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哼哼唧
第8章 朕给不听话的反派一点点教训
“是么,”萧拂玉接过宫人手中的帕子,擦干净唇,莞尔笑道,“但朕觉得,爱卿早晚有一日栽在这只猫的身上呢。”
沈招阴晴不定盯着他。
萧拂玉站起身,走到他身侧,放轻声音,“怎么没用朕赏你的药?”
男人薄唇泛白,周身皆是清苦的药味,足以昭示背后的伤势有多严重。
但这药味,绝不是昨日那瓶金疮药。
“陛下赏的药,臣自然会与那颗舍利子一块供起来,”沈招道。
“难为你有这份心,”萧拂玉不曾点破他那点心思,擦过男人的肩走出养心殿。
殿外,来福早已备好去练武场的轿辇。
练武场位于御花园西南侧,临太明湖而建,是天子习武之处。
即便是原书主角受再如何自卑,在皇室习武师傅的教导下,骑射也算得上精通。
萧拂玉一个现代人,却是样样都不会。
“年年狩猎沈爱卿都能拔得头筹,只可惜朕未曾仔细瞧过,今日兴致正好,朕要你教朕。”
不必多言,来福已心领神会,带着几个小太监,几人合力搬来一把弓。
“陛下自幼便精于骑射,上云京无人不知,”沈招嗤笑,“还需臣来教?”
“沈爱卿记错了,”萧拂玉扭头睨着他,气定神闲道,“朕并不善骑射。”
借着提起那把重弓的空挡,沈招低头凑在天子耳边:“演都不演了?”
萧拂玉微微偏过头,鼻尖几乎与他相抵,眼底蕴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再敢这样与朕说话,便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只怕要让陛下失望了,上云京胃口太大的狗都已被臣处理干净,剩下的那些,除了会摇尾巴没什么用,他们吃不下臣的舌头。”
沈招后退开来,手臂与后背肌肉因用力而鼓起,几乎在他弯弓搭箭的瞬间,鲜血一点点渗透后背深红色的布料。
他的伤口裂开了。
但不妨碍这一箭野心勃勃,当着天子的面,正中靶心。
萧拂玉面色不变,摊开手,身侧侍候的宫人连忙将另一把弓递至他掌中。
第一支箭中途掉落。
第二支箭擦着箭靶而过。
第三支箭尚在弦上,天子金贵细嫩的掌心已被勒红,铩羽而归。
萧拂玉看着掌心红痕。
不是说主角受擅长骑射么?怎么掌心连个茧子也没有?明明只有他自己的身体才没有茧。
沈招捏着一支箭在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笑了一下:“依臣看,陛下还是去御书房批折子更好。”
“朕让你教,没允你对朕指指点点,”萧拂玉斜睨他,忽而勾起唇角,“既然爱卿不教,朕倒是琢磨出了个练箭的法子。”
一盏茶后,上云京闻风丧胆的沈指挥使被几个禁卫军结结实实绑在了箭靶上。
“沈爱卿,你说朕这一箭,能不能中呢?”萧拂玉弯弓搭箭,对准沈招叼在唇边的盘龙玉佩,“若中了,这块玉佩就赏你好不好?”
若不中,沈大人便只能和这玉佩一块粉身碎骨了。
沈招盯着那寒光凛冽的箭尖,下颌无声绷紧。
眸中并无恐惧,反而隐隐兴奋。
一个时辰后,兴奋变成了困倦。
天子射了一个时辰的箭,勉强学会如何弯弓搭箭,却连一支箭都不曾碰到沈招。
箭靶上的男人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萧拂玉想,简直不把朕放在眼里。
他将弓丢给来福,缓步走过去,指尖捏起男人的下巴。
四目相对,沈招冲他挑了挑眉。
萧拂玉拽下他犬齿下叼着的玉佩。
“看来臣没这个福气拿走陛下的玉。”沈招话锋一转,散漫道,“不过这样陛下也安心了,毕竟是宁徊之戴了两年的玩意,给了旁人多晦气。”
“爱卿不曾听过以毒攻毒么?”萧拂玉拍了拍沈招的脸,笑道,“他染上的晦气,被爱卿的嘴咬过后,便算抵消了。”
“陛下牙尖嘴利,臣自愧不如,”沈招轻嗤。
萧拂玉拎着盘龙玉佩丢进来福怀里,“洗干净后再给朕。”
“奴才遵命,”来福俯身行礼,退下了。
练武场里唯有站立的天子与绑在箭靶上的指挥使。
“你倒是比那萧拂玉更有模有样,像个皇帝,”沈招手臂肌肉倏然鼓起,捆在身后的麻绳随之断开。
他俯身逼近萧拂玉面庞,语气恶劣,“只是莫伪装久了,就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爱卿总是胡言乱语说些朕听不到的话,不过无妨,”萧拂玉绕到他身后,指腹隔着布料按在男人脊背处的鞭痕上,“对于有用的男人,朕一向有耐心。”
那指尖沿着脊背往上,又被另一只粗粝的大手死死抓住。
“放肆,”萧拂玉细眉拧起,可那截细瘦的手腕被男人粗糙的手掌攥着,如何也无法撼动分毫。
“陛下先乱摸的臣,怎么还说臣放肆?臣可不喜欢男人。”
沈招阴翳的目光肆无忌惮扫视天子泛起薄红的面孔,“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爱卿当真不知道么?”萧拂玉冰冷的神色在触及男人身后的太明湖时顿了顿。
这可真是好地方。
“我的目的当然是……”
男人身量比寻常男子高出一截,萧拂玉微微抬起下巴凑近对方耳边,右手攀在男人肩头,远远瞧着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眷侣。
感受着掌心下瞬间紧绷的肌肉,他轻笑一声,继续说完接下来的话,“教训教训某些目无君上的混账东西。”
话落,他贴在沈招肩头的手倏然用力往前一推——
只听得一声闷哼,那目无君上的混账东西掉进了太明湖里。
湖面水花四溅,浅淡的血色蔓延开来。
刚洗完玉佩回来的来福远远闻见动静,大惊失色赶过来,“陛下!发生什么事了?!快来人护驾!”
走近一瞧,天子正神色悠闲立在湖边,指尖捏着一簇桂花垂眸轻嗅。
原来不是陛下落水了,那没事了。
来福松了口气,走上前,偷瞄了眼下方的湖里。
只见沈指挥使浑身湿透从水中站起,湖水堪堪到他腰间,湿润的额发下,黑眸死死盯着岸上的人。
正要走上岸,天子轻飘飘将手中的桂花甩在他脸上,语调却似调情:“爱卿,朕让你上来么?”
第9章 朕和反派一块避雨
“……”
沈招接住从鼻尖掉下来的桂花。
经由天子触碰过的桂花,香气里都掺杂着轻浮。
哪里会有皇帝像萧拂玉这样,到处勾人。
沈招当着天子居高临下的目光,指腹用力,一点一点将桂花花瓣碾碎,揉出汁液丢进湖里。
好像那揉搓碾磨的不是桂花,而是谁的血肉。
“哎哟,陛下!”来福抬头看了眼天色,连忙道,“这眼看着快下雨了,回养心殿定是来不及了,旁边便是揽月亭,陛下龙体要紧,不如先去避一避雨?”
“也好,”四目相对良久,萧拂玉勾唇笑了笑,收回目光,转身移步揽月亭。
太明湖中,沈招抬步上了岸,面无表情跟上去,衣袍边沿的水珠淅淅沥沥滴了一路。
几乎是萧拂玉刚步入亭内的刹那间,外面便飘起了雨雾。
闲时赏雨本是美事,偏偏身侧站了个野心勃勃的乱臣贼子。
萧拂玉懒懒倚在美人靠上,掀了掀眼皮。
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凉亭角落里,沈招自顾自坐着,双腿岔开,双手不紧不慢拧干衣袍上的水。
只是这拧水的力道,怎么瞧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萧拂玉心情忽而转好,没忍住笑出声,明知故问:“爱卿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朕瞧在眼里,实在心疼。”
沈招换了一块袍角继续拧,闻言抬眸直勾勾盯着他。
骁翎卫的飞鱼服皆是织造局用上好的绸缎缝制,缎面挺括轻盈,轻易不会留下折痕,但显然男人拧得太过用力,袍角皱得不成样子。
无声的较量在两人之间蔓延,一个小太监冒着大雨匆匆跑进亭中,被来福拦住。
“跑这么急做什么?也不怕冲撞了陛下。”
小太监喘了口气,急声道:“陛下,广济寺有人来传话,太皇太后病重,已是弥留之际,想见陛下最后一面!”
萧拂玉沉下眉。
原书里并没有这一出,可为何会有这一出呢?
他不得不怀疑,是因自己强行改变剧情,牵一发而动全身。
无论如何,太皇太后身为主角受的皇祖母,即便年少时无多少情分,身份摆在那儿,总归是要走这一趟的。
“去备车,”萧拂玉起身走出凉亭,一旁的来福连忙撑开伞跟上。
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瞟了亭子里懒散坐着的男人一眼。