之色,“咱家就想知道,你是刻意引诱圣上?还是存了那么几分真心?”
指腹悄然按在机关处,只需一触,便能探出一把淬毒短刀,只消瞬息,即能让人毙命。
裴郁璟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让乐福安满身杀气,严阵以待——
原来是探他的意思。
这让他怎么好意思说……
裴郁璟回想到了小皇帝,眉眼缓和了些。霎时,他眼中冷冽感化去,周身不自觉展露出迫人的威慑感,都收敛得干干净净。
乐福安眉头微凛,声音更冷了些,“咱家问你话,你笑什么,好好答!”
“公公,这还用说吗?摆明的。”
裴郁璟无奈,他抬眼,看乐福安神色不似玩笑,今日是一定要一个准确答案了。
他低咳两声,收去笑意,面色郑重道:“福公公大可放心,我对圣上,绝对是真心!”
乐福安道:“理由。”
上一篇:炮灰过于绝美
下一篇:顶流爱豆在F4修罗场搞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